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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普度众生,小师父度化一下我这个‘顽劣众生’,也是功德无量嘛。”
了尘终于抬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沐云舟,带着冰封般的疏离。
“施主,请自重。”
他抬手用扫帚柄格开扇子,力道沉稳。
沐云舟不怒反笑,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流连。
“都说佛有金刚怒目,你这般好相貌,若是动起怒来……定然也别有一番风姿?”
了尘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从未见过如此放肆之人!
那眼神像带着钩子,试图搅乱他平静的心湖,他强压住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与……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再次冷声道。
“施主,请离开。”
沐云舟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下得意。
前几日他“不小心”遗落在那堆待译梵文经卷里的精绘春宫图,不知佛子展开时,眉头可曾皱上一皱?那夹在《金刚经》里一页龙阳秘戏图,又是否扰了佛子诵经的禅心?
想到这,沐云舟握拳抵在唇边,眼底流转的狡黠光芒,泄露了那份使坏得逞的小得意。
他转身离开,留下了一句:“小师父,我下次再来找你讨教佛法,尤其是那《金刚经》。”
自此,沐云舟成了护国寺的常客。
今天“不小心”把香油钱撒在了尘脚边,明天“无意间”在对方讲经时发出扰人的轻笑,后天又“恰巧”在对方必经之路“醉酒”酣睡。
了尘从一开始的漠然以对,到后来眉头越蹙越紧。
那纨绔子弟就像一团不合时宜的暖风,无孔不入地试图侵入他冰封的世界。
他发现自己诵经时,那人的笑声会干扰他的专注;
他扫地时,会下意识留意那人是否会出现;
甚至在那人“醉酒”那天,他竟鬼使神差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沉默离开。
又几日,沐云舟提着一食盒素点,大摇大摆进了萧煜寒译经的禅房。
屋内只闻经卷翻动的微响和沉稳的呼吸声。
“家里厨子新研究的素八珍,佛子尝尝?”他将食盒放在案几一角,自己则大剌剌坐到对面,支着下巴看萧煜寒笔下流淌出的劲瘦字体。
了尘笔尖未顿,恍若未闻。
沐云舟自顾自打开食盒,端出那碟做得晶莹剔透的莲花状点心,指尖“无意”一碰,最上面一块“莲花瓣”掉落在经书上,留下一点浅浅的油渍。
沐云舟的手腕骤然一紧,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已被狠狠拽起,踉跄着跌进禅房最里间的阴暗处。
背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骤然逼近的、带着檀香气息的高大身躯。
腕骨被一圈冷硬的东西硌得生疼,是了尘腕上那串沉水香木的佛珠,他捏得极紧,指节泛白。
沐云舟抬头,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里面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沉沉的,翻滚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流,像暴风雨前压城的黑云。
“沐云舟。”
了尘的声音低哑,完全失了平日的清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你这般亵渎神明…该罚。”
沐云舟心猛地一跳,非但没挣扎,反漾开一抹秾丽又恶劣的笑,气息故意拂过对方紧绷的下颌:
“佛子是想超度我,”他尾音勾着,带着蛊惑,“还是…想睡我?”
佛珠串子被捏得发出一声脆响,了尘猛地抽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留沐云舟一人看着窗外沉落的夕阳,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畅快。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困住了沐云舟。
他“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寺庙回廊下,衣衫半湿,看着路过的小和尚,软语哀求:“小和尚,能否借把伞?或者……告知了尘师父一声,就说沐云舟在此,求他收留片刻?”
消息传到禅房,了尘捻着佛珠的手顿住了。
窗外电闪雷鸣,他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人平日里张扬的笑脸,以及此刻可能淋湿受冻的模样。
理智告诉他应避嫌,但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外走去。
他撑着伞,一步步走近回廊,看到那个倚着朱红柱子浑身湿透的身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雨水顺着沐云舟墨色的发梢滴落,划过他过分白皙的脸颊和那因寒冷而微微失色的唇。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狼狈相,那人看见他时,竟还能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混合着狡黠与脆弱的笑,仿佛料定了他会来。
那双被雨水洗过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直直地望进他心底。
了尘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又酸又麻。
“跟我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禅房内,灯火如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晃动。
了尘沉默地递过干爽的布巾和一碗冒着热气的姜茶。
沐云舟伸手来接,冰凉的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手腕皮肤,了尘如同被滚烫的香灰灼伤,猛地缩回手,耳根瞬间烧得通红,那热度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沐云舟将他这瞬间的失措尽收眼底,内心轻笑,面上却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他抱着布巾,微微发抖,声音带着软糯的鼻音:“了尘,我好冷啊……”
说着,他竟又往了尘身边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对方身上,湿冷的衣料若有似无地蹭着了尘干燥的僧袍。
了尘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没有推开,也无法推开。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如同初生草木般的气息,这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他低头,就能看到沐云舟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轻颤的眼睫微微抖动。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清晰地、完整地映照出他自己此刻紧绷而混乱的模样。
“沐云舟,”
了尘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他自己,里面翻滚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你究竟……意欲何为?”
