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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前段时间一直在路上,停下来的日子也在忙忙碌碌, 这一睡,林言再睁眼时,人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屋里屋外都是漆黑一片,林言脑子有点懵,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直到房门被推开,陆鹤明看到一个身影:“醒了?”
林言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陆鹤明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往他跟前凑了凑。
“没睡醒?”
“怎么天都黑了?我睡了多久?”
林言撑着身子坐起来,见陆鹤明走过来,又往他身上倒。
“云织说你睡了三个时辰了。”
林言闭着眼睛,感觉随时都能睡过去,但又很饿。
“晚上吃什么饭?”
陆鹤明把人拎起来:“炒了青菜和腊肉,还煮了丸子汤。”
林言听着眼神一亮:“你们吃过了吗?”
“还没有,就是进来喊你吃饭的。”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林言才收拾好往外走。
院子里阿眠已经吃着了:“哥么醒了?你不会我一走就睡了吧。”
可不就是。
“多睡点也好,这段时间也太累了,等过几日回盛京,又要坐许久的马车。”
林言十分赞同。
要不是还得去季回那里,这几日他就想天天睡了。
“那也不能天天睡,等下估计要睡不着了。”
陆鹤明盛好汤给他,听他说这话,又给他一个眼神,只不过林言没有看到。
直到吃完饭,云织收拾东西,陆鹤明倒好热水,二人一起洗了澡。
“睡不着?”
林言打着哈欠,努力装作没看到他的眼神:“能,能睡着。”
陆鹤明轻笑出声:“放心,不动你。”
林言说着睡不着,实则陆鹤明刚把人抱进怀里,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亮,二叔一家还在县城,他们还得早早出发才是。
又在路上颠簸了一天多,才算到了家里。
这几个月阿眠来的多,轻车熟路就进了院子。
季二叔和二叔么都在家里。
“总算是来了,再不来他就要我去漳州接你们了。”
二叔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领着往屋里去。
“前日耽误了一天,这才晚来了。”
“没事……”二叔的话还没说完,二叔么已经听到声音迎了出来。
“言哥儿到了?”
林言嗯了一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二叔么最近气色不错。”
“这两年没啥事,一直养着能不好吗?早早没跟着你们回来?”
他们早就来过信,说只有他们两个,但是如今没看到,心里还是失落。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惦记着。
“他忙着课业,就没带过来,你要是真的想,不如跟我们一起回盛京住两天。”
二叔么摆摆手:“年纪大了,还是待在这里舒服,季回又生了,还得给他们看孩子呢……”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盛京没什么好眷恋的,除了老太太,恐怕要怪我了……”
他这一生……
家破人亡,师友负尽,那繁华的盛京城,容不下他,他也不愿回去。
林言叹息一声,握住他的手:“我也觉得这里不错,除了夏日热些。”
“那倒是,行了,你去看看回哥儿,他比我还着急呢,整日问你什么时候到。”
林言失笑:“好,我去看看他。”
季回前些日子刚生,现在还在坐月子。
林言进来的时候,他正在逗着孩子玩:“诶……看这看这……”
“回哥儿?”
季回在屋里呆着无聊,还以为自己念叨太久出现幻听了,直到林言进来,他才一脸惊喜。
“你什么时候到的?”
说着就要下来,林言快走了两步:“好好躺着,我刚到。”
季回兴奋地躺下,林言凑上来看孩子:“取名字了吗?”
“取了,大名是安颂,小名是喜喜。”
“喜喜?”林言下意识重复了一下,“好听。”
“是我们都喜欢的孩子!”
是在爱与喜欢当中生出来的孩子。
孩子还太小,他们还说着话,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奶娘把孩子带走,他们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你可一定要等我满月酒之后再走啊!还有盛哥儿,生之前就来了信,说要来看我,不知道能不能到。”
山高路远的,来一趟不容易。
“我一定等到你满月酒,等孩子再大点,你们也能回盛京去。”
季回对盛京也没什么好印象:“等喜喜大了再说吧。”
正说着,底下人端着季回的加餐进来:“公子刚买回来的。”
林言瞟了一眼,是碗馄饨,有点疑惑。
“去外面买的馄饨?”
季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巷子口的一家,家里做的味道不一样。”
林言了然,他那会儿还非要吃冰糖葫芦,陆母说不好,陆鹤明还是给他买了一串,回来让他咬了一口解解馋。
真吃到嘴里也没那么想吃了。
夫夫二人在季家留了饭,一直到半下午才回去。
季回满月酒之前,他们都留在这里,几个罐头工坊逛了一下,还和张云清吃了一顿饭。
看似清闲,实则这几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喜喜的满月酒是九月二十八,漳州的天还很闷热,二叔么抱着孩子给大伙看,安洵时时刻刻站在季回身后,护着他生怕被人冲撞。
季回笑着看着孩子,安洵笑着看他,从十几年前,他们在盛京时,到现在这个小院子,这一路他走的曲折,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安家沉昭得雪,可是终究是回不去了,在这里有夫有子,还有示他如亲生的季家夫夫,他已然满足了。
这会儿阳光正好,夫夫二人一边受着众人的祝福,一边看着孩子。
喜喜晃悠一圈落到林言怀里,林言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放。
二叔么在一旁打趣:“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了,怎么又生疏了?该再生一个了。”
林言还没说什么,陆鹤明就先声拒绝了:“我们有陆曜就好了。”
二叔么还在笑:“行,哥儿生孩子本就危险,有一个就好。”
这边亲友不多,还邀请了一些街坊邻居过来,大家热热闹闹了一天,林言高兴地喝了两杯果酒,回去的时候有晕晕乎乎的。
陆鹤明想背他,林言不让,马车也不坐,只好搀扶着他往巷子外面走。
等到巷子口,林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指着前面。
“不对……”
陆鹤明宠溺地看着他,也没和他这个醉鬼掰扯,只顺着问:“哪里不对?”
