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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不断拨弄绳子, 粗粝的跳绳在腕处摩擦挪动,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绳子下的红痕。
“为什么不说话?”
清水樹想了想, 试探问道:“我说我不知道,这个也不是我画的,你信吗?”
清水樹心虚的垂下睫毛, 在眼中投落一片阴影。
“信哦~”
宫侑欢快地说道, 清水樹反而愣住。
就这么相信了?也太好忽悠了。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清水樹干巴地笑了两声,打马虎:“那跳绳……”
抬起被跳绳缠绕禁锢的手腕, 向身后的人展示, 话语未说之意显而易见, 蓝色的眼眸充斥了期待。
宫侑视若不见,食指将悬在半空的手腕按下,清水樹的期待蒙上一层灰,云层经过将透入仓库的阳光全部遮盖,略黑暗的环境下, 清水澍的感官异常明显。
仓库中, 两道呼吸频率诡异的相似。
清水樹感觉自己像被捕食者驱赶至包围圈的猎物,慌乱地逃至由捕猎者精心准备的陷阱中, 只能无路可退地看着捕食者一步步、不紧不慢地向自己靠近。
宫侑嘴唇紧贴着清水樹地耳畔,斜睨猎物, 语气中带着笑意:“但这个人物和我也太像了,联系之前小黑本上面的黄毛狐狸,小樹樹, 出大事了,学校里面竟然有……”
温热的气息洒在清水澍的耳朵,氤氲的湿气令本就潮热的耳畔更加粘腻。
黏腻的声音一顿一顿说出:“变态跟踪狂。”
清水樹还是想说,自己真的是第一次画这种人外图。
在和小林梨花讨论触手的时候,清水樹脑子一抽,就画了这张,但是没有给其他人看过,一直夹在小黑本子中。
应该是着急收拾桌子时,掉到地面,最后被宫侑捡到了。
清水樹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应该没有人会接受看到自己被画成这样子,所以清水樹对宫侑的话语保持缄默。
但清水樹要声明一件事情。
虽然自己很不道德,到各个运动部门抓取素材,但是清水樹也只是借鉴姿势。
像这种脸和气质几乎一模一样的,纯是清水澍的私心,除了清水樹,没有人看见过。
现在宫侑是第二个,一看还是清水樹目前画的最绮丽怪异的一张。
虽然宫侑说的一点不错,从宫侑的视角,自己就是被一个变态跟踪狂缠住了。
清水樹脸蛋涨的通红,唇瓣轻微颤抖,却无力吐出一声辩驳。
“但是,这边画错了。”
宫侑话语一转,黏湿的腔调瞬间变得干净。
清水樹头顶冒汗,内心坚定的反驳。
自己虽然近视,但是画了这么多次,怎么可能会将宫侑画错。
清水樹甚至能闭着眼睛画出宫侑的模样。
宫侑瞬间变得低沉可怜,“小樹樹不信吗,要不要亲眼看看。”
话音刚落,清水樹感觉眼前旋转,身子一轻,就落在桌子上。
手腕被牵引着,被迫触碰到肌肉,衣服已经被汗水沾湿一部分,紧贴住身体,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
手腕被跳绳和手掌双重束缚,清水樹只能蜷缩指尖,尽力避免触碰。
“…侑…”
空气的缺失让感官灵敏度下降,黏湿的空气浸润皮肤,柔软的布料紧贴肌肤。缺氧的时候,耳朵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清水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湿干燥的嘴唇,小声咳嗽,久未说话的喉咙异常干涩。
“你,喜欢……”
嘎吱——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仓库被突兀的被推开,一个看起来是教师的人进来,看着两个站姿怪异,分在桌子两侧的学生,问道。
宫侑向前,往日的微笑:“我们是排球部的,教练让我们来拿登记表,但是好像没有找到。”
宫侑并没有说谎骗清水樹,没想到这么凑巧,就发现小樹樹隐瞒的事情。
黑发老师挠挠头,想了一下,“登记表好像送过去了。”
“原来如此,打扰老师了。”宫侑礼貌的压着清水澍的脑袋,一起道谢后先后离开。
“没事没事。”
老师困惑的挠挠头,仓库里面这么热吗?
那个黑发的学生头发和背部都湿了?
两人沉默的先后走出仓库。
宫侑知道清水樹想说的话,也正是因为如此,脑袋像被击打的钟,一阵发懵。
清水樹抬眸,盯着身前的背影。
那句话没有说完,但是清水樹感觉宫侑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或许可以归为好兄弟的打闹,一旦宫侑用这个解释,清水樹眼睛一眯。
那宫侑绝对是个人渣!
清水樹叹口气,在黄毛狐狸还在纠结的时候,清水樹喊了一声:“侑。”
黄毛狐狸沉浸于思考,清水樹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手臂向前伸展,手腕处还存在被跳绳捆绑的红色痕迹,红印如同红绳一般,紧紧缠绕在白嫩的肌肤之上。
指尖轻点黄毛狐狸的背部。
前面的人却仿佛被电击全身,浑身炸毛抖了个激灵,转头语气高昂:“怎么了?”
唔——
清水樹半眯眼睛,面无表情但是周身散发着不满的黑色气息。
宫侑在清水澍的注视下,开始冒汗。
夏季的风很热,热到吹在人的身上,让人感觉更加闷热粘腻。
——算了。
还是给黄毛狐狸一些思考的时间把。
清水樹叹口气,忽视宫侑愈发僵硬的躯干,“我先回家了,明天见吧。”
说完,清水樹不顾宫侑的手忙脚乱,转身直接离开。
“等等!”
