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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没说话,只是走近的又端详了香蕉船许久,才道:“没事,你去忙吧。”
等一脸欲言又止的巩姨走了,余清才在布艺沙发上坐下。
她托着脸,静静的盯着桌面上的香蕉船看。
上面的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了,三个冰淇淋球看颜色就知道分别是香草、草莓和抹茶口味。
上一次吃冰淇淋是什么时候?
余清不记得了。
但她记得她五岁那年,第一次尝到冰淇淋时,那冰冰凉凉又口感丰富的东西,一下子就征服了她,她完全没有抵抗力。
于是多吃了几口。
接着就是肚子绞痛,呕吐,然后被送去医院。
再然后,就是父母心疼含泪的眼了。
后来很长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再尝到过冰淇淋的味道,也不想念。
直到现在,她才突然想起,原来小时候,作为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她也喜欢过冰淇淋。
-喜欢。
对现在的她来说,好稀奇的一个词。
她现在,没有喜欢的东西了。
-
“余清能吃冰淇淋吗?”
看着刚吃完第三份香蕉船的相长歌,系统有些担心的道。
相长歌倒是很淡定:“她没有那么脆弱吧,而且她晚上吃过饭了,吃两口冰淇淋应该没事的。”
系统:“两口?她要是像你一样把那个香蕉船整个都吃了怎么办。”
相长歌:“你觉得可能吗。”
系统:“……”
以余清的胃口和她的脾性来说,确实不太可能。
现在没有什么东西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她全部吃完。
“那她不吃完,吃多了怎么办?”
系统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就需要你的监督了。”
相长歌开始向第四份加了酸奶和其他水果的香蕉船下手。
突然背负责任的系统:“我?”
“统统我怎么监督嘛。”系统委屈。
它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系统啊。
相长歌表示就是它:“你检测着她,要是她吃超过半个冰淇淋球的量,你就告诉我。”
系统疑惑:“告诉你干什么?”
相长歌义正言辞:“当然是立刻冲上去从她嘴里把冰淇淋抢走了。”
系统:“……”
感情她给余清送个香蕉船,就是给她看几眼尝下味道的而已是吧。
相长歌像是猜到系统在蛐蛐她什么一样,解释道:“多让她接触点新鲜事物不好么,世界上美食那么多,我不信她都没兴趣。”
而且,生活不就是要每天都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么。
系统:“她又不是你!”
话是这么说,但系统还是认认真真的工作着。而一直等到相长歌吃完了五种口味的香蕉船,也没听见系统的提醒,就知道,她不用去“‘清口’夺冰淇淋”了。
-
晚上十点,余清正窝在飘窗上拿着素描本画画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下意识的,以为是阿姨送水或者有什么事的余清头也不抬,随手在墙壁的按钮上点了一下,接着房门就自动解锁。
很快,门打开,几不可闻的脚步由外靠近。
等余清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时,一道已然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她的身侧。
白底蓝条纹的睡衣,随意扎起的黑发,浅色的眸——余清愣了一下,接着就是皱眉:“有事?”说着,她拿着画本的手,不自觉的把页面往自己身上压了压。
相长歌从对方的本子上收回目光,对上那双厌世眼,礼貌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提醒:“小姐,十点了,您该上床休息了。”
余清:“……”
怎么又来。
“早上下五子棋不是赢过你了吗?”
听到这话,相长歌身体僵了瞬,不过还是认真回道:“是的,所以今早没有让小姐您马上起床。”
余清震惊:“你的意思是,那一局五子棋只对早上的一件事生效?”
也就是说,明早八点这人还会来烦她?
相长歌点头。
那不然呢。
总不能区区的一局胜负,就能决定好几件事吧。
余清烦躁的撇了撇嘴,她现在只想继续画她未画完的画。
“那我们再来比两局,我赢了,我今晚什么时候睡,明早什么时候起,你别管。”
相长歌摇头:“一天只能比一次。”
余清被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不久前刚对她改观一点的印象又坏了回去。
烦人管家。
还一天只能比一次,当玩闯关游戏呢。
盯着立在自己面前很有压迫感的高挑身影,余清按了按手上的笔。其实,她谄媚时候的样子,也不是不能让人接受。
“给你发奖金?”
余清试图腐朽对方。
相长歌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那您十点半的时候再上床。”
余清:“……”
奖金只能换来半小时吗?
不对,现在都十点过了,还不到半小时呢。
余清立刻改变策略:“那你没奖金了,再烦我,扣你工资。”
相长歌:“……”
察觉到相长歌的内心有一瞬的动摇,系统适时提醒:“宿主,失去点金钱算什么,你也不想要火化大礼包吧?”
相长歌立刻就坚定了起来。
她直了直脊背,带着斗米不可折腰的骨气似的应道:“小姐,我不是那样的人。”
余清:“?”
她,不是吗?
她在说什么?
这话她自己信吗?
傍晚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是偷偷去进修了吗?
莫名其妙,捉摸不透,是目前余清对相长歌的评价。
见余清不动,相长歌把手上自己带来的一本书往后腰一塞,腾出手就往前踏了一步:“小姐洗漱了吗,要先洗漱还是直接睡觉?”
看她像是要自己上手的模样,余清吓得扔开画本双手挡在自己面前:“等等等等,你来真的啊?”
