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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赫林道:“你没睡?”
“我三天不睡都没事。”
赫林笑笑, 侧头。
昏暗的光线下, 军雌的脸上的确不显疲惫, S级的体质之强悍,令他的精力体力都远超常虫, 加之多年的从军经验, 于其他虫族而言危机四伏、危险万分的索菲亚密林, 在格兰特眼里,大约轻松得和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赫林问:“你今天也跟着我?”
格兰特“啧”了声:“不是跟着,是保护。”
有什么区别?
赫林道:“好。”
两句对白的时间里, 他清醒了点,起身拿起背包钻出岩洞。
格兰特紧随其后,低声道:“放心, 我离你远点, 不干涉你的行动, 也不会影响到你的成绩。”
赫林道:“留在我身边吧, 成绩无所谓,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拿出指南针看了眼, 要走时却没听见格兰特的回答,转头一看,发现上将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笑了笑:“怎么了?”
格兰特快走几步,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了他:“赫林,我想亲你。”
赫林道:“不行。”
“为什么?”
“没刷牙。”
“……”
格兰特暗暗磨了磨牙,觉得雄虫就是太讲究了,昨晚也是,因为怕身上有味道就不允许自己碰他。可哪儿有什么味道?夜里格兰特偷偷闻了又闻,只有赫林身上独有的淡淡香味。
他犹豫了会儿,最后扔下一句“你先走”,便展开翅翼,飞离了密林的范围。
雌虫学生被禁止飞行,但这规定对教官并不适用。S级军雌全力飞行的速度极快,只用了几分钟,格兰特便到了物资补给处,收拾了些东西,着重拿了一次性的便携洗漱用品。
拿好东西,格兰特找监控室要了赫林的坐标位置,态度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伯考斯教官夺了通讯器,不顾一旁同僚心惊胆战的视线:“格兰特上将,你是把训练场当成约会地点了吗?这要是上报到军部,你是要受处罚的!”
格兰特冷笑一声:“那就去举报,真以为我会怕罚?”
伯考斯脑袋是嗡嗡地疼:“恕我直言,上将,你的雄主实力强大,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就算遇见了危险,也绝对能撑到救援小队的支援。”
格兰特脸色一沉:“他需不需要,其他任何虫族说了都不算。赶紧把坐标给我。”
伯考斯本来是打算不管了,但昨天在监控上见到的情景犹在眼前,心知赫林说不定真能成为军校历史上最为强大的雄虫,惜才之心旺盛,便也不绕弯子,直白道:“格兰特上将,你远远保护可以,但贴身照顾、又送物资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会严重影响赫林阁下的成绩。赫林阁下的优秀你也知道,若没有意外,他会在军校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若是被发现他在野外训练时,竟然还需要雌君贴身照顾、甚至使用额外物资……”
“上将,对雄主有占有欲,是虫之常情。但你也该适时放手,给对方一些成长的空间。”
格兰特沉默了下。
伯考斯说得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
可是……
可是赫林让他不要离开,让他留在他的身边,和他待在一起。
这还是雄虫第一次毫无掩饰地表现出对他的依恋。
若是以前,格兰特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那是因为对赫林的占有欲。可现在,这份感情竟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他要前往赫林身边,只是出自于心疼、出自于爱怜。
“坐标发给我。”格兰特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很快,另一名教官将坐标发给了格兰特。
他们毫无疑问已将格兰特当成了不肯让自己雄主自由发展、走向高处的独裁暴君。
也没什么错。
格兰特透过重重枝叶的遮挡,看见赫林身影时,心想要是能真的将这只雄虫永远绑在自己身边,哪儿都去不了,被当成独裁者又有什么大不了。
但想到赫林看书训练时的模样,又觉得舍不得。
格兰特降落在面前时,赫林往雌虫身后的那双翅翼多看了两眼,有些好奇。
注意到他的视线,格兰特主动侧了侧身,问他:“想摸吗?”
