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自己的原材料和砖窑,能省下一大笔材料费,即便曲花间准备将建成的房屋定价比市场价低上一两成,也能赚不少。
如此,说服了穆老,又收集了客户们对宅子的一些要求和意见,曲花间便准备买地建房了。
房屋建在哪里,曲花间征求了买家们的意见,最后选定在边城以南十里一处地势平缓的山坳里。
此处依山傍水,道路也通畅,风水极好,实在是难得的宜居之地。
二月中旬,曲花间募集了一批会建房的匠人,选了个宜动土的黄道吉日,敲敲打打地开始夯实地基。
与此同时,渔湖田庄的砖窑开始日夜不停的烧制红砖,用来修建新的大砖窑,等砖窑修建好,正好能接上建房进度。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穆镇北只杀过狼,没养过,但儿婿养的这头小狼崽子毛色顺滑,又狗里狗气的,十分招人喜爱,讨食时还会收起利爪轻轻扒拉他的裤腿,跟平时撕咬鞋袜时判若两狼。
经不住狼崽子撒泼打滚的讨食,穆镇北不得不贡献出自己的下酒菜,有时是三两片卤猪头肉,有时是特意没啃干净的猪蹄骨。
这天厨娘估计手抖了,凉拌的麻辣肉片辣椒放太多了,用开水涮洗过后也把狼崽子辣得嗷呜叫,穆镇北怕把它舌头辣坏了,便没再给它肉片。
可狼崽子不依不饶,他干脆倒了一小滴浊酒给它,想叫它知难而退。
谁能想到呢?这狼崽子把微甜的浊酒舔得干干净净,歪歪倒倒回窝睡了一觉后,第二日竟讨起酒喝。
听儿婿说狼不能喝酒更不能吃葡萄后,穆镇北庆幸没给狼崽子喝更好的葡萄酒之余,也不敢再给它喝浊酒了。
除非实在是被缠得烦了。
第61章 出征
准备数月, 穆酒集结的边军将士终于要出征了,为防备鞑靼趁边境防线薄弱突袭,此次北上只带走了五万人。
随他同行的除了率领骁骑营的秦叶和刘怀远将军,还有一位姓王的云麾将军, 副将潘多颜则坐镇后方督军。
三月初六, 诸事皆宜, 大军开拔, 曲花间和穆老等人前来相送。
东风吹, 战鼓擂, 身姿卓绝的青年将军身披甲胄,立在整齐待发的军队前方高台上,扬声说着鼓舞士气的话,曲花间站在城墙上, 看着男人的背影, 第一次感受到穆酒作为一位将军的实感。
“大好河山, 誓死捍卫!”
“大好河山, 誓死捍卫!”
“大好河山,誓死捍卫!”
穆酒喊话完毕,军队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口号, 兵士们举起手中武器,在没有演练的情况下整齐划一地高喊着,一时间士气高涨,慷慨激昂。
接着北境长城的大门打开, 一个个方阵踏着统一的步子走出国门,即将奔赴战场,去消灭困扰他们多年的敌人。
军队有条不紊的出城,穆酒趁此机会踏上城墙, 站在曲花间面前,两人相顾许久。
对视过后,曲花间递给穆酒一个系着红绳的三角黄符,“城外土地庙一位守庙人给的平安符,带着吧。”
“嗯。”穆酒将平安符套在脖子上,放进衣襟内侧,贴身存放着,“我很快便回来,少则三两月,多则半年。”
曲花间点点头,嘱咐他注意安全的话在之前已经说过无数遍,却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保重自己……我过两天也要南下了,说不定咱俩归期相近,到时候再见。”
“好,你也要保重自己,我走了。”
穆酒和曲花间简单说了几句话,又向父亲辞行,穆老倒是心态良好,且不说父子俩本就常年分居两地,早已习惯了分别,他也相信儿子和边军将士们的实力,只是嘱咐穆酒不要轻敌,要善用兵法等等。
简单辞别后,穆酒端着腰间剑柄走下城楼,策马行至大军前方,北境辽阔无比,小小的人影很快淹没在乌泱泱的人海当中。
小哈前爪扒在城墙上,透过瞭望孔看着那个将自己捡回来的人越走越远,又回头看看自家主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一脸不想理狼的表情 。
曲花间眯着眼睛远眺许久,直到看不见男人的身影,这才走下城楼回了边城。
——
穆酒出征后,两人住的屋子都显得空荡荡的,说话仿佛都带着回声,夜里,曲花间等了许久,也没见到那个顺着门扇钻进来的人影,愣了半晌,才想起来人已不在边城。
索性翌日便收拾行李去了幽州,穆老见状也同行去幽州访友。
开春过后,留守冀州的胡广蓝来信,说是雍梁二州连年干旱,荆州勇武皇帝和京都徐广义数次较量,无暇顾及治下百姓,导致流民四起。
兴许是之前冀州曲家招收佃户的消息传到了那边,竟然又有许多流民前来投奔,胡广蓝不敢擅自做主,便写了信来请曲花间定夺。
曲花间当时便回信让胡广蓝按之前的章程在青岱设立粥铺收容流民,等他找幽州知府买了地后再将流民迁过来安置。
结果信才寄出去没两天,新的信又送来了。
因着流民在城外越积越多,曲家这次也没有及时出面安置,那县令苟聪竟然派守城兵士驱赶,推搡间衙役手中的兵器不小心戳死了两个流民。
这下可犯了众怒了,被激怒的流民一拥而上,将兵士暴揍一顿捆了起来,伤人那几个衙役也被当场打死。
