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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长歌从换洗的衣服里面拿了件背心出来,又带了两个栎木水杯,让余清看着火,就又自己摸黑去了山泉水那边。
临走前知道她要去水边擦洗一下的余清皱着眉头问她:“你不带个火把么?”
相长歌摇头:“不用。”
山里草密,带火把还容易引起山火,加上火把也不稳定,没走几下可能就被吹灭了,还不如不带。
看着她很快就消失不见的背影,余清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天际。
今晚有月亮么?
这么黑的天,她看得清路?
还有,难道她就真的一点大晚上在荒山野林里的害怕情绪都没有?
听说眸色浅的人在晚上也能看得清,难道是真的。
相长歌摸黑去水边洗漱,这回摄影师就没再跟着去了,而是和余清在火边守着。
离开火光后,缓了一会儿,相长歌就习惯了黑暗。
到了水边就着冷冷的山水,用着换下来的背心擦洗一下,又换上新带来的。
相长歌将换下来的那件背心又洗干净,不过没有拧干,而是塞进一个带水的栎木杯里。
再用装过石头那些的那个防水背包装了半兜子的水,又另外打了一杯水,这才往回走。
提着的背包一路上都在滴水,好在回到庇护所时还剩了半背包的水在。
等再看见她的身影回来后,余清肉眼可见的放下了点心。
把水杯又架回刚才烧水的位置,相长歌将滴水的书包放到庇护所边上,又给余清递了自己装在栎木杯里的背心。
“去擦洗一下吧,不过是冷水,擦一下就好了。”
根本没想到今晚还能洗漱一下的余清愣了又愣,随后才点了点头。
摄影师见今晚两人没有什么可拍的剧情了,打开手电,开始找合适的地方等节目组来将他接走。
相长歌早就关了摄像头,等余清也把她的摄像头关掉后,整座山,或者说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了她们两人一样。
相长歌坐在庇护所前边的火堆处,身后昏暗的庇护所里头,是小心翼翼收拾着自己的余清。
脱下身上的衣服前,余清又往外面看了眼,相长歌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像个守护神一样,守在外头。
没有毛巾,擦洗的东西是相长歌的背心。
余清捏在手里时,明明手心传来的温度是冰冰凉凉的,可她却觉得自己像身处在什么闷热的地方一样。
这件灰色背心,不久前相长歌还穿在她的身上。
而现在,要被她用来当做毛巾,擦拭过自己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防水背包打开靠在庇护所的最角落位置,余清每一次将那件背心放进里头洗一下时,都能带起点点的水声。
背心布料不是很柔和的纯棉料子,是能速干的面料,不算多柔软,却也不算粗糙,擦拭过鼓噪的胸口时,又像是羽毛轻飘飘地扫过。
余清一边擦洗着自己,一边不住的舔着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口干,可能今天出了太多的汗,没有补充到足够的水吧。
直到她将那揉成一团的布料往下擦去时,她掌心手指忽而不自觉地用力,紧紧地攥紧了那件揉成团后甚至小得能塞进水杯里的背心。
她想起刚才相长歌脱下冲锋衣外套后,身上仅余这件背心时的场景。
这件衣服在她身上时那么合身,紧紧的包裹着她的身体。在不久前,这衣服上还满是她的体温、她的味道。
可这一秒,这衣服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连带着缝隙间滑过,也沾满了属于自己的体温,和味道,就像和她相长歌水乳交融了般。
“呼——”
身体已经僵硬起来的余清克制着,无声的长长呼了一口闷在胸口许久的浊气。
只是擦洗下身而已,她乱想什么呢。
火堆前的相长歌敏锐的听到什么,没回头,只忽然道:“是不是水太冷了?”
怀揣着隐秘想法的余清被她突然出声惊得又掐紧了手里的布料一瞬,听清她的话后,咽了咽口水,才浅浅的嗯了一声。
相长歌拧了拧眉,将火又烧得大了些:“不行就别擦洗了,凑合凑合好了,明天再想办法,别着凉了。”
许久,她才听见余清又嗯了一声。
相长歌感觉她似乎被冻得不轻,连声音里都带上了颤抖的小尾音。
有些担心她会着凉的相长歌开始在脑海里思考着,明天该怎么样才能让余清用上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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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余清囫囵的擦洗完,相长歌拿过自己给余清当毛巾的背心,在书包还没漏干的水里随意搓了两下,就挂到了庇护所凸出来的树干上晾着。
完了背包也挂着晾干,就把刚在火边熏烘过的叶子堆进庇护所地上,又扑了层柊叶,感觉差不多了她打了个哈欠:“行了,睡觉吧。”
晚上山里还是有些凉,相长歌找了件厚的冲锋衣出来当被子,又确认了一下火堆,就躺进了很是纯天然的庇护所里。
还在火边取暖的余清目光在庇护所三角顶边上的那件背心处扫了扫,才垂下眼帘,也跟着躺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大约有个一米二这样的宽度,底宽上窄,睡两个人倒是也可以,就是想做大动作的话做不了。
相长歌见余清躺在睡袋上,就提醒她:“晚上温差大,大小姐还是睡进睡袋里吧。”
余清有些犹豫:“那你不冷?”
