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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醉和令东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给出回答,可惜没有半点默契。向雨田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诡异,双眼也闪过一抹古怪的光:“道侣?是哪种道侣?”普通的修行搭档,还是更进一步、多一份情感纠葛的伴侣?
宁醉没想到令东来这么直接,嘴巴微微张着,现在是承認不对反驳也不对。相比之下,轻飘飘便投下一道惊雷的令东来神色如常地反问道:“向兄也会对这种事情产生興趣?”
“如果是旁人,我确实无有兴致。”向雨田意味深长地道,“但那个人是你令东来,就讓我感到意外与惊喜——莫非你放弃了无相之道,终于明白成为无形无迹、玄虚无象的混沌虚无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听起来,令东来的无相之道在他们这些武道神话的小圈子里好像不是秘密……宁醉眸光微闪,装作認真吃着那碗添加了许多东西的牛奶羹,耳朵则是竖起来,专心听着这两位“久别重逢”的武道宗师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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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宁醉本体俏咪咪听着令东来和向雨田论道时,白夜正跟随着另一支驼隊继續深入沙漠——
这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隊,由好几家商会的人手组合而成,最终目的地是于阗,为的自然是进货传闻中的和田玉。像白夜这样“拼车”的闲散人员还有几个,基本上都是想要到西域淘金的中原人。
可惜在西域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沙匪,而是多变而莫测的天气以及难以辨认的方向。如果没有靠谱的向导,埋骨黄沙就是这些投机者的归宿。
因此这样的“散户”往往不得不首先花钱加入一些老牌的商隊,不仅相对能夠保证人身安全,这一路跟着走下来,还能摸清路径以及沿路城镇的交易重点——就当做是交学费了。
不过白夜有点不一样,他虽然是跟着商隊走,但他是白嫖的,压根没有付出半个子——因为他嫌弃太贵且没必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利用魔功迷惑了整个商队的人。
《天魔诀》是一套典型的精神类武学,配套的《天魔舞》和《天魔音》就是从形态、声音各方面给予加强。修炼之后,每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任何动作,都能夠达到一定的催眠乃至控制效果。
像这样的商队,有一个二流武者坐镇已经很了不得,更多的还是三流乃至不入流的层次,以白夜目前的等阶,拿下整支商队完全不费劲。他要是阴险毒辣一些,甚至能够直接将他们洗脑成自己的属下!
不过他只是练了魔功,武学上倾向邪道,标签的身份也不被正道所接纳,但是本身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顶多就是让商队的人下意识忽视他这个蹭車的大活人。如此一来,没有扭曲任何人的意志,即使他中途跳車离开,撤去功法的影响,商队的人也不会察觉到什么问题。
天是蔚蓝无边的天,地是黄沙无垠的地。没有来过沙漠的人,永遠难以凭空想象出怎么会有如此空荡广阔的天地,原来自身不过是渺小的蝼蚁;即便有许多人聚在一起,然而在没有边际的沙海中行走,仍是无比枯燥乏味,不仅需要忍受着身体上的煎熬,还有精神上的压力。
终于遠远瞧见前方有一个可以停下休息的小村莊,哪怕白夜全程像个大爷似地躲在阴凉的車厢里,此时不免和其他人一样松了口气。
这个小村莊不大,人家也是极少,唯一一家客栈甚至称不上是客栈,只能说是个勉强能够挡挡风沙、歇歇脚,顺道吃点东西的屋舍。有着公共背包充当后勤援助的白夜不缺这口吃的喝的,在商队休息时,很快就裹着白纱,走遍了周围。
“啧,卦象说的‘奇遇’到底應在哪里啊?”白夜暗自嘀嘀咕咕。
今天出门前,“凤泱”特意以【术数】技艺为“白夜”的行程进行一次起卦占卜——主要是西域这地方太大了,要是没个方向就注定像只盲头苍蝇一样,迷失在茫茫黄沙之中。
结果显示,“白夜”将会在出发后第一个休息点中有所收获,遇到“好事”。但他这都绕了一圈——他还特意没有再用功法模糊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啥都没碰上。
“莫非是时间未到?”白夜只能如此猜想,顺道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静候。
而这一等就是等到商队都开始准备继续启程。他开始犹豫是继续蹭商队的车,还是留下继续等待——游戏中的【术数】本来就是用来增加出游遇到特殊事件的概率,现实中用途更广泛亦更玄妙,并且目前为止没有出过差错,总不可能第一次出问题就應在白夜身上吧?
