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仞清咳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就算请了,受到惊吓的也不是他们俩。
而不说这尚且遥远的安排,显然更先受到惊讶的是袁天衢。
当时还是乞儿的这些孩童,被救出来的时候大多精神不好,浑浑噩噩,对安置的处所来来回回的大人物皆是畏惧之心,甚至都低着头不敢直视,自然认不出往来的官员。
袁天衢是里头最大胆的,还跑到他俩面前喊过“大人”,此时瞧着一下子愣住,似乎认出来,却又露出不敢置信的模样。
黄开旭大冷天也拿着把折扇,啪的一下拍到袁天衢的脑门上,“还愣着做什么,叫师伯和师伯母。”
显然,他在学堂里授课,和这样最为闹腾的少年,相处得极为融洽。
袁天衢仍在惊愕中,磕磕绊绊地跟着叫了声。
越千仞清咳一声,说:“不必拘礼,你们忙去吧。”
袁天衢瞪大了眼——这确实是当时救下他们时,为首的两位大人!
就是怎么一个看起来气质大变,另一个甚至变成女子?!
他想不明白,就被黄开旭毫不客气地一把拉回来:“快来帮为师搬东西!”
——一点都看不出为人师表的正经模样。
袁天衢连忙跟过去,才小声问黄开旭:“老师,那两位是……?”
今日来的其他世家子弟,确实都是如之前所说,分文不要跑来这学堂给这群孩童授课,大概换来这些孩子们崇敬的尊称,也能得到成就感。
黄开旭以为是因为瞧见生人,便说:“是为师的友人。之前学堂兴办,你师伯所在的刑部便做了许多事,他也来过,兴许你没印象忘了吧!”
袁天衢迟疑地点头。
他显然没忘,甚至在他们一帮人安顿下来后,他们仍记挂着为首救出他们的,便是刚才那两位大人。
听起来,反而是老师对两位的情况并不深知?
他还是抱有疑虑,不过还是没开口问出声来。
除了买的启蒙书本以外,越千仞他们还在酒楼打包了不少糕点,而黄开旭他们则各自也同样准备了各种东西,有的同样带了吃食,有的准备了新布料,还有的干脆让人做了些生肖布偶,发给孩子们当玩具。
这些孤儿过年也没有亲属陪同,此时也是难得热闹一番,每个人分发到满满一兜的礼物,都笑得喜气洋洋。
除了下人以外,这些公子哥也忙着分发东西,越千仞也一并去帮忙。
褚照此时穿着女装,又挺着肚子,自然没人敢让他动手,他被安顿在旁边坐着休息,看着庭院里热闹的场景。
有的小孩拿到糕点迫不及待就和朋友换着不同口味一起吃,有的研究着如何给自己的老虎布偶用崭新的布料做个威风凛凛的披风……
他们的神态都与之前瞧见的大不相同,怕是那个已经问斩的人贩袁贯子瞧见这群孩童,也认不出来。
褚照在旁边看着,也不觉被感染得脸上挂着笑容,尤其是瞧着叔父给每个孩子发书本,都无比专注的模样。
但坐着坐着,他便觉得身上襦裙的胸口勒得有些难受。
褚照低头看了眼,却不知道该如何动手调整——这裙子是越千仞手把手给他穿上的,他压根搞不清该从哪块布料调整,更别提大庭广众之下,也太不雅观了!
可前面没有注意到就罢了,此时一旦想到这件事,便只觉得胸口越勒越紧,好像连呼吸都有些难受起来。
他试图挪动身体缓解,却仍然觉得箍得紧紧的感觉如影随形。
褚照忍不住抬头看向越千仞,瞧见他正好发完了手头一摞书本,正准备从下人手里接过下一摞。
他心里一着急,还不忘捏紧嗓子,声调却因局促而凌乱,努力拔高声音:“那个——你过来一下!”
