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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碰上下雨的日子。
那就是相当于如果她们一直在移动的话, 她们就要每一天晚上都要搭建一个简易的庇护所。
可搭建庇护所又要花费力气和时间……如此一个月后,余清怀疑自己不说成为野外求生专家,起码身体素质和力气都能提高一大截。
真是一想到那个过程就已经开始累了的事情。
现在这样挺好的,随便找点吃的,每天吃吃睡睡烤烤火,像玩过家家一样,无聊无聊着,她又活了一天。
听余清拒绝得这么快,相长歌也没再说话,只是三两口把自己手里的芭蕉吃完,又去把剩下的大鹿带着架子挪到了火堆上熏着。
她这突然的沉寂,让余清有些不适应了。
这人怎么感觉今天奇奇怪怪的,以前她不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么,现在在自己拒绝了她的提议后,反应竟然这么平静?
刚自己说下雨让她先别去找野菜时的反应也很奇怪,明明昨天摘椰子的时候她还宛若故意要看人不自在一样的问自己是不是关心她。
……总不能她觉得,自己不让她去找野菜,不算是关心她的一种?
余清小口的咬了一下手里的芭蕉,可能因为还没熟透的缘故,味道甜中带点酸。
吃在余清嘴里,那股酸味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般。
果然,怎么会有人始终如一的对另一个人呢,每个人都会被自己的情绪影响。
就像自己,心情好点的时候,连路边的一株草都可能得到她的关注,可要是自己心情低落,就算谁站在她面前,她也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不见对方。
相长歌是心情不好么?
怎么今天感觉对自己冷冷淡淡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的举动,她觉得哪里不好,所以故意用这样的态度来面对自己,想让自己和她不“熟稔”到其他的地步,退回到雇主和员工的界限之外?
还是……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晚上趁她睡着的时候……会偷偷摸摸的去触碰她。
她……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样做。
在一个很黑的地方醒来,看不清旁边的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身旁的人在不在自己身边而已。
至于自己第二次伸出的手——
余清拿着那根芭蕉,坐在原地发起了呆来。
如果说她第一次是想确认相长歌在不在自己身旁,那她第二次伸出的手,是在想确认什么?
还是,不仅仅只是为了确认。
更多的是,想要一种亲近。
一种能触碰到对方的亲近。
意识到什么的余清有些不安,而比心里的不安更严重的,是那股从心口到舌尖,再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酸涩感。
所以,相长歌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是因为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吗。
而她选择这样对自己,是一种,无声的劝两人关系不止不要再近一些,还要往后退退的意思?
可她昨晚在发现自己摸她之后,还掐她脸的行为呢,又算什么?
手里的芭蕉是吃不下去了,余清拿着咬了一小口的芭蕉,双眼无神,唇瓣带着点委屈味道的微微嘟起,身上拢着一股陷入自己情绪里的沉郁气息。
思考着要不要等到这头鹿吃完的时候,半夜偷偷爬起来把她们这个庇护所的顶给拆了,这样第二天就有理由带余清换位置的相长歌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相长歌:“……”
她在想着怎么悄无声息“拆家”的时候,这大小姐在想什么?
相长歌走过来,抬手把余清手里那根都快举氧化了的芭蕉抢了过去,放自己嘴里咬了一大口。
嚼嚼嚼——
“也不难吃啊,还挺甜的,”
相长歌疑惑的说着。
还以为她不吃是因为她这根芭蕉不甜,但要是她还想吃的话,再给她拿一根新的好了。
想着,望向被自己动作惊得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自己的余清,相长歌又问:“你不喜欢吃芭蕉?”
余清睫毛轻颤,等视线焦点回拢后,她先看到了相长歌手上已经下去一半的芭蕉,再看到相长歌带着不解意味的眼眸。
还没从刚刚那瞬被人冷落的难过感里回过神来的余清:“……”
她喜欢吃芭蕉么?
余清深吸了口气,语气冰冷又带着点咬牙切齿意味的回道:“不、喜、欢。”
相长歌闻言,快速把剩下的那半截也给吃了。
把芭蕉皮往外头草丛里一扔,相长歌咽下嘴里的食物后说道:“不喜欢早说嘛,早说我就不给你吃了,整得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样。”
“我觉得还挺好吃的啊。”
说到后面相长歌声音压低了点,像是在自己嘀咕一样,尽管这两声嘀咕余清都听得一清二楚。
说着,相长歌又去那串芭蕉里扯了一根吃了起来。
余清:“……”
余清用力的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不如再回睡袋里睡会儿好了。
她怎么,把她吃过的香蕉吃得跟是她自己吃的一样。
实在不想浪费食物的话,切一点点她刚吃过的那面丢掉也可以啊。
余清觉得,不管自己看到多少遍,她都很难习惯。
还有,她肯定是没睡醒,才会这样杂七杂八的乱想,甚至还以为她是在故意冷落自己。
相长歌依旧和以前一样,自己吃过的东西她收尾的时候毫无芥蒂,自己刚才完全就是多想了。
相长歌奇不奇怪余清不知道,但她现在感觉自己挺奇怪的。
想到自己的口水被相长歌吃了,余清觉得自己跟被人吊在火山口上似的。
吊着自己的绳索被不知道从来吹来的风吹得晃晃悠悠的,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摇摆不定。
而在她的脚下,是暗流涌动随时都有可能会喷发的岩浆。危险笼罩着她,热度也炙烤着她。
等相长歌又解决了一根芭蕉,一转眼,就见余清平时苍白的脸上,此刻微微泛红。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神定定的盯着火堆,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相长歌凑了过来:“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余清抬手摸了摸,眼神有些闪躲:“火光照的吧。”
相长歌感觉不像。
这火离她们还有点距离呢,她都没感觉到怎么热。
想着,相长歌伸出手,打算去试余清脸上的温度。
见状,以为自己又要被捏脸的余清连忙抬手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你干嘛?”
