|
“想通这一点的下一秒,我就在你宿舍了。”尹莫说:“我当时也很懵,你那个室友回来看到我就把我按墙上,我怎么解释?我只能说见到你才解释。”
岳迁嘀咕,“那也不是想我想的……”
尹莫笑了声。
岳迁刑警的敏锐很快上线,“你对那边有熟悉的感觉,但又记不清楚,难道……”
“这不是我第一次穿越,只是我的记忆被干预,或者修改?”尹莫摇摇头,“真是麻烦。”
岳迁问:“你在那边遇到王学佳了吗?”
“没有,他也穿越了?”
岳迁竖起三根手指,“现在明确的穿越者,我,你,王学佳。”
“那小孩儿……”尹莫憋出一句,“来凑什么热闹?”
“对了,你在白事上算是突然消失,和林腾辛解释过了吗?”岳迁问。
尹莫往床上一倒,“不急,我很困了。”
“……”岳迁看他一眼,想想自己穿越之后也是困倦不已。算了,今晚暂时就这样吧。
但,岳迁睡不着。
身边已经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尹莫大概真是累着了,睡得很沉,而岳迁大脑还十分亢奋,身边躺着一个人的感觉更是非同寻常地强烈。他好几次转身看着尹莫的后脑勺,一会儿想着不可思议的穿越,一会儿想这酒店就找不出一间标间了吗?
辗转反侧到半夜,岳迁终于有了点睡意,脑子里模糊浮现出挂在尹莫车上的蓝色绣球花挂件。
它一晃一晃,倒是很有催眠效果。
岳迁做了个梦,梦里颠三倒四,不知是在哪个世界。说是在他原本的世界吧,他好像才22岁,是个刚开始刑警生涯的新人,说是在穿越后的世界吧,他的好兄弟薛锦又跟他在一块儿。
他低下头,看到手中拿着的蓝白色线。
“?”我这是在干什么?
薛锦走过来,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线团放在岳迁面前,“兄弟,帮个忙,我真的不会,手都要断了。”
岳迁莫名其妙,“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做绣球啊,你怎么了?”薛锦投来诧异的眼神。
绣球?蓝色的?哦,我在做梦。岳迁明白了,都怪尹莫给他说了绣球,他居然做梦都在做绣球。但他怎么会这么精细的工艺呢?开玩笑哈哈哈!
“我也不会。”岳迁说着就将线丢到一旁。
“你怎么不会?”薛锦拿来一个精美的蓝色绣球,“这就是你做的!”
岳迁惊讶地指着自己。
“别偷懒了,一会儿要挨老大说。”薛锦将线都推到岳迁面前,监督他好好干。
岳迁觉得这还挺神奇,他明明不知道怎么做,但手自己会动,漂亮的绣球自动出现在他手上。
薛锦在一旁说,这是市局的公益活动,做绣球送给来参加安全知识科普活动的市民。成熟刑警各有各的工作,哪有时间做绣球,所以这任务就落到了他们这些新人头上。
岳迁在梦里吭哧吭哧做了一箩筐绣球,累得要死,终于感到天光大亮,挣扎着醒来,手在身边一阵乱拍,想把尹莫叫醒,分享他这荒诞的梦。
“尹莫,尹莫,醒醒!”
然而一个有点熟悉,却绝不是尹莫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岳迁一下子睁开眼。
第73章 缄默者(38)
和岳迁说话的不是本该和他在一张床上的尹莫,而是尹年。岳迁迅速扫视四周,是医院的病房。尹年皱着眉站在床边,担心地看着他。
又穿越了。岳迁很快意识到这个事实,朝尹年笑了笑,“尹先生,我怎么在这儿?”
“你晕倒了,还好有人及时把你送来医院。”尹年眉心皱得更紧,“怎么回事?”
岳迁回想,他在遇到王学佳后穿越,留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晕倒了?上次是在家中穿越,这次却在大路上,太危险了。
他第一次穿越时,是在家中睡觉,穿回来却在重案队,他的身体自己会移动?梦游还是怎么?他从“那边”穿回来时,身体也没有消失,老岳说他睡着了,叫不醒。
尹莫穿越却似乎是身体整个消失了,王学佳也是。
岳迁转念一想,自己在“那边”的身体没有消失的话,现在身体不就还是和尹莫躺在一块儿?
脸颊有点烫,岳迁摸了下,这种感觉怪怪的,谁知道尹莫那个恶趣味的会干嘛。
“麻烦你了。”岳迁看着尹年,试探道:“医生怎么说?我应该没什么事吧?可能就是低血糖了。我睡了多久?”