褚照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喊叔父必然是不行,会在那几个纨绔子弟面前露馅;哥哥他也叫不出口,同房的时候,越千仞不让他喊叔父,褚照便翻来覆去地叫得如同情哥哥一样,搞得正儿八经的称呼都变得难以启齿;至于更亲密的……
才刚冒出这样的念头,褚照就直接把自己憋得脸更红了。
越千仞虽然在忙活,却也时不时关注着褚照这边的情况,一听到声响便立即注意到,抬头看过去。
本来还想逗他,但见褚照一副着急又窘迫的模样,他还是起身,直接走了过去。
“怎么了?”
两人凑得近,褚照说话也就放心几分,才敢开口说:“裙子太勒了,你帮我弄一下。”
越千仞一听果然赶紧追问:“哪里勒到?肚子吗?”
虽然是专门定制了孕妇的款式,但越千仞还是不免担忧。
褚照连说:“不是!”但他又立即把声调降低了下去,轻声细语地贴着越千仞的耳边才说,“是、是胸口……”
说完还不敢看向越千仞,红着耳尖侧开头。
越千仞确实愣了下,但见褚照的神色,也没追问,低沉地应了声,便抬起手,借着布料遮掩,伸到外衫里头摸索系带。
感受到对方的手顺着胸侧摸到背后,褚照呼吸也不由急促了几分,浑身好像也微微发热。
他的反应很明显,越千仞却错会意:“这里勒得痛了?”
“不、不是……”褚照连忙回答,“你继续就是了。”
两人低声说着话,耳边也只有布料摩挲的声音。
但不多时,却听到庭院里其他地方传来嘈杂的声响。
越千仞扭头往后看,那几个公子哥正把庭院里的孩童往屋里赶:“先进屋先进屋!没发完的礼物进里面继续发,都小声点!”
他有些迷惑,恰好李桓拎起几盒糕点的时候,与越千仞对视上,直接露出一整个大红脸。
越千仞还没开口,李桓便羞臊又慌乱地开口:“你、你们继续!我们和孩子们回避就是了!”
说罢不等回应,一溜烟跑得比疑惑的小孩子还快。
越千仞:“…………”
他被这一打断,免不了手头的动作停下,于是褚照也从他怀里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热闹。
结果正正听到了这充满误会的话。
褚照呆滞地“啊”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越千仞:“回避什么?我们也没做什么啊?”
越千仞低头看自己的动作,清咳一声才能故作镇定地回答:“嗯。不管他们。这样会不会好点?”
他把褚照身上襦裙的系绳松了些。
褚照也没多想,连忙回答:“好多了。”
越千仞这才把系带重新绑好。
调整完后,越千仞才低声说:“我去让他们别大费周章搬来搬去了。”
他站起身,褚照点头应声。
但越千仞走开的时候,褚照抬手隔着裙衫放在胸口,还是微微蹙眉。
胸口依然鼓鼓地很难受,没勒着也照样奇怪,倒也不是喘不过气的那种,但是却……
他的指尖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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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的]今天顺了下大纲发现快要正文完结了!会把一些零碎的东西放在后续的番外再交代。
然后就是番外的点梗时间啦!想看什么评论区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会列入参考~
第62章 夫君
褚照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 也努力做出镇定自若的模样。
但他微微蹙眉,手一直时不时地攥住胸口的布料,甚至因为那难以启齿的感觉而心不在焉, 都再明显不过了。
越千仞猜到了什么,没有在这细问, 只是后面给孩童们东西分发得差不多,就和褚照提前辞别其他人,太阳还没落山就赶着回宫了。
褚照倒是浑然不觉自己演技向来拙劣, 还以为越千仞是因为何事急切。
等回宫后, 越千仞帮他把扎了一天的发髻解开, 给他按压扯得头皮扯得发痛的地方, 褚照才忍不住开口:“我们为何这么着急回宫,我还想着晚上去逛逛夜市呢!”