余清警惕的盯着相长歌道。
此刻她脸上带着红晕,一双漂亮的眼眸像是含水般润润的,一点也没有平时用着下眼白多眼神呆滞的死鱼眼时看人的冷淡。
相长歌成熟回答:“看看你是不是病了。”
余清:“……”
她往后缩了点,和相长歌拉开了点距离:“我没病,你别一天到晚的就想着我生病。”
相长歌觉得自己被污蔑得很严重。
她是怕余清生病,又不是想她生病。
说着,余清又抬手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实是有些热热的。
轻咬了下内唇,趁着摄影师还没来,余清决定和相长歌聊一下关于饮食习惯的问题。
“我这是尴尬得热的。”
余清轻捏了下自己的脸找了个切入口道。
尴尬?
在相长歌疑惑的目光里,余清继续开口:“我们要注意个人卫生,虽然说现在的条件是有些艰苦,但也不能无所顾忌。”
相长歌听着微微皱眉。
注意个人卫生?
余清是在暗示她什么?
她也没有不注意卫生吧,难道是自己身上有味熏到她了?
相长歌低头审视了眼自己的全身,还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身上。
她怎么没看出自己有哪里不对,也没闻到什么臭味。
须臾,相长歌揉了揉自己耳垂,解释道:“昨天下雨不能去水滩洗澡,但我昨晚也擦了擦身子的。去完另一座山回来也在水边洗了洗才回来躺下。”
岛上的条件确实是差了点,特别是洗澡这个问题。晴天的时候还好,能去水滩那洗洗,但遇到像现在这样连续的雨天,就没辙了。
她得再想想什么办法。
说完,相长歌转头问余清:“还是说,你想洗澡了?”
“那我今晚用椰子壳给你多烧点热水,你简单的洗洗?”
“……”
见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的余清有些无奈:“不是这个个人卫生。”
“是……”
余清偏了偏脸,声音低了点:“是口水的那个问题。”
不知道第几遍提起这件事的余清也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你吃我吃不完的东西可以,但也要注意一下吧,比如芭蕉,可以切去我碰到的那一角,比如面包,可以撕一点我吃过的那个位置……”
至于她剩饭什么的,她吃东西的时候尽量每次少取点多取几次好了,这样就算剩,也不会浪费太多。
两人再怎么说都是成年人,每次看相长歌包揽自己没吃完的东西,她都感觉窘迫得很。
终于和余清说的话搭到一条线上的相长歌闻言歪了歪头:“这件事很重要么?”
“当然!”
余清忍不住快速应道。
“你这样我们都相当于间接接吻了。”
“……”
余清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人霎时愣住了。
她,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相长歌也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两人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一样,一个抱着膝盖坐着,一个半蹲着,呆在原地。
许久,还是相长歌先开口。
她舔了舔唇,眼神虚虚的垂下,落到了地上的树叶里。
“哪有那么暧昧。”
她就见不到浪费食物,也做不到而已。
话都说到这里了,再不一鼓作气说完,下次这样的气氛还得再来一次。
感受着胸腔里跳得急速的心脏,余清的脸红到了耳根,整个人甚至还出了一身薄汗。
“哪里没有。”
余清低声回道。
口水都吃了,还有什么差吗。
不明白两人气氛怎么这么奇怪的系统在相长歌脑海里好奇的开口:“宿宿酱,你们为什么在聊什么接吻,这也是你完成任务的一部分内容吗?”
相长歌:“……”
相长歌也想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完成任务内容需要的一部分。
不过系统突然出声,倒是让她从刚才那种空气一下子凝滞,世界宛若陷入高热天灾的情况里出来。
相长歌轻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
虽然她还没有接过吻,但她也知道,她吃点余清不吃的东西,可不代表她们两人就真的到了那种地步。
相长歌一板一眼的根据自己看了原著八百遍的经验介绍道:“接吻不是吃对方口水这么简单的事,接吻主要是两个人的嘴贴在一起了才算,我只是吃了点你剩的东西而已。”
她可没有吃余清的嘴。
所以她们怎么也不能算上是接吻了。
余清也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到了这里,她硬着头皮的回道:“我没说我们两个接吻了,我是说相当于‘间接接吻’,重点不是‘接吻’,是‘间接’两字。”
“等等……”
余清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对。
她这说的什么,间接这两个字有什么重点的,重点不是接吻么。
不对不对,什么接吻,重点就是“间接接吻”,四个字!
“……”
余清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成一团浆糊了,她归结为肯定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不然她怎么会和相长歌在讨论这么奇怪的内容。
此刻她们的身边没有摄影师,相机又没开,偌大的森林,加上远处无垠的海,在这个空旷的世界里面,仿佛只有她们两个人存在。
而在她们身旁的,还有温暖的火光,与包围着她们的不算宽敞的庇护所。
或许是火堆太暖,又或许是庇护所太有狭窄感,现在就像整个天地里似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一般。
她们呼吸着同一缕空气,甚至在她身体里流转的氧气,可能都曾是围绕在相长歌身边的那缕,还带着属于她的味道。
在这里,不管她们做什么,都不会为人所知,她们可以尽情的做着她们想做的一切事情——
这种四下无人只有彼此的感觉,太暧昧了。
两人相对无言的静了片刻,随后,余清听见相长歌语调有些低的问道:“那你是不想和我有间接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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