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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牙洗脸,孟汀坐到桌边,仍忐忑不安:“边大哥,我怎么睡床上去了?”
“哥,你忘了吗?”孙沐琬插话,“我和边大哥早早起来了,你嫌我们吵,自己抱被子回卧室睡的呀?”
“我是、今天早上,才回去的?”
“是的呀!”
“你们起来以后,才回去的?”
“是的呀!不信你问边大哥。”孙沐琬捏着三明治,对边渡偷偷眨眼,“对不对?”
边渡面不改色:“嗯。”
得到两人的肯定,孟汀松了口气。
还好,没闯祸。
吃完饭,孟汀回卧室换衣服。
他脱掉上衣,从镜子里瞥见脖子侧面的暗红圆点,下意识挠了挠,后腰也有个类似痕迹。
孟汀放手又去抓。
才四月,家里怎么就有蚊子了。
吃过早饭,送妹妹上美术课,孟汀在家长休息区等待。他划开手机,是教练回复他昨晚的消息。
袁老鬼:「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袁老鬼:「确定了就好好训练,老实听话。再敢给我装酷耍帅逞英雄,看我不收拾你!」
「嗯,我知道了。」
苦头吃一次就够。
再也不敢了。
清明假期一过,东大将迎来运动会。孟汀受邀参加开幕式,表演花式滑板。
滑板是压轴节目,孟汀嚼着口香糖,在阴凉处候场。得到上场的提示,他扣上耳机,里面的音乐和外放同步。
伴随轻快节奏,孟汀从侧面滑出。
只要脚下有滑板,便能瞬间进入自己的世界。从五岁捡到的破板子起,滑板便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孟汀左脚点地,重心后移,右腿屈膝抬起,滑板腾空翻转半周,落地刹那,手腕轻撑膝盖,干净利落完成豚跳接倒板。
最后半分钟,孟汀加速冲出看台,接近护栏时猛地起跳,滑板连续完成三次kickflip,身体定格在半空。
尖叫声掀翻全场,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也前倾身子,频频鼓掌。
音乐收尾,孟汀双脚轻点板面,借着惯性腾空做了个360 hardflip,落地时单脚稳稳踩板,顺势用脚尖挑起板头。
他扯下耳机,冲观众席抬了抬下巴算谢幕,转头滑出了操场,半秒不想多待。
实在太吵了。
尖叫声,呼喊声,甚至还有闪光灯。简直梦回Yarran bank拿到终极冠军金腰带现场,当年他参加全运会都没这阵仗。
而全运会的难度不比这高,他今天连Heelflip 360都没上。
运动会共两天半,孟汀第一天没项目,头也不回地溜去了拾光公园。
这个时间非训练日,训练场冷冷清清,倒也自在。
练到太阳晒头顶,边渡的电话打进来:“什么时候结束?”
训练场直对公园后门,对面就是边渡的事务所。男人举着手机,站在二楼窗边。
隔着条街,孟汀热情挥手:“这就结束了。”
“过来吃饭。”
“不用,我回学校吃。”
“吃了再去。”
盛情难却,孟汀来到事务所。
接代孟汀的前台是位年轻男性,将他引到边渡办公室,合门离开。
孟汀顺便问:“边大哥,之前那个前台不干了吗?”
“调走了。”
“哦。”
“有事?”
“没有,那大姐还挺热情的。”
“喜欢热情的?”
“没有没有。”就是她之前太热情了,孟汀印象很深。
边渡掀开餐盒,递筷子给他:“吃饭吧。”
训练一上午,孟汀早饿了,狼吞虎咽。
边渡则慢条斯理脱西装,解袖扣,衬衫挽至小臂。他拿起一只虾,耐心剥干净,递孟汀碗里。
孟汀说了“谢谢”,一口塞进去。
好吃!