“那时候这里不是这样的……”
林言往前走两步,又疑惑地停下。
“什么时候?”
“就是上次在这里喝酒,我们两个人走到这里,我记得不是这样的啊……?”
听他这样说,陆鹤明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他们要离开漳州的时候,来和季二叔他们告别,也是这么晚,林言多喝了点,他背着人回去。
身边的人还在嘟囔,陆鹤明眼神落在他身上,温柔地把人扶起来,又蹲下把他背起来。
“这样对不对?”
林言迷茫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这里!”
说完又低头亲了他一下:“就这样。”
陆鹤明的手紧了一下,没说什么就背着人往回走了。
一路上林言嘟嘟囔囔说个没完,陆鹤明随口应着。
“漳州的橄榄还有吗?好想喝橄榄汁啊!”
“明天给你买。”
“还有那个陶瓷,我给你做的那个你放哪里了?还有簪子,你送我的簪子呢?”
陆鹤明按住他乱动的腿:“带回盛京了。”
“哦,陆鹤明?”
“嗯?”
“陆大人?”
“怎么了?”
“夫君?”
“……”
林言没听到回应也不恼,抬起头,往陆鹤明耳边凑。
“夫君,我好爱你,我们回盛京找簪子吧?”
“好。回盛京。”
月光悄无声息地落到二人身上,院子的门打开又关上,开合之间,又是无数年华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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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努力这两天完结[哈哈大笑]
第213章
他们从漳州出发, 又拐到襄阳呆了几日,不同于他们在沿海东奔西走,返程之路才是真正的悠闲。
只不过出来的太久,他们也没在襄阳多待, 听竹还有陆霜他们早早就准备好了东西, 缓过来劲就接着出发了。
没有直达盛京, 反而是沿着他们第一次去盛京的路,开封,徐州, 济南一路过去。
对于陆鹤明来说, 这一趟, 比他当初来盛京时的感受更加深刻。
陆鹤明心里也更有底了。
走到那时候坐船的地方, 甚至看到了金发碧眼之人。
“他们这些人动作这么快?”
他们去余杭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几家商队, 当时还跟着他们一起出了海。
和一众知府商讨过后, 才把海上贸易的事情敲定, 也找了人让他们带着货物出海。
“他们顺着大运河就能过来,自然比我们快。走吧, 上船。”
顺着大运河一路向北, 到达盛京时, 已经是十一月。
陆早早还有五日过生辰。
“阿爹?爹么?!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才几个月没见,陆早早又长高了不少。
林言把孩子抱在怀里, 还掂了掂:“又长大了不少。”
陆早早嘿嘿笑了两声:“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一大一小, 和谐的不行,阿眠从后面马车过来:“陆早早,还记得小叔吗?”
陆早早哪里会不记得,高兴地手舞足蹈, 跑过去抱住他:“小叔也回来了!”
阿眠捏了捏他的脸:“怎么感觉比以前瘦了?”
“阿奶说长大了就会瘦,小叔的手好凉,快进去暖暖。”
如今的阿眠已经是当时楚盛的年纪了。
他俩在前面走,林言和陆鹤明在后面跟着,陆母在厨房忙着,没听到声音。
“阿娘!我们回来了。”
陆母这几天一直在家等着:“终于是回来了……”
“怎么晒得这么黑?”
阿眠还好,陆鹤明和林言是黑了不少,他们整日风吹日晒的。
林言现在是听不得别人说他黑:“哎呀,阿娘,过完年就好了。”
陆母瞥他一眼,知道他什么心思:“行,过个年就白了。”
一回到盛京,陆鹤明又忙起来,虽然很多已经在信中写明,但许多还要他亲自去做。
过了陆早早的生辰,很快就到了腊月,林言出去一趟累的不行,今年也就没怎么管其他事。
就和陆母在家里准备了年货。
年猪是没地方杀的,直接去肉摊子上买了大半头回来,五花肉,排骨,里脊什么的都没少买。
除了这些,鸡鸭鱼肉都备了不少。
他们从襄阳还带了不少年货,青菜什么的直接让蔬菜大棚每日送着,天天吃的都是新鲜的。
再等他们缓过神,小年近在眼前。
“言哥儿,你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陆早早国子监已经开始休假了,林言牵着他出来,听陆母在院子里问他。
“吃猪肉香菇的?从襄阳带回来的干蘑还有很多。”
“那行,正好也不用再买菜了。我看家里韭菜也长出来了,等明日割点,做两个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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