一个县城原本就只配备了百名守城兵士,这一下子就损失了一半,苟聪瞬间慌了,干脆祸水东引将曲家庄子的位置指给流民。
流民纷纷涌入临河庄,求曲东家救济,根本不听胡广蓝解释曲东家不在青岱的说法,强行冲破了围墙。
眼看仓库大门就要被撞破,好在庄子上有护卫,还有几把神兵弩,擦着边往人群面前放了几箭,震慑了流民,这才保住了仓库里的数万石粮食。
胡广蓝没了其他办法,只能先煮了稀粥安抚流民,这次写信是为说明前因后果,也是告罪。
曲花间也没为难胡广蓝,流民们饿极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何况这还是苟聪那老贼甩来的锅。
但这事给了曲花间警醒,乱世已至,唯有绝对的武力才能自保,曲家的各处仓库都存放着许多粮食,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很容易招来流民的觊觎。
于是他便让常征从渔湖田庄抽调了三百名护卫回冀州协助安置流民,顺便将庄子上的青壮年训练起来组织新的护卫队。
至于渔湖田庄,暂时应当不会受流民影响,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杜山君加强巡逻,且扩大护卫队的规模。
如今神兵弩产量跟上来了,曲家的各处庄子也都配备了一些,弩身不重,也不需要大力拉弓,女子也能使用,所以护卫队不限男女,只要愿意加入的都可以跟着训练。
路过渔湖田庄时,曲花间便看到护卫队中掺杂着一些身形纤细的背影,是训练过后被选中加入护卫队的女子们。
她们昂首阔步,脊背挺直,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坚毅,看着比许多男子更有精气神。
若要再收容流民,渔湖田庄的田地就要不够种了,曲花间和穆老到达幽州后,修整一番就去了斜对门拜访严子渊。
严子渊刚刚下值,踏进家门便听下人汇报说老友和曲长安前来拜访,他身上的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急急走进花厅,笑呵呵的招呼穆老。
“老穆!你怎么来了?可是在边城住得不习惯?”严子渊年岁比穆老小些,但两人关系极好,一见面便寒暄起来。
见到好友,穆老的话也不由多了起来,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嗨,长安要来幽州,我跟着过来找你喝酒,习惯,老潘也想来,被他媳妇拦下看孙子了。”
“倒是长安,你不是说找你子渊世叔有事儿吗?”
“是,小侄确实有些事要麻烦世叔。”曲花间一拱手,向严子渊行了个晚辈礼。
严子渊本就欣赏这个小辈,又有老友开口,自然是先紧着他的事来,便问他有什么能帮忙的。
曲花间说明来意,表示之前的二十多万亩地又不够种了,想再买些地皮。
买地这种事本来应该直接去衙门的,但曲花间买得不是小数目,去衙门流程繁多,不如直接请严子渊打声招呼来得快。
毕竟春耕在即,买了地还得开荒,时间紧迫,若是等衙门那一套流程走完,春耕都要结束了。
“还要买地?”严子渊吃了一惊,在听闻又有流民前来投奔后又蹙起眉头,沉吟片刻。
许久过后,严子渊才又开口,“实不相瞒,我这府衙如今也是个空壳子了,安置流民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买地的事,我倒可以出些力,你俩附耳过来。”
见严子渊神情严肃,曲花间和穆老连忙凑过头去,听他悄声诉说。
自徐广义彻底掌权之后,打着幼帝的名号大肆征税,如今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数量比从前的两倍还多,幽州苦寒之地根本不可能收到这么多税银。
更何况严子渊也不忍百姓受此无妄之灾,便这么一直拖着,好在徐广义受荆州勇武皇帝掣肘,又顾忌他和穆老是至交好友,之前没能抓到穆老已然将穆酒得罪,怕再激怒了他转投勇武麾下,届时腹背受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管幽州事务了。
反正幽州年年能交上来的税银就不多,即便翻倍征税,于他而言也没几个子儿,更何况如今大周朝下辖数十个州,至少有三分之一收不上来税,也不差他这一个。
说了半天,严子渊的意思是,让曲花间不必再向官府买地,只管种,天高皇帝远的,谅那徐广义也管不到幽州来。
“你先前买地那些文书,我还没来得及上报朝廷,后来出了这些事,我便暂且按下来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这本是利民的好事,便先这么着吧,等往后局势安定下来再看。”
严子渊能与穆老志趣相投成为好友,原本也是忠君爱国之人,可如今八方风雨,乱臣当道,君非明君,国将不国,他也不得不改变心意,至少能护得治下百姓一条生路。
至于这曲长安,且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吧,只要他还掌控幽州一时,便助他一时。