这人变脸大来着的吗,还是有双重人格。
相长歌用往前一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站在边上挡住了屋子中央的大部分灯光,虽然人没碰到自己,但她身体投下的阴影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压迫感十足。
余清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只觉得心跳得很快。
等她愤恨的站在镜子前刷牙时,还是感觉自己有点气喘。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什么办法拿捏相长歌才行。
明明傍晚的时候感觉她还挺容易腐朽的,怎么现在在让她睡觉的这件事上这么坚定,难不成真想给自己将作息改了么。
-
洗漱完的余清脸上还带着点湿润的味道,看着白嫩白嫩的。
她乖巧的躺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漂亮的黑眸冷冷的落在非要给自己提供睡前服务的相管家身上。
相长歌听见系统在她脑海里捏着嗓子尖叫:“哇,女配宝宝这样看着好乖好可爱呀,嘤嘤嘤,统统好想蹭蹭她的小脸蛋哦,括号,西子捧心状,括号回来。”
相长歌:“……”
好吵。
等相长歌如昨晚一样拉着椅子在余清床边坐下,房内仅留两盏暖色的阅读灯后,相长歌打开了她带来的书。
今晚她自己带了本书来给余清做睡前服务,昨晚读余清的诗实在是太无聊了,她读着读着余清还没睡着,她自己先快要睡着了。
所以今晚她选了自己感兴趣的书来。
相长歌一举起书打开,余清的目光就落到了书的封面上。
“……随园食单?”
余清愣住,接着就是不可置信:“你要给我读菜谱?”
实在不行她读点什么童话故事、寓言故事都好啊,读菜谱干什么?大半夜的想试图唤醒她的食欲,还是想把她读得无聊得昏睡过去?
相长歌从书里抬起眸。
床上的人在暖色的灯光映照下,原本身上郁结的冷意都柔和了几分。
一双眼眸黑白分明,没有露出无悲无喜的死鱼眼神态时,看着确实很乖巧。
“小姐想听其他的内容?”
相长歌反问。
余清反应过来:“我想你走。”
她什么都不想听。
休想试图将这事变得合理化,等她找到机会,她一定也要逼着相长歌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才行。
余清选择闭上眼。
见状,相长歌也开始了她的工作。
“……”
①“鱼翅,海味之上品也。烹制鱼翅,需先用清水泡发,再用高汤煨煮。高汤需用老母鸡、火腿、干贝等熬制,方能使鱼翅入味……哧溜。”/注
相长歌的声音其实听着略微低沉,不带感情时更透着几分淡漠,是时下说的御姐音。
但她一边用着慵懒的调子读着食谱,一边咽着口水的时候,什么御不御的余清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只知道,她似乎很馋的样子。
②“蟹,江南之美味也。烹蟹之法,宜蒸不宜煮。蒸蟹时,需用姜片、葱段去腥,蒸至蟹壳变红即可……哧溜……食时蘸以姜醋,风味更佳。”/注
脑海里,一只蟹被放在了蒸锅上,随着水汽蒸腾,它慢慢变红熟透,海鲜的鲜甜味逐渐四溢。
蟹肉甜美,软嫩,蘸了酱醋之后……等等,她在想什么。
余清受不了了,她猛地睁开眼,怒视相长歌:“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再怎么说她这也是在上班吧?态度端正一点好吧,为什么把食谱读出一种很美味的感觉来。
相长歌有些莫名,她再次放下书看向余清,浅眸里透着几丝疑惑。
她哪里不认真,她读得很认真很严谨啊,既没有错字漏字,也没有读音错误,大小姐为什么不满意?
看着相长歌眼里的疑问,余清闭了闭眼,声音冷得让人想到雪山上的风:“别读着读着把自己读饿了。”
相长歌:“……”
“谢谢小姐关心,我是有点饿,但还好。不过如果您能早点睡着的话,我就能早点去吃夜宵了。”
所以,比起简单的关心她饿不饿,她还不如早点睡觉,这样更实际些。
“我不是在关心你!”
余清气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人怎么还听不懂嘲讽的。
两人一人在床上,一人在椅子上,床比椅子高些许,这会儿两人能平视着对方。
四目相对,一人不解,一人气闷。
须臾,相长歌率先选择低头。
她合上书,看了看周围,最后在床头柜角落的几本书中,找到了自己昨晚读的那本诗集。
“小姐不想听这本的话,那我读这本?”
“……”
她就这样选择低头了?
本来被逼着睡觉又要听着自己不感兴趣内容有点恼的余清,心口聚集的那口闷气,忽然就这样散掉了。
又躺回床上的余清翻了个身,背对着相长歌,眼眸没有焦点的虚虚落着。
自己刚才,语气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她会不会被自己伤到?
但是,是她先好像听不懂自己意思似的,回的话听着也好像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要是她真没听懂自己的嘲讽呢?
不能吧,她那么笨么?
可能,她就那么笨呢?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香蕉船上冰淇淋的味道。
她每一颗冰淇淋都尝了一口,还吃了一根拇指饼干和一口香蕉。
而那块带笑脸的小熊饼干,她没有动。
味道,其实没有多惊艳,余清也不记得自己小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很美味,可能小孩子对冰淇淋就是没有抵抗力。
其实,她人好像也还行吧。
自己要不要和她道个歉?
不对不对,道什么歉,自己不想睡觉她还逼着自己呢,自己不听她甚至还想上手呢,她被自己凶是她应得的。
面前床上的人在如何的内耗纠结,相长歌并不知晓,余清的反应和话语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在她看来,余清她生气骂人挺好的,比她死气沉沉好似什么都不能拨动她的心弦好。
读的内容不是她感兴趣的东西,相长歌思维有些发散。
“系统,你刚才说,你想蹭蹭余清的小脸?”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被提及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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