边渡微扬着嘴角,继续剥第二只虾。
孟汀看似认真吃饭,余光却频繁看对面。人家是怎么培养的,咋剥个虾都跟耍帅似的。
不对,是真帅。
期间,办公电话响起,边渡将虾剥完,放进孟汀碗里,才擦手接起。
“边律,赡养纠纷案的老人来了,非要见您。”
“让她上来。”
挂掉电话,边渡重新穿上西装:“你吃,我马上回来。”
未关严的门,走廊的声音格外清晰。
听来龙去脉,似乎是边渡免费接的案子,老人为表达感谢,特意带来特产,但均被婉拒。
到后面,老人不死心,又说:“边律师,我家外甥女今年大学毕业,学舞蹈的,身条漂亮,性格也好。您最近有没有时间,俩人认识认识?”
和乱七八糟的工作与感谢相比,这种话题更能引起兴趣。
孟汀饭不吃了,耳朵伸到门边。
只听边渡说:“抱歉,家中已有爱人。”
聊天以极快的方式结束,趁人回来前,孟汀返回桌边,装模作样吃饭。
边渡重新洗手,继续给他剥虾。
偷听也不是光彩的事,孟汀出奇安静。
反倒边渡开了口:“听到了?”
“啊?哦。”孟汀不尴不尬,“我不是故意的,门没关严。”
边渡把虾放他碗里:“想问就问。”
既然如此,孟汀也不客气了:“边大哥,您是未婚吧?”
“是。”
“那刚才是婉拒?”
“你可以这么认为。”
“既然单身,为什么不见?”
“不喜欢的人,为什么要见?”
“没见怎么知道不喜欢?”
边渡抬头,隔着镜片,眺进他的眼:“我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不会为无意义的人浪费任何时间。”
孟汀继续问:“要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那怎么办?”
“那就努力。”边渡盯着他,不容怀疑,“让他喜欢我。”
“万一她就是不喜欢呢?”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边渡的目光、表情、语气跟宣誓似的,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坚定感。
“边大哥,有你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孟汀顺手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你这么厉害又这么帅,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喜欢你!”
边渡将最后一只虾剥净,直接递到孟汀嘴边,眼看他吞下去,笑着说“好吃”。
边渡收回手,不急不缓说了句:“谢谢。”
*
运动会第二天,孟汀有跳高项目。他早早起来,到操场才发现记错了时间。
孟汀找了个看台阴凉角落,戴棒球帽塞耳机,看Yarran bank的视频。
b神出道八年,参赛不多,孟汀早已翻烂。但网上有不少二创剪辑,常看常新。
早两年,孟汀也剪辑过,开了个号,专门做Yarran bank的视频锦集,还累积了几万粉丝。
刚开始,同好在弹幕交流挺开心,当Yarran bank的粉丝越来越多,视频播放量直线增高,孟汀逐渐不爽了。
很多人喜欢喊Yarran bank“老公”,还有叫“老婆”的,孟汀心里犯堵,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他一气之下停了号,所有视频转成私密,开始看别人的视频,从别人那偷“老公”。
他点开最近关注的账号,半小时前刚发了新视频,汇总Yarran bank八年的高光时刻。
黑色面罩遮住整张脸,头发和眼睛都没露,跟他妈看的蒙面唱将似的,亲妈都未必认得出来。
Yarran bank的身材不像传统MMA选手那般夸张,上场也不涂美黑油,更符合亚洲人的审美。
可他爆发力极强,骨子里透着狠劲,每次出击,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很多选手抵触跟他参赛,背地里称呼他“疯子”。
可这份疯,偏偏戳中观众的爽点。
孟汀盯住屏幕,心跳骤升。
视频进行到冠军赛最后一场,孟汀攥紧手机,汗毛竖了起来,接下来,是Yarran bank的封神连击。
镜头里,他不给对手丝毫喘息,左勾拳接右膝顶,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对手像被按了暂停,直挺挺倒在垫子上,连防守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出。
刻意凸显的冷色调画面,低沉的鼓点配音,慢镜头卡准了他出拳的肌肉线条。
滤镜,角度,画面被重新剪辑,截然不同的感觉,胸腔像从中间裂开,一股股热浪翻涌而来。
最后节点,Yarran bank抬手扯了下面罩,极慢的帧速,拉扯的透气孔变薄,只有一瞬,好像看到了他的眼。
隔着屏幕,彼此对视。
失控的感觉,像玩过山车到达最高点,像看恐怖片和恶鬼脸对脸。
孟汀并拢腿,身体绷直。
又或者,像看一部色.情……
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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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孟黏黏同学,在自我攻略中,逐渐将自己攻略了。
本章随机掉20红包呀![撒花]
谢谢大家投的雷和营养液。[抱抱]谢谢。
第14章 吃醋
“孟哥,杵这儿干嘛呢,找你半天了。”王涛一屁股坐过来,胳膊刚搭上肩,就觉出不对,“啥情况?脸怎么红成这样?”