“能摸?”赫林扬了扬眉,刚伸出手,还没碰到,格兰特就把身子转了回来,翅翼的边都没让赫林碰到。
背上的背包拿下,格兰特取出两枚咀嚼牙刷,扔给赫林一枚,自己含了一枚:“先亲再摸。”
赫林看着手心里的东西,呆了几秒,这才知道格兰特先前飞走,竟然是拿这东西去了。他不由莞尔,听话地将牙刷放进了嘴里。
格兰特跟赫林对着嚼了会儿,从雄虫唇角的弧度中觉出了自己的傻,便别过脸去不愿与他对视。
赫林眸中笑意更盛,他走近几步,将雌虫搂进怀里,随后在对方耳尖上落下一吻。
格兰特觉得有些痒,忍不住看回去,便见到赫林将一只手放在他唇边,低声道:“吐出来。”
他舌尖顶着那枚带着软刺的小牙刷,犹豫了下,却又被催促道:“快点,我想亲你。”
于是乖乖张开嘴,将牙刷吐出,洁白的齿间红软舌尖一扫而过。
赫林捏着他的下巴,先是认真亲了他的唇瓣,然后舌头钻入湿润的口腔,在里面灵活搅动,如同巡视般,细细舔遍每个角落。
格兰特的初吻就是赫林,此前无从对比,这会儿却明显感觉出雄主给他的这个吻比之前要温柔也仔细许多,仔细得仿佛要将他嘴巴里的所有秘密都摸透。
他一开始还眯眼享受着,后面呼吸越发急促,牙龈都被舔得发软,他想要推开赫林,却被握住手,晃了晃,放到了肩膀上。
格兰特无言意会了赫林的意思,不再推拒,听话地搂住了雄虫的肩,放松下颌任由对方索取,被奖励抱得更紧。
长长一吻结束后,赫林终于是放过了脸已红透的格兰特,他在对方唇上轻吮了下:“可惜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安抚。”
格兰特含糊地“唔”了声,低头往下看了眼:“雄主,您需要解决吗?我可以用嘴。”
赫林笑笑:“没事,走吧。”
格兰特听话地跟在雄虫身后迈开步子,身体中那股躁动慢慢平息,冷静下来后,他想,伯考斯确实没说错,他可不就是把训练场当成约会地点了吗?而且这场约会体验还真挺不错。
随后又想起监控的存在,不满地皱了皱眉。想来方才赫林拒绝他,也是因为这个。
真麻烦。
“怎么皱着眉?”前面,赫林转过头看他。
格兰特闻言,忙整理了下表情:“就是想着训练赶紧结束,这环境太受罪了。”
赫林笑笑,步子稍缓,与格兰特并肩行走:“大名鼎鼎的帝国战神,原来也会讨厌训练。”
格兰特道:“训练多了去了,哪儿有什么喜欢和讨厌。多辛苦我都无所谓的,主要是你,太受罪了。”
赫林道:“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
“我是雌虫,你是雄虫,这怎么能一样。”
“但你也会难受、也会疼的,不是吗。”赫林伸手,轻轻握住格兰特的手指。
格兰特怔了下。
他当然会疼,S级军雌体能强悍,恢复力同样强大无比,可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喜欢轻松舒适,厌恶疲惫劳累。
但很多事,格兰特逃避不了,也不愿去逃避,他生来便享受着特权和荣耀,也因此肩负着许多责任。累、也疼,只是躲不掉,那就不去想。
S级、军雌,这两个词叠加在一起,似乎就已注定要剥夺去他疲惫和被心疼的权利。
格兰特语气轻巧:“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赫林,你不会是在心疼我吧?”
赫林道:“我当然是在心疼你。”
格兰特眼睛微微睁大,看向赫林,脚步都不由停住。
赫林跟着停下步子,转头与他对视:“嗯?”
“我……”
格兰特想说我是雌虫,还是最强大的S级军雌,哪里需要一只雄虫心疼。可话还没到嘴边,心跳倒是先一步顶上了喉咙。
“真的吗?”他问。
赫林笑笑:“嗯。”
回答完这个问题,他牵着格兰特继续往前走,格兰特落后了一步,也呆呆地让他牵着。危险莫测的密林,硬是被他们走出了森林公园里约会散步的感觉。
“雄主。”格兰特晃了晃赫林的手。
“怎么了?”
“你还没摸我的翅翼呢。”
“晚上摸。”
“好,你饿了吗?”