越千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却是半蹲到褚照的身前, 趁他不备,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抬起。
“还逛夜市呢?连脚踝都肿了。”
褚照躲闪不得,条件反射地想抬高膝盖抽走, 但又被越千仞轻而易举地拽回来。
“别碰了,脏……”他多少有些羞, 小声地抗议。
越千仞却拿了湿热的毛巾敷了上去, 只说:“别乱动。”
褚照呐呐几声, 又咽回嗓子里, 最后只低低地应了声, 另一只脚也一并被敷上, 他也没再挣扎了。
即便怀孕后体重有所增加,褚照的身子骨轻,也仍显得偏瘦。
但随着孕期的逐渐增加, 这也让他手脚都更容易水肿,尤其是脚踝和手腕,走几步路就尤为明显。
越千仞自己不习惯驱使一堆下人伺候,待在寝宫内的时候,常常屏退左右,事事都由自己亲力亲为。
此时也是一样。
他单膝跪着,铺设地暖的地板上还铺了一层柔软的毛毯,自然也不嫌脏污。
只低垂着眉眼,全神贯注地捧着褚照的双手,敷上毛巾后又耐心地给他按摩,遵照冯太医的叮嘱,尽力地帮他消肿。
脚踝也同样被如此悉心照顾。
脱了鞋袜还看到长了小水泡,他起身拧了毛巾擦拭,又拿了针给褚照挑去。
脚心被拇指按压着,像是被按到什么穴位一样,又痒又酸又麻,褚照根本分不清,只下意识地想弓起足背,将脚趾蜷缩起来。
但越千仞抬手一把摁住,不动声色地说:“别动,小心被针扎到。”
“哦……”褚照攥住身下的床褥,只能低声的应答。
他还穿着今日出门的襦裙,外头的披风和大袖衫已经脱掉,但襦裙上的系带他看不懂,趁着越千仞给他按摩脚踝的时候,伸手解了一些,似乎缓解了几分胀痛,却又把系带弄成一团,他又讪讪地收手。
衣衫半解,只显得过分凌乱。
他自己尚未察觉,但越千仞余光扫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微微抬眼便将这半遮半掩的模样瞧了个正着,眸色似乎也深了些。
褚照正正与他对视上,不知为何,明明这眉眼熟悉得闭上眼也能细细描摹出来,却无论看多少次,都会不争气地心跳加快。
此时更是如此。
他心生怯意地目光下移,直直盯着越千仞的下颌,又想到今日在学堂的事情。
倒不是想到引人误会的事情,而是当时他想喊叔父,却不知如何开口。
其实他心里冒出了个称呼,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然叫不出,哪怕到了嘴边,都仍是局促地咽回去。
但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交颈缠`绵的时候,多羞人的话都说过,好像也不差这一句了。
褚照深呼吸,还是鼓起勇气,重新将视线上移,和越千仞对视上。
这才小声地开口喊:“夫、夫君……”
越千仞把他又是紧张又是害羞的神态尽收眼底,看褚照几度翕张嘴唇,正等着他的“坦白”。
却没想到是在犹豫这么叫他。
他半蹲着也与坐在床榻上的褚照视线相差无几,抬眼直直看向他,长发披散而下的小皇帝唇上仍有嫣红的口脂,身上裙衫凌乱,偏偏还用这样热忱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越千仞松开他的脚踝,声音不觉低沉几分:“告诉夫君,今日胸口是不是又胀痛得不舒服了?”
褚照愣了下:“诶?!”他自以为掩饰得严严实实,这问询实在出乎意料,神色瞬间露馅,才慌乱地补充,“没、没有!”
他在期待着越千仞听到他这样叫他,会做出什么反应,可怎么好像叔父都不怎么在意一样,反而把重点都放在别的地方去了!
越千仞却好像不顾他的情绪,仍在追问:“还是勒得难受吧?结果自己偷偷解开系带,还能弄成死结解不开。”
褚照脸颊彻底通红,也没法再想称呼上的事情了,憋着一口气一样,气鼓鼓又很没气势,回应道:“那、那你……你帮我解呀!”
越千仞起身,坐到他身边。
褚照根本没看清他修长又有劲的手指如何“处理”绳结,翩翩翻动几下,让他焦头烂额的绳结便轻而易举地松开。
“怎么解的?!”他目瞪口呆地忍不住问。
叔父总是无所不能的,但自己也不至于笨成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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