“没事。”孟汀摘掉棒球帽,压到双腿之间,故作镇定,“你有事?”
“有对象没?”
“没,怎么了?”
“我妹想加你个微信。”王涛说,“我俩龙凤胎,她英语系的。”
“加我微信干嘛?”
王涛:“…………”
没开窍的臭直男。
王涛懒得绕弯子,省得还没开始就被拒绝,伸手:“你手机呢?给我用用。”
孟汀退出Yarran bank的视频,递给他。手机在孟汀这儿不是秘密,也没什么不能看的内容。
王涛划开微信,通知栏果然一堆好友申请,看头像,九成是女生。
王涛心里“啧”了声,玩滑板的就是不一样,还全校独一份,是比他们练长跑的受欢迎。
他只通过了自家妹妹的好友申请,递还手机:“今晚咱们班聚餐,一起吗?”
回想起上次的糟心经历,孟汀撇嘴:“不去,看见齐高凯就烦。”
“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呢?”
“知道什么?”
“齐高凯退学了。”
孟汀瞪大眼:“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吧,宿舍都清干净了。”王涛压低声音,凑他耳边,“表面是他主动退学,但据可靠消息,是被开了。”
“为啥?”
“好像是入学成绩造假,被举报了。”
孟汀表面佯装镇定:“哦,那没辙了。”
心里敲锣打鼓:苍天有眼!大快人心!
垃圾!我呸!
王涛又补了句:“估计是他爸的事儿连带的。”
孟汀化身“吃瓜”群众:“他爸怎么了?”
“他爸是上面的人,官不小呢,让人抓住贪污的证据,举报了。”王涛竖起三根手指,“据说贪了有这个数。”
“三百万?”
“往大里猜。”
“三千万?”
“再多个零。”
“我靠!那这是喜事啊!”
“可不。”王涛挑眉,“所以,今晚要不要庆祝一下?”
“你不是跟他玩得挺好?”
“我这不是怂逼,吃软怕硬嘛。”
孟汀:“…………”
真好意思说。
“早看那傻逼不顺眼了,我要不是怕被处分,他走之前,我高低踹他一脚解气。”
“没事,已经很解气了。”孟汀说,“今晚得好好庆祝。”
“行嘞。”王涛看表,“不跟你说了,我准备检录了。”
“去吧,我等会也去。”
王涛走了几米远,又揣着兜返回:“差点把这个忘了。”
“喏。”王涛掏出来个巴掌大的娃娃,“我妹让我给你的。”
孟汀看了眼奇形怪状的鲨鱼牙,皱着眉推回去:“免了,你自己留着吧。”
“不是给你的。”王涛往他怀里塞,“给你妹的。”
“丑成这样,我妹也不要。”
“你懂什么,这可是网红,小姑娘都喜欢这玩意儿,不信你拿给她看看。”
王涛走远,孟汀回看丑了吧唧的棕色小人:“她真能喜欢了?”
*
下午三点,边渡和闻萧眠在机场接到陈近洲。三人没多耽搁,来到准备装修的俱乐部。城西核心商圈,两千多平,上下两层。也就闻萧眠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段,拥有这么大片地方。
寒暄了几句,边渡将合同递给二人:“照例每人三成,自负盈亏。”
边渡随即转向陈近洲:“方远默你联系过吗?他要不要入伙?”
方远默曾就读于东大摄影系,比他们小两届。三人毕业后,他接下了东大格斗社,任第二届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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