严子渊心中暗想。
“我记得渔湖田庄那边以户为中心,方圆百里内除了南边有一处村庄以外,皆为无主之地,你可在那里任意施为。”
“既如此,小侄便多谢世叔了。”曲花间不是个扭捏纠结的人,对大周朝廷也没有任何好感,完全没有偷税漏税的负罪感,欣然接受了严子渊的好意。
聊完正事,曲花间便先告辞了,穆老则留了下来,说要与好友好好喝一顿,为此他还特意带了一桶小曲送与他的葡萄酒。
两家就住斜对门,曲花间也不担忧他喝醉了找不着门,便自己先回去了,府里久未住人,还需打整一番才行。
小狼狗嗅嗅那个经常给自己喝辣舌头水的坏老头儿,见主人要走,只能抛弃糟老头子投向主人香香软软的怀抱。
是夜,月色如水。
“噗嗤——”兵刃刺破皮肉的声音无比真实,曲花间眼中只剩下惊恐,看着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自己面前,他想伸手去扶,但用尽全力仍不能行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恋人倒在血泊之中,一双墨色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
曲花间被惊出一身冷汗,他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床下熟睡的小哈见主人起身,也跟着站起来,夹在后腿中间的尾巴扫来扫去,一双圆眼带着几分懵懂的关心。
片刻后,曲花间才从噩梦中缓过神来,后半夜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点落在建筑上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让人再无睡意。
这张床铺久无人睡,被褥寝具都是新换的,上面没有熟悉的雪松味,让曲花间有些许的不习惯,他裹着薄被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一会儿是梦中穆酒血色的身影,一会儿又是白日严子渊的话语,半梦半醒间,又在想着该如何安置新来的流民。
第62章 请帖
阳春三月, 万物复苏,地底散乱的草籽经过一个冬日的休眠,此时争先恐后的钻出土壤,给大地添上一抹绿色。
几辆马车串成一串, 在茵绿的原野上缓慢行进着。
一只似狼非犬的小兽跟着打头的马车, 蹦蹦跳跳胡乱奔跑, 时不时被路边草丛细微的动静吸引, 一头扎进去却发现只是小虫子在作祟, 失望的回过头追赶已经走出几丈的马车。
曲花间撩起车帘, 看了眼不远处的城门,活动了下微酸的腰臀,总算到了。
没有沥青路的古代,赶路时无论骑马还是坐车, 都让人难受, 骑马费腰腿, 坐车屁股颠得疼, 哪怕马车内各处都铺设了厚垫子也无济于事。
说话间城门便近在咫尺,马车却停了下来,曲花间还以为是守卫例行检查, 等待片刻后却见林茂领着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走到车前,说是找他。
“阁下是?”来人身着烟灰色锦衣,眉目低顺,曲花间在脑子一过了一遍, 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么个人。
在周朝,能穿锦衣的都是非富即贵,而他似乎不认识什么冀州的官员,除了苟聪那坑爹的老贼。
“问曲公子安, 在下是沉水郡王府上的长史,我家郡王听闻曲公子收容流民之善举,大为感动,想请您过府一叙。”
“沉水郡王?”曲花间一愣,朝虚空拱手示礼,“王爷抬举了,只是流民都快闯入我家庄子上了,若不安抚恐伤及庄户,这才略施薄粥,谈不上收容。”
沉水郡王既然能打听到他收容流民,想必也该知道这是苟聪祸水东引之举,曲花间刻意提起此时,想试探下对方的态度。
可惜那王府长史面上滴水不漏,只笑着说,“我家郡王十分欣赏曲公子的为人,于七日后在府中略备薄酒,邀您赴宴,还请公子赏脸。”
这是不容拒绝的意思了,曲花间略微颔首,伸手接过这人手中用金箔包裹的请帖,长史见状便笑眯眯的告辞了。
“少爷,沉水郡王是什么意思啊?”曲宝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
曲花间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我也不知。”
这位沉水郡王是当今永昌帝祖父的堂兄弟的嫡孙,年纪似乎不大。两地隔得不远,曲花间在青岱时也听过他的传闻。
说是这位的母妃当年怀的是一对双生子,才七个月身孕时,平白无故王府中闯进一头野狼,因此受冲撞动了胎气,当夜便早产生下了两个孩儿,因第二个孩子尚未发育完全,久久生不下来,于是便酿成一桩一尸两命的惨事。
42/99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