清水樹瞥了眼被抓住的手臂,转头看向纠结的宫侑。
“你刚刚想说的是……”
吞吞吐吐的话语,宫侑被晒红的脸蛋,眼神躲避,手却紧紧抓住清水澍的手臂,不让人离开。
清水樹平静地重复未说完的问题:“侑,你喜欢我吗?”
夏季的蝉鸣声穿过耳朵,引起一阵脑鸣声,让人头晕目眩。
视线里,那名黑发少年表情寡淡,淡蓝的眼眸却毫不避视,粉色的嘴唇翕合,“侑,我喜欢你。”
明明是自己主动再掀起话题,宫侑的手却缓缓松开。
“明天见,侑。”
清水樹转身,径直离开。
明明是告白的一方,为什么这么平静!
宫侑木愣地看着清瘦的背影离开,脚却扎根,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静静的注视。
*
那天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轨道。
被无情掀翻的马甲,毫无预兆的告白,绝情离开的身影,怅然不动的注视。
好像一切只是一个小插曲,清水樹从那天之后开始留在教室吃午饭。
失去饭搭子的契机,平静没有信息的手机,一切好像又回归了高二刚开学的时候。
水樹没有和宫侑说过,但对方应该有些自知之明吧。
自己可是告白无果,煎熬的等待最终的审判。
所以任性一些也合情合理吧。
如果……
如果最后的结果不符合预期。
清水樹垂眸,叉子刺啦刺进虾球,圆润的虾球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能强行改变对方的意志。
清水樹只会遗憾过后,将小黑本当作白月光般美好的记忆永久锁在柜子里,然后按部就班的完成人生剩下的绘卷。
但是现在思考这些还太早了,清水樹总是会有最坏的打算。
更重要的是……
宫侑现在的态度。
不要有一丝犹豫啊,侑。
一旦被自己抓住了,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的。
要么坚定的拒绝后毫不犹豫地离开我的世界,要么……
清水樹将吃完的便当收拾干净,看着往日属于宫侑的便当盒,指尖轻轻摩挲便当盒上的图案。
黄色狐狸坏坏的笑容和宫侑的表情一模一样。
要么就永远的留在我的世界。
快点做出选择吧,侑。
坐在对面的宫治和角名看着一脸深沉的清水樹,莫名凹造型、按在便当盒不动的清水樹。
角名伦太郎侧身说道:“你有没有感觉樹有点奇怪。”
宫治像小仓鼠一样脸蛋圆滚滚的,一脸纯真:“啊,到了那个时期了吧,莫名其妙的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动作,说出一些令人羞耻的话。”
角名伦太郎明悟。
*
但是日复一日,没有丝毫改变,清水樹和宫侑彻底变为两个世界的人。
也太过漫长了,长到清水樹快要失去耐心,但不免心存侥幸。
清水樹喜欢将喜欢的食物留在最后吃,会忍耐耐心的吃完便当后,慢慢的品尝饭后小甜点。
所以,清水樹在警告自己,再耐心一点。
说不定会有最甜美的cake等着自己。
暑假也快到了,周边时不时响起讨论暑假去哪里游玩的计划。
宫治问道:“你们暑假准备怎么过?”
清水樹说出自己的计划:“去北极家族旅行,然后估计宅在家里吧。”
暑假这个词,和炎热完美联系。
清水樹怕热,只想待在空调间,看看电视,画画漫画。
角名伦太郎惊叹一声,“蛮丰富的,记得带土特产哦。”
懒洋洋的声音平静的提出诉求,却让清水樹嘴角抽搐。
北极有什么特产,难道要清水樹捉一只北极熊带回来?
或者带几个保温杯,带点北极的冰雪?
“你们呢?”
清水樹反问宫治和角名,宫治和角名可不是一心只有排球的笨蛋。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黄毛狐狸,清水樹摇摇头,将烦人的狐狸摇出脑袋。
“不知道啊,完全没有打算呢。”
宫治挠着脑袋,“要不然我们暑假一起躺平吧。”
“哦,欢迎,记得带零食。”
清水樹平静的提要求。
角名伦太郎想到什么,转头问宫治:“侑那个家伙,每天训练之后去做什么了,一结束就看不见他的影子。”
宫治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有次鬼鬼祟祟的躲在床上,我还以为他偷吃我布丁了,结果发现布丁没有少。”
两人的话题不了了之。
清水樹产生好奇,手指跳弹,最终还是按耐住躁动的内心。
就这样保持着正常而又诡异的节奏,暑假如期而至,而清水樹还是没有得到最终的审判。
第37章
“小樹, 再试试这件吧?”
清水妈妈笑眯眯地拿着一件蓝色的雪地服,对刚从换衣间出来的清水樹说道。
明明是暑假的第一天,还未从疲惫的各种状态缓解, 一大早就被拉起来逛街。
“小樹好久没有添衣服了, 而且夏天买极地服超级划算。”
清水爸爸精打细算, 明明同是早起, 陪着妈妈逛了半天,却丝毫不见疲惫。
甚至乐呵呵的在妈妈走出换衣间不重复的夸奖或者提出建议。
作为这个家的最底层,清水樹顺从的接过极地服, 直接披上。
清水妈妈:“这个怎么样, 感觉比刚刚那件版型好。”
清水爸爸点头:“我们买亲子装吧。”
清水樹趁着爸爸妈妈挑衣服的时候,偷懒找了个椅子坐下。
背部倚靠在玻璃上, 清水樹松口气。
得以空闲的清水樹掏出手机, 锁住的界面毫无动静。
已经十七天了吧。
清水樹眯着眼睛, 指尖在界面徘徊,密码摁了又删,删了又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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