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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也未回。”
林言心里压着一块石头,老太太找过来的时候,他正坐着发呆。
“想什么呢?”
林言站起身接过轮椅:“在想夫君,可是宫里出事了?”
老夫人看了林言一样,便把红墨指使了出去,林言明白他的意思,让银哥儿也跟着红墨出去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两个人,老夫人才和他讲了讲宫里的事情。
“……圣上这两日不对劲,还是得去盯着。”
林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这几日你就住在这里,等鹤明回来再给你们收拾房间。”
夜色悄然降临,黑色笼罩整个盛京,林言吃完晚饭便躺下了,心里挂念着陆鹤明,又睡不着。
只能抽丝剥茧地想着当今局势。
如今几方势力相互制衡,也给阿昌不小的压力。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也没想出个法子来。
蜡烛燃尽,林言带着叹息入睡,只是刚进入梦中,就有九道沉闷的鼓声响彻整个盛京。
皇上驾崩了——
林言猛地惊醒。
坐在床上听着鼓声逐渐消失,林言似乎能听到殿前虚伪的哭声。
屋外脚步声响起,林言披着外衫起身。
银哥儿敲了敲门,“夫郎,老夫人喊你过去。”
林言嗯了一声:“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皇上驾崩,后面跟着一系列的麻烦事,林言一边想着,一边穿衣服。
走到老夫人院子前时,屋内已经亮起了蜡烛。
第205章
林言进来时, 老夫人已经在屋里坐着了,想来也是没睡好。
“可害怕?过来坐。”
林言摇摇头,他从未见过圣上,自然不会害怕, 只是担心在宫里的陆鹤明。
前些日子的事他也了解过了, 陆鹤明这般出风头, 他怕他被当了靶子。
“有老头子在,不用担心鹤明,只要过了今夜就一定没事了。”
林言嗯了一声, 明明屋里少了炉子, 可他还是觉得冷。
外面的夜太黑了, 即使点了一屋子的蜡烛, 林言还是觉得看不清。
“睡也睡不着了,和你讲讲圣上吧, 你也爱听这些。”
林言:“……”
“说起来, 圣上也算我看着长大的, 那时候王爷在外征战,圣上还是太子, 婉儿得太后喜爱, 经常进宫, 两个孩子便认识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楚婉当上太子妃, 是整个盛京都知道的事情, 琴瑟和鸣,夫妻恩爱。
但是随着先帝驾崩,圣上继位,战功赫赫的王爷变成了权势滔天的外戚。
皇上变得多疑, 拉拢世家,后宫的妃子一天比一天多,冷落皇后,皇后昔日旧人落得如此,郁结于心。
阿昌出生之后,便被立为太子,这是先帝的遗诏,也是圣上给他们楚家最后的体面。
因为不是长子,阿昌的太子之位并不平坦,更是在几年后被栽赃陷害,皇后去世,阿昌失踪。
她受不了这些,远走襄阳。
“……剩下的事你也知道了,阿昌这一路走来,若不是因为你们,怕是会变成一个无心无情之人。”
他在宫里见多了龌龊之事,圣上给他一切太子应该有的东西,却唯独,伤了他的心。
“六皇子是圣上最疼爱的孩子,更是宋家握在手里的筹码,他夭折之后,只剩阿昌一人,自然看不惯……”
林言静静听着她讲,这才真正了解阿昌的经历。
“阿昌这孩子不善言辞,不爱说话,在襄阳那几年,应该是他最怀念的日子。”
林言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但没有接话茬,且不说他们前几年能带走阿眠,就是现在,他们也不会做他的主。
老夫人看他神色困倦:“困了?”
林言摇摇头:“就是觉得,缘分很奇妙,阴差阳错就和你们成了邻居,阿眠还成了您的关门弟子。”
老夫人轻笑了两声:“哪有那么多的缘分……”
他们找到阿昌之后,就调查了来龙去脉,能成为邻居也有阿昌的意思在。
林言听他这样说,猛地清醒了一下,自嘲般笑了笑,是他没拐过来弯。
“还是你们争气,不然哪有后来这些事。”
……
一直到天光微亮,宫里来人,林言才带着银哥儿回阿眠的院子。
皇上驾崩,全朝哀悼。
陆鹤明一直到第三日才回来。
“怎么样了?”林言看他疲惫不堪的样子,就知道这三日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
陆鹤明没抱他,只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没事了,我先去洗漱。”
林言嗯了一声:“正好锅里还有热水。小木子,帮你家大人把水弄好。”
说完又跟上陆鹤明:“我去给你找衣服来。”
陆鹤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林言跑前跑后,疲乏的心突然又活了过来。
“站着干嘛呢?小木子把水弄好了,这是衣服,赶紧去洗。”
陆鹤明嗯了一声,刚要转身,又回过头亲了一口。
林言无奈笑了一下:“你这人,还不累?”
“看见你就不累了。”
林言推着他往浴房去,“别说这些了,赶紧去洗洗,等会儿好好睡一觉。”
陆鹤明一身清爽地出来,林言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见他出来,才把手里的书放下:“快来,陪你睡一会儿。”
陆鹤明难得轻松,乖乖地躺在他身边,把人搂在怀里才好好睡了一觉。
林言根本不困,等他呼吸平稳了才又睁开眼看他。
眼底的乌青骗不了人,这三日在宫里怕是没怎么合眼。
陆鹤明这一觉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怀里的人睡得正香,让他有点分不清是什么时辰。
他动静不大,林言也跟着迷迷糊糊醒来。
“醒了?”