这句话,像是在问对方,更像是在质问自己濒临失控的内心。
第158章 番外:佛子破戒了
沐云舟仰起脸,眼神纯净又无辜,偏偏眼尾勾着一抹惊心动魄的媚意,他轻开口,气息几乎拂过了尘的下颌:
“我心悦你,日日来此,风雨无阻……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了尘一把狠狠攥住了沐云舟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那纤细的腕骨瞬间泛红,也让沐云舟吃痛地微微蹙起了眉。
几乎是将沐云舟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了尘古井无波的黑色瞳孔,此刻深不见底,里面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凝聚。
“你可知……招惹我的后果?”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炽热。
沐云舟迎着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笑得像只终于引猎物入笼的狡猾猫儿。
伸出舌尖,轻轻舔去滑落到唇边的雨滴,动作慢得近乎挑逗:“不知……不如……你亲自告诉我?”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了尘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他猛地低头,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决绝,狠狠攫取了那双总是吐出撩拨言语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惩罚的意味,是啃咬,是掠夺,是长久压抑后的疯狂爆发。他的手臂铁箍般环住沐云舟的腰背,将人死死按向自己,两人之间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沐云舟温顺地开启了唇关,甚至开始生涩而积极地回应。
这细微的迎合如同火上浇油,了尘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霸道,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彼此的存在,吞噬对方的一切。
气息交融,唇舌缠绵,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湿气、姜茶的辛辣以及一种逐渐升腾的、暧昧灼热的气息。
了尘依旧紧紧抱着他,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微凉的颈窝,剧烈地喘息着,平复着失控的心跳和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激烈情感。
“这……就是你要的后果!今日我破了戒,往后你就休想再逃离我身边。佛法也罢,清规也罢,我都可以不要……”
他抬起头,深深望进沐云舟的眼眸,那里面曾经的冰封已然化为足以将人溺毙的占有与偏执。
“唯独你,我绝不会放手!”
沐云舟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如同战鼓般擂动的心跳,以及那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几乎要将自己融化的滚烫体温。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像一只终于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他知道,他的佛子,终于为他坠下了云端,染上了最浓墨重彩的、名为“爱欲”的凡尘色彩。
而夜色,还很长。
禅房的灯火,在窗外淅沥的雨声中,轻轻摇曳,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暧昧的光晕里。无声地见证着,某些更深入的、只属于他们彼此的交流,正在这雨夜中,悄然发生,缠绵持续。
暮鼓初歇,护国寺外的古榕树下,几位常来的香客正歇脚闲谈。
“阿弥陀佛,真是世事无常。”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挎着空篮,望着寺门叹息,“了尘师父那般人物,竟会自请还俗,真是想也不敢想。”
旁边一位穿着体面的商贾夫人立刻压低了声音:“刘妈妈也听说了?我方才看见几位知客师父眼眶都是红的。”
一个更年轻的娘子用团扇半遮着脸,凑近些,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言的兴奋:“我娘家兄弟在衙门当差,听得一些风声……说这事儿,恐怕与常来寺里‘听经’的那位沐公子有关。”
老妇人一愣:“可是那个……生得顶好看,笑起来眼带桃花的沐公子?”
“不是他是谁?” 年轻娘子团扇后的眼睛眨了眨。
商贾夫人倒吸一口气:“这……沐公子也太过大胆了些!了尘师父是方外之人,他怎敢……”
“他有什么不敢?” 年轻娘子撇撇嘴,“你是没见着,他平日看佛子的那眼神,缠缠绵绵的,哪是真心礼佛的样子?分明是……是来引佛子动凡心的!”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金銮殿上,众臣跪伏,听着司礼监太监宣读第一道圣旨。
当“沐云舟”三字和“册封为后”的旨意清晰响彻大殿时,满朝文武如滚油泼水,瞬间哗然!
册封典礼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沐云舟被宫人引至崭新的、极尽奢华的寝宫。
刚挥退众人,一道明黄身影便带着夜风的微凉踏入殿内。
是了尘。不,现在是新帝萧煜寒。
褪去僧袍,换上龙袍。眉宇间昔日的温润被彻底撕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威严和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萧煜寒一步步走近,直到将沐云舟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当年,你在伽蓝寺禅房里问的那个问题…”萧煜寒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和滚烫的欲念,“朕现在回答你——”
他的唇几乎贴着沐云舟的耳廓,气息灼热:
“既要超度你往生极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也要睡你到地老天荒。”
沐云舟睫羽微颤,对上那双深邃如夜的眼,里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连同这身凤冠霞帔一起烧成灰烬。
他轻轻闭了下眼。
这红尘万丈,终究是,避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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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算忘了彼此是谁,他的主神,依旧会为他疯狂。
至于回到神域后,某个小心眼的主神会不会翻旧账,说他“设计主神,其心可诛”?
沐云舟表示:过程精彩刺激,结果令人满意,这点小小的“后遗症”,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嘛!
毕竟,能看到自家那位永远冷静自持的主神大人,为自己展现出如此“不神圣”的一面,这乐子,可是千金难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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