“还好。”
“我去给你找吃的。”
“我自己可以找,你跟着我就好。”
“雄主……”
“宝宝,”赫林转头看了叽叽喳喳个不停的雌虫一眼:“嘘。”
格兰特闭上嘴,笑意却还是从眼角眉梢无声地满溢出来。
其实小时候的格兰特,也是很讨厌训练的。他讨厌压在自己肩上令他无法喘息的沉重压力,讨厌无穷无尽的学习和体能训练,甚至讨厌自己S级的级别。
没有雌父雄父的体贴照顾,填满了格兰特童年的,是不同的教官和家庭教师。
后来他长大了,学会了理解和接受,也开始享受起努力换来的权利,他不再讨厌训练,再苦再累,都是必要的过程,既然必要,那就没必要付诸任何个虫喜恶。
唯独这一次,明明是训练,却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觉得喜欢和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沉静的夜空下, 本应充满了潮湿血腥味的野外雨林,却因唇齿交缠的声音变得暧昧缱绻。隔温毯下,格兰特跨坐在赫林的腿上, 身后翅翼探出的翅腔部分被修长的手指来回地抚摸,细微的痒与酸麻令他眼尾通红,眸中带着渴望的神色。
“雄主……”格兰特情难自禁地伸手探下去,却被赫林阻止,拉到唇边亲了亲。
“乖宝,回去再做。”赫林道:“只亲亲,嗯?”
已熟悉被占有滋味有多么美妙的身体已经开始张合, 汁水泛滥, 现在叫停, 格兰特自然是一百万个不愿意:“为什么?我们披着毯子,不会被监控照到的。”
“那也不行。”
虫族民风开放, 此前在黑石星那间酒吧时, 赫林就见过不少虫族直接在大庭广众下就抱着做起来的。他知道这种事在这个世界, 是再正常不过的。但……
他不想其他虫看到格兰特情动的样子。
赫林搭在雌虫腰部的手指收紧了些:“听话。”
格兰特搂着赫林的脖子,蹭了蹭,闷声道:“可是我想要……”
赫林沉默片刻, 低声道:“用手?”
手指总比什么都吃不到要强,格兰特正想答应,却听一旁的林子里传出簌簌声, 立马收起了撒娇讨好的情态, 神情一凝, 猛地站起身来:“谁!”
一条红尾毒蛇被他的声音惊得蹿出草丛, 迅速溜远了。
见只是条畜牲,格兰特的神色稍霁, 低头,对上赫林戏谑的目光。
赫林坐在原处朝他勾勾手指,将他重新抱住,笑着哄了哄:“怎么,以为是学生?刚刚还要在监控前面做,现在又怕被看到了。”
格兰特红了红耳朵:“……那怎么一样!”
又皱眉:“这确实不是办事儿的地方,还是等回去吧。”
赫林道:“怎么改主意了?是被吓到了么?”
“我怎么可能被一条蛇吓到。”格兰特有些不满,“我是怕等会真出什么问题,我……可能会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应。”
赫林的手指有多舒服,格兰特是领教过的,这地方乱七八糟毒物遍地,他一个军雌被咬两口是无所谓,却忘了自己雄主到底是个体质脆弱的雄虫,待会儿真跑出来什么高级异兽,他又正在享受……
啧。
格兰特彻底歇了心思,靠在赫林的身边,用毯子将他们裹住,低声懊恼道:“赫林,我是不是变傻了?”
赫林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我总感觉一在你身边,脑子就有点转不过来。”格兰特道:“总想和你亲密,并且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赫林忍不住笑起来,搂紧了他。
“你说话啊,怎么只笑。”
“宝宝,”赫林亲了他一下:“我不觉得你傻,倒是觉得你变了,比以前坦诚多了。”
“你喜欢坦诚点的?”
“我喜欢你。”
格兰特将脸埋进赫林的颈窝:“训练真讨厌,快点结束吧。”
赫林摸了摸他的头发,附和他:“是啊,快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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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的训练进行到第三天夜晚时,赫林的分数已经到了一个高到吓虫的数字。狩猎全程都由他独自完成,格兰特陪在他身边,除了晚上睡觉搂着抱着亲两下、天亮了递个一次性牙刷,并没有给出更多帮助。
饶是如此,伯考斯还是在通讯器中明确通知,因为严重违规,赫林的最终成绩将只取百分之五十的有效分数作为最终成绩。
虽然赫林说了不在乎,可本该第一的名次,却因为自己的存在变成了一百多名,更别说格兰特已清楚地意识到,就算没有自己,赫林一样能顺顺利利地通过这次训练,于是不免还是有些懊恼。
懊恼之余,更有愧疚。
他似乎真的成了耽误赫林的那个障碍。
其实不用赫林说,格兰特也知道自己变了。他开始变得优柔寡断、变得脆弱敏感、变得患得患失。他开始多想、开始自卑,无时无刻地渴望着来自爱情的温暖与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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