尹年神情复杂了些,“再怎么低血糖,也不会昏迷四天吧。”
岳迁暗道糟糕,四天怎么圆得过来?他抓了下头发,“我不会脑子里面长东西了吧?”
“医生还没查出病因。”尹年靠近了些,“岳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岳迁笑道:“我刚来朔原市,人生地不熟的,还得仰仗你帮忙,我瞒你干什么?”
“你去过殡仪馆之后就出事了,而且不像是生病。”尹年说。
比他更离谱的是失踪的尹末,岳迁索性顺着尹年的话说:“我也觉得很奇怪,去殡仪馆之前,我都好好的,但是一进尹末的院子,我就很不舒服,那种感觉不好形容,反正就是喘不上气,头晕脑胀,还有点恐慌。”
“恐慌?”
“可能气场不对。”岳迁接着说:“我出来透透气,走着走着就失去意识了。尹先生,你去尹末院子时,觉得不舒服吗?”
尹年沉默,岳迁知道他在回忆。殡仪馆,放满纸扎的地方,感到不适再正常不过了。果然,尹年点点头,“抱歉。”
岳迁摆手,“道歉什么呢,我也是为了自己才来调查。”
这时,医生来了,问了岳迁一些问题,岳迁都应付了过去。他之前昏迷着不好检查,现在醒了,医生开了一大撂单子,得挨个查一遍。去吃饭的夏临也赶回来了,心急火燎地拉着岳迁上看下看,“吓死我了,咱俩一起出差,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回去交待!”
岳迁头本来不痛,这下也被夏临吵痛了,赶紧以检查为由将他支开,又对尹年说:“尹先生,耽误你时间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有什么事再找你。”
尹年走了,夏临却寸步不离。这是自己的好同事好徒弟,不像尹年那样得防着,岳迁放松许多,任由他忙前忙后,趁机问了下这四天的情况。
在夏临看来,除了他莫名其妙晕倒,朔原市简直风平浪静,找人的事呢,是一点进度都没有。殡仪馆也没什么异样,好像有没有尹末这个老板都无所谓。
岳迁想,当然不会有进度了,尹末根本就没在这个世界。
不对,尹莫穿过来之后,算是尹末在这个世界了,但尹莫一头雾水,百般躲藏,没让任何人发现。
尹莫自己倒是发现了一个蓝色绣球。
想到这玩意儿,岳迁就有些躁动,梦里他居然在做绣球,尹莫在工作室看到的、挂在车上的绣球,都是他做的?
离谱么这不是!
“我要出院。”做完检查,岳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夏临急了,“干嘛呢结果都还没出来呢!”
岳迁拍拍夏临的肩,“那你帮我盯着,我去一趟殡仪馆。”
夏临差点把可乐喷出来,“你不是在那儿不舒服吗?又想晕一次?”
“有个东西我要去看看。”岳迁说走就走,夏临追了两步,听见护士喊拿报告,又连忙倒回去。
岳迁打车来到殡仪馆,再次推开尹末的工作间,果然看到了尹莫说的蓝色绣球。拿在手里,他突然感到一种难言的心悸,好像真如梦中一样,绣球是他做的。
说起来,他对尹莫车上的绣球挂件印象很深。它虽然很普通,但出现在尹莫车上就不那么普通了。一个和尹莫气质截然不同的小玩意儿被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摇来晃去,是车里唯一的装饰品,不注意都难。
岳迁犹豫一会儿,将蓝色绣球装进物证袋。
“我没有见过。”从岳迁手中接过绣球,尹年端详许久,给出答复。
岳迁说,绣球可能和尹末失踪有关,他要带回南合市详细排查。
尹年问:“你这就要回去了?”
岳迁心中清楚,继续待在朔原市也不会有结果,尹末根本就不是失踪。可这话没法跟尹年说,他只得借口还有其他工作,必须得回去了,但也保证会继续盯着这个案子。
对夏临来说,这趟差出得虎头蛇尾的,路上,他就把岳迁捡了个蓝色绣球的事添油加醋说给薛锦听。薛锦倒是没和夏临说什么,但转头就给岳迁发消息:什么绣球?给我看看。
岳迁了解自己这位搭档并不是八卦的人,突然问到绣球,难道知道些什么?
岳迁将照片发过去,问:怎么了?
过了会儿,薛锦直接打电话来,“这不是你做的?怎么在朔原市?”
岳迁脑子都停顿了一下,“啊?”
不是!真是他做的?
“啊什么?别告诉我你记不得了?岳迁,你怎么回事?”
“我……”岳迁心里忽然乱了起来,“我不是晕倒了吗,没查出病因,但脑子可能还是有点不正常。你给我说说,这绣球真是我做的?”