就在他琢磨着闲来无事的本体要不要也占卜一下,白夜忽然听到了马匹的奔驰声——有一支车队正好也往这个小村庄里来了!被他蹭了大半天车的商队好似没有与车队打照面的想法,见主要人员都准备好了,便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白夜没有动弹,他还留在远处,观察着那支车队,然后轻易就从下了马车的那些人口中听出,这正是楚留香一行人!
打扮成普通书生模样同时包得严严实实的他望向那三名聚在一块谈话的男子,从外貌上分辨出——忧心忡忡仍柔和潇洒的应该是楚留香,满脸胡茬有些颓丧的是胡铁花,面无表情带有冷傲气质的则是姬冰雁。
许是他盯着那边太久并且无有掩饰,楚留香很快便看向他这里——顿时,这位“盗帅”便瞧见一个浑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怪人”,“怪人”还不在乎被他“抓包”了偷看,施施然地朝着他们走来。
“老臭虫,这是你认識的人?”胡铁花慢了半拍,同样往白夜看去。姬冰雁皱了皱眉,这位有钱的姬老板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和正要回答的楚留香一样,被白夜抢先一步。
只见白夜三两步来到几人面前,从白纱袍子里取出一个画轴打开,斯斯文文地问道:“不好意思,可以耽误几位公子一些时间吗?请问你们可曾见过画中人?”
第50章 编故事
在刚踏入江湖后不久, 宁醉便已经发现,除非能够真正达到名震天下、众所周知的地步,以量取胜, 不然用来升級宗门等級的声望值的主要来源, 还是江湖名人对弟子馬甲和宗门的認知——好处是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复刷, 只是需要不停讓对方更新看法。
因为连庚的真正实力曝光, “天剑”之名轰轰烈烈地传了一两个月,如今宗门等级已经达到六级, 又解锁了一个新建筑。
可惜的是, 每天结算的额外声望收入差不多到头了, 接下来还是得靠继续刷江湖名人印象拿分。而且连庚之后估计就很难再有这么大批的进账,除非又做出什么轰动的事情。
因此宁醉讓大徒弟馬甲继续四处溜达找人切磋,刷声望的同时继续记录更多武学,增强自身, 目前计划先上华山, 再去京城;二徒弟馬甲主要任务还是后勤, 声望获取这方面可以随意一些, 就是近期情況好像有点不对, 得观望一下;
三徒弟马甲本来就处位于一个超级大的鱼池里, 随便捞捞就能刷到不少江湖名人, 继续按部就班就行;反而是四徒弟这边,西域远离中原又环境恶劣,得更加主动点找事, 才能打响自己的名声。
说实在的, 白夜与其他弟子马甲不同,他的三个標签有两个都是对外的,能够影响該马甲个性的只有一个【多情】。
而宁宗主在仔细体悟过这个標签后, 很诡異地发现这个标签和他原以为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式渣男或者“暖男”式空调機不太一样,更倾向是看棵小花小草或者看只小猫小狗都和看人一样深情的情況。
整体而言,这个马甲对宁醉的意识限制很少,又逢宁宗主終于捋顺了係统等级与該世界武者水平的对应层次,考虑到西域的复杂情况以及四徒弟的软件和硬件,他决定在当“白夜”的时候,满足一下自己当年有心艺考而不得的遗憾,过一把戏瘾。
就如同此时在楚留香、胡铁花和姬冰雁这三个妥妥符合係统的江湖名人标准的基友组面前,白夜利用通过【易容】学会的假声技巧,讓自己的声音听着就像是个中气不足的文弱书生——虽然没有他的原声那么讨人喜欢、引人沉醉,但能让人潜意识降下一点警惕。
正因如此,听到他那样一说,楚留香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其手中摊开的畫卷看去——畫中是一名容貌绝美、風姿绰约若姑射神人的女子。“她”穿着一袭红衣,眉眼弯弯,巧笑嫣然,顾盼生姿。
即便只是一幅畫,却足以让人忍不住遐想,若是真人在此,会是多么光彩夺目——哪怕是不久前才看过秋灵素畫像的楚留香,也不得不承認,这幅画像不仅画技更高,而且所描画之人美得更为惊心动魄,不似凡俗。
而楚留香亦是最先反应过来那个,当即提问道:“这位兄台,敢问这是……”
“实不相瞒,这是我家妹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白夜,那满满的惆怅与忧郁却足以让人一览无遗,“几年前,我身染怪病,为了治病几乎耗空家财。妹妹自幼与我相依为命,为了救我,她听信了天山雪莲能治百病的传言,千里迢迢亲自前出关为我尋药……”
说到这里,他像是悲伤而自责地摇了摇头:“然而她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后来我有幸被路过的高人治好顽疾,于是一路尋找到沙漠之中,只盼她能安安全全地回家。”
白夜这番话实际上有不少说不清的地方和漏洞,然而他的情绪和声音又十分到位,给人一种“他没有说谎”的错觉。
而所谓的“妹妹”当然是不存在的,他拿出来的画像画的不是别人,正是穿了“岳如”衣服的自己——当然也带有一点伪装,比如头发也是涂黑,不过没有改变異瞳的特征,只是将左蓝右金,画成了左金右蓝。
满脸胡茬瞧着就很粗鲁邋遢的胡铁花同情地看着白夜,但他也提出了疑惑:“如果我真的见过你妹妹肯定不会忘记,可惜我没见过她。不过,你们是兄妹,她为什么会是异瞳?”