相长歌抬了抬边上的冲锋衣外套:“我有这个。”
庇护所里头还有一股混着青草的泥土味道,因为脚边不远处就是还剩几根柴头的火堆,视线虽然受阻,却也能大致看得清。
余清没说话,却也没躺进睡袋里。
想着她的身体,相长歌瞧了瞧她脸上的犹豫之色,故意问:“怎么,大小姐在心疼人?”
余清:“……”
她总是能一句话说得人不想理她。
见余清还是不说话,相长歌把冲锋衣盖到身上:“睡吧,我还要看一下火。”
“而且我身体好,不需要保温睡袋也不会着凉。”
“再者,你这睡袋,要是想睡两个人的话,你得躺我身上才行。”
余清:“……”
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那个画面。
狭小的睡袋里,她俩像奶酪棒里的那层奶酪一样,被睡袋紧紧裹着——
余清感觉自己今天可能是累糊涂了,总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打开睡袋,自己躺了进去,不过可能因为下午睡多了,现在虽然累,困意却还没有来。
想着,余清提议道:“要不你先睡,我还没困,我看火。”
微眯着眼盯着外头火光的相长歌嗯了声:“等火灭完了,就可以了。”
这里没什么猛兽,最多有几头山猪之类的东西,不用一直燃着火也行,要是真有山猪来了,那还省了她去找它们的功夫。
余清应了声,过了会儿,她轻轻转眸去看向旁边的人。
在模糊的夜色间,她只看见了对方紧闭着眼的面容。
两人今晚靠得比昨天在酒店里还近,只要相长歌头再往她这边靠一点,就能挨上她的肩头。
余清缩在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目光借着火光不剩多少的残缺光线,将人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好奇怪的一个人,好像自己怎么也无法看透她一样。
初见时冷漠淡然,熟了之后不加掩饰的强势……余清想,她快要习惯相长歌在她身边了。
习惯到,能和她睡在一起。
习惯到,愿意和她来这个鬼地方。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关于这个问题,余清想了许久,直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再到被相长歌轻轻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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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余清掀开眼帘,入目第一眼,先是相长歌模糊的面容。
相长歌坐在她身侧,正低头叫着她。
“起来吧。”
对方应该也是睡醒,声音里还带着点哑意。
余清看了看相长歌,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天甚至还没亮,只有一点点的鱼肚白在天际,昭示着现在已经归属于早晨。
“你别告诉我,你要叫醒我,去看日出?”
窝在睡袋里,睡意朦胧的余清小脸皱在一起,眉宇间也全是烦躁。
这才几点,大早上,为什么不睡觉。
“不是啊。”
相长歌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来之前我看过潮汐表了,今天这个时候应该开始退潮了,我们下山去海边赶海吧。”
“等我们下到山脚,时间应该刚刚合适。”
余清:“……”
等她脑子将相长歌说的话处理完后,余清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去那么早?”
要是在别的地方,还能说早点去赶海,免得有什么好东西都被别人捡完了,可她们这荒岛野山的,哪有人和她们抢好东西?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相长歌面容严肃的问。
看她这么认真的样子,余清努力的思考了一下荒岛赶海和早起的关系。只是思考想了几秒都没想出有什么谚语俗语的,于是她只好不耻下问:“……什么话?”
相长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
余清选择裹紧睡袋,努力的在原地翻了个身,想背对着相长歌。
不过这个身还没翻过去,就被相长歌又摁了回来:“起吧,一会儿太阳出来了气温升高了更不好爬山了。”
余清睁着没有感情全是困意的死鱼眼:“困死和晒死,你觉得哪一个更好一点?”
相长歌:“……”
就没点什么活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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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请勿食用野生动物,请勿伤害、捕捉野生动物,剧情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第57章 第 57 章 走流程还是直接来
不知道相长歌是急着要去赶海, 还是想去做点什么,等余清缓过困意的那股劲,起身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后, 一杯好不容易才烧开还滚烫着的水,和着两个埋土里烘熟的烤鸡蛋,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也不知道相长歌是什么时候起床弄的。
余清没动早餐, 只是摸了摸脸,低声道:“想洗漱。”
这种起来没刷牙没洗脸就吃东西出门的感觉, 她怪不适应的。
正在收拾她们物资的相长歌闻言看了她一眼:“凑合着过呗。”
余清:“……”
这也太凑合了吧。
要带走的东西除了昨天新挖的山药和山药豆外,基本上就是她们之前带着的那些原有物资。
昨天抓野鸡摸到的八个野鸡蛋相长歌都给弄熟了,野鸡蛋不算大,她吃了四个,给了余清两个,还剩两个放兜里,准备留给余清做储备粮。
她们起得早,节目组的摄影师不知道是不是没到上班的点,反正这会儿还没出现, 相长歌也不打算等人, 只打算等会儿出发了再打开自己身上带着的摄像头好了。
山药昨晚消耗了三分之一的量,剩下的相长歌全塞进自己大背包底部,山药豆也一起倒了进去, 上面隔着余清的睡袋,再放她们的衣服。
好在登山包够大,能把这些都塞完, 剩下的硫磺和烧烤料则放到余清的那个包里。
看着这五六斤的重量,相长歌正犹豫着是给余清背还是再把那只已经有点死了的野鸡塞进去自己顺手一起带着了,就见余清巍巍颤的从庇护所里出来。
在清晨天未亮透的雾蓝色光线里, 三角尖顶的小木屋前,身形僵硬像是不适应人体脸色苍白的少女……要不是相长歌胆子大,得被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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