薛锦很担心,“回来马上住院!我发现你真有点问题!”
“你先说这绣球……”
“回来再说!”
马上登机,岳迁心不甘情不愿地挂了电话,在万米高空心神不宁,恨不得马上下飞机抓着薛锦的衣领问个清楚。
回到南合市时已经是晚上,薛锦开车来接,夏临绘声绘色地讲述岳迁昏迷不醒时有多凶险,听得薛锦一脚油门就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要不是这时间实在不对,岳迁当场就要被押去住院。
“别听他的,他最喜欢夸张了,你还不知道吗?”岳迁掏出自己厚厚一沓检查报告,“你看,我真没事。”
“没事你记不得以前的事?”薛锦认真翻看报告,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夏临好奇地问:“什么事什么事?”
薛锦先将夏临送回去,夏临遗憾不能听岳迁初出茅庐时的往事了。少了最聒噪的一个,车里安静下来,岳迁有点紧张,“那个绣球……”
薛锦打量岳迁,似乎在确认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同事。
岳迁笑了笑,“别看了,难不成你觉得我被夺舍了?”
薛锦到底没看出异常来,“你把绣球拿出来。”
岳迁照办。看到实物,薛锦更加确定,这就是岳迁做的。
“你看这个。”薛锦在相册里翻了半天,找到一张拍摄于两个人都刚到市局的照片。照片里有十多人,岳迁站在中间,笑容灿烂,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绣球,色彩缤纷,而他拿在手里的是蓝色绣球。薛锦站在最右边,没拿绣球,臭着一张脸。
看到照片的一刻,岳迁就十分确信,这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脑子里的这段记忆居然被清除了。但是再怎么清除,痕迹仍然在,所以他在拿到绣球时会觉得异样,会做那样的梦。
他从未察觉到有人修改过他的记忆,这应该不是单纯的穿越造成的,为什么只有这一段他忘记了?还是说,还有其他事情他也记不得了,只是尚未意识到?一瞬间,岳迁思考了很多。薛锦看着他这沉默不语的模样,更加担心,叫了他两声,他回过神来,调侃道:“锦哥,这都多久以前的照片了,你居然还存着!”
薛锦哼了声。他是那种有整理癖的人,再旧的东西都会收拾收拾留下来,每次换手机,都要查看老照片,有的拷贝到新手机里,有的存在硬盘里。
“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光了。”薛锦拿回手机,放大看上面的每一张脸。那是一起到市局见习的同伴们,全是菜鸟,大部分时间都在干杂活,分配不到像样的任务。大家经常抱怨,想接大案子,现在回头看,那时是最迷茫,也是最轻松的。
岳迁也凑过去看,除了薛锦,所有人都在笑,但有些脸已经很陌生了——没有留在市局,甚至已经不再是刑警。
因为那个梦,岳迁对做绣球的原因有点了解,但因为记忆的空白,他不清楚梦是否准确,索性问:“你说我们做这些绣球是干嘛来着?”
“我说你真该去医院躺着。”薛锦冷飕飕地说。但架不住岳迁嬉皮笑脸,他还是耐着性子讲起来。
和岳迁的梦大差不差,菜鸟们被安排参加公益活动,到各个社区给群众科普安全、刑事方面的知识,积极互动的群众除了会得到米面粮油等礼物,还有别出心裁的手工绣球挂件。
菜鸟们一听要做绣球,都百般抵触,岳迁和薛锦这个小组全是男人,没一个有手工基础,别的小组好歹有几个女警,学了半天总算是上路了。那时大家对彼此还不是很了解,薛锦看着温柔细心,遂被委以重任。然而薛锦不仅手工最差,脾气还暴躁,眼看被其他组甩开距离,岳迁跟会魔法似的,编出的绣球又圆又精致。
“也不是很难啊。”岳迁得意洋洋。
在岳迁的指导下,其他人都学会了,丑是丑了些,但别的组也不见得多好看。唯独薛锦,怎么都不行。岳迁见他可怜,将他的份揽了过来,两人的友情也是那个时候打下了基础。
最后拍合照时,薛锦还是有点郁闷,所以才臭着脸。
“你确定这个是我编的?”岳迁捏着物证袋里的绣球。
“我虽然手不会,但眼睛早就记着了。”薛锦的眼神是重案队出了名的好,他说是,那就只能是了。“你做的绣球和别人不一样,更工整,而且稍微大一圈。而且其他人知道没你做的好看,不肯用蓝色线了,蓝色的基本都是你做的。”
岳迁低着头。那这个绣球是怎么到了尹末的手上?
84/217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