“嗯,什么时辰了?”
林言中间醒来一次,看他睡得好就没喊醒他:“估计已经过了子时,饿不饿?”
饿倒是不饿,只是睡得太久有些不清醒。
“锅里还温着饭,要不起来吃点。”
陆鹤明看他迷迷瞪瞪要起来的样子,心里一软,连忙把人圈住:“不吃了,再睡会儿。”
林言在他胸前蹭了蹭,轻轻地嗯了一声,很快又熟睡过去。
两人抱着,睡得格外安稳。
陆鹤明在家呆了两日,今日是新皇即位的日子,朝臣百官必须要到。
林言帮他整理好官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陆鹤明穿侍郎的制服。
时辰不早了,两人也没有过多缠绵:“你再睡会儿吧,我先走了。”
林言看着他上马车,陆鹤明掀开车帘朝他挥手:“快进屋去,外面太冷了。”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你万事小心。”
林言没再等他走,等他放下车帘就转身往屋里去了。
这两日有陆鹤明陪着,他睡得也好,精神也算养回来一点了。
朝中之事他插不了手,只能在家里等消息。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林言就在书桌前放了一个炉子,自己拿着毛笔写写画画。
思路凌乱,想到什么写什么,一直到晌午,也没整理出什么。
盛京不比闽南,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
这些日子楚盛也不在,他自己在盛京毫无根基,更是不敢轻易行动。
林言坐在书桌后看着外面的天,阴沉了多日的天终于放了晴,只是照着并没有什么温度罢了。
银哥儿进来给他送茶水,林言才堪堪回神:“送回襄阳的东西可有出发?”
等再些日子,就是陆早早的生辰了,心还是第一次,他们没有陪着他。
“前日就送回去,应当是赶得上小少爷生辰的。”
“那就好,算起来,有一个多月没见早早了……”
银哥儿把茶水放在他手边,才慢声安慰:“等过了年小少爷他们就来了,如今盛京不太平,还是在襄阳安稳些。”
林言好笑地看他:“你倒是知道盛京不太平了?”
银哥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夫郎听的多了,还有木子哥也嘱咐过我,就了解了些。”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将来若是我们换了院子,难免还要招些人,你和云织早就跟着我们,自然要多懂一些,将来好管住下面的人。”
银哥儿啊了一声,又立马反应了过来:“一定好好跟着云织哥哥学,将来为夫郎分忧解难。”
林言被他逗笑:“行了,别贫嘴,出去歇着吧。”
陆鹤明一直到晚上才回来,静静地抱了林言一会儿,才松开他。
国丧期长,先帝在皇陵安葬后,紧接着就是新帝登基大典。
陆鹤明刚上任,就赶上登基大典,整日忙的脚不沾地,一直到除夕之前,才稍微轻松了些。
“今年过年只有咱们四个,我就没有准备太多东西。腊肉腊肠什么的,也就一块,够咱们吃到阿娘他们来。”
陆鹤明这几日的眉头就没舒展过,新官上任,不服的人众多,上值时总有不长耳朵之人。
林言看着他,轻轻抚平:“上值不顺利?”
在盛京这里,自然比不得漳州福州,这里随随便便都是嫉妒。
看不得别人好。
“没事,能解决。”
林言拍了拍他的背:“那就好,先吃饭。”
陆鹤明一步步走到这里,林言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是相信他的。
他尽量不干预陆鹤明的路子,也怕对他有什么影响。
依着陆鹤明现在的进程,一步步稳扎稳打,未来首辅指日可待。
“今日炖了羊肉汤,好好喝上两碗。”
陆鹤明笑着嗯了一声:“明日要先去老爷子家里一趟。”
“我晓得,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前几日季二叔让人带过来的罐头也到了,正好给老夫人带一罐。”
“老夫人知道你的心意,只要你人去,她就开心,楚盛前几日不是也回来了?”
“他刚回来,又赶上过年,就没约着一起出去。”
陆鹤明看了一眼林言:“你若是没事,就带着银哥儿也出去逛一逛。”
整日呆在家里,难免想些乱七八糟的。
林言知晓他的意思,往他跟前凑了凑,仰着头看他:“怕我一个人在家里闷?”
陆鹤明被他可爱到,不自觉露出笑意,伸手捏住他的脸,低头亲了一口。
“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空陪你。”
林言摆摆手:“我也忙得很,在福州写的话本,又卖给了锦书馆,如今十分火热呢。”
陆鹤明没忍住笑出声:“林老板就是厉害。”
林言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两人抱着笑出声,林言感慨地叹了一口气:“竟然又要过年了。”
陆鹤明应和:“是啊,又一起过了一个年。”
真好,他们还和当初一样。
会拥抱,会抚慰。
做彼此最亲近的人。
不止今年,将来的每一年,他们都会这样,一直这样,直至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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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到最后心软软的。
真好,又一起过了年。
接下来就是日常啦[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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