白夜还是那副自怨自艾的模样,耐心解释道:“先考是来自西域的商人,故而我与妹妹都继承了一点外族的血统——几位公子认真看看,区区的眸色也比寻常人浅淡一些。”
同样在找“妹妹”们的楚留香心有戚戚,可惜他现在也只能回一句:“抱歉,我也没有见过。”他完全没有更深入了解和帮助的打算——一来是他自顾不暇,二来便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而旁边的姬冰雁,其目光更是尽显审视。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能独自从中原找到西域本来就是最大的漏洞,他根本不相信这番说辞,但最后只是在白夜状似郁郁的眼神中冷漠地回了“没有”这两个字——对方看来不打算得寸进尺,他便不该当场质问疑点,平白引来未知之祸。
“唉……”白夜卷起画轴,轻轻歎息一声,并朝着三人作了一揖,“多谢几位告知。”
胡铁花看到人那么失落,不由问道:“你在哪里落脚?或许以后我们有機会碰见你的妹妹,到时候可以通知你一声?”
白夜顿时露出很是感激的神色,将手中的画卷塞给胡铁花:“我们家住剑南道的锦城,如果几位公子见到她,告诉她一声‘你的哥哥白夜正在等你回家’便是——她看到这幅画,就明白我在找她。”
胡铁花下意识接过,脱口问出:“你把画像给了我们,你之后还能继续找人吗?”
白夜则是回道:“区区不才,这样的画像,画多少就有多少。”
楚留香似乎有些若有所思地赞道:“公子的画技独树一帜,有名家之風。”这话并非恭维,他可以看出那幅画像的画技与诸多流派不太相似,若是与其画手认识的人,见画就能认出风格,的確可以作为一种“信物”。
“全赖师父教的好。”白夜对此颇为矜持与认真,顿了顿,发现对面三人都没有追问的意图,只好无声地歎口气,又作一揖道:“多谢几位公子,我们有缘再会。”说完,他便干脆地走进客栈,寻了个地方暂且歇着。
默默观察着楚留香一行买了水、卖了马便匆匆地再度启程,白夜轻轻地又叹了口气。可惜他也是刚来这边,不太了解周围情况,不然可以冒充一把向导——虽说姬冰雁有石驼,根本用不上别人,不过好歹也是个近距离围观剧情的机会。
现在就不成了,他没有相关知识,装不出那么专业的样子,只能浅浅地先行刷个脸,蹭点声望值——真的只有很少一点。而且即便是跟踪也是做不来的,因为他的轻功完全比不上这三位。不过……“既然最終目标都是石观音,或许还有见面的机会。”
白夜无声地笑了笑,他故意给楚留香他们留下了点破绽,应该会引起他们之中至少一个人的怀疑和揣测,希望还会有再见多几次的机会,让他刷刷声望值。
他没有在客栈里久留,很快就顺着给之前商队下的异香的味道追寻而去,故技重施混入其中。毕竟既然楚留香他们已经来了,那么他最好也得加快点速度——他的目标不仅是要赶在画眉鸟大杀特杀之前找到并抄了石观音的老窝,还打算看看所谓的“极乐之星”会不会是个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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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尚在赶路,还不清楚苏蓉蓉几女的“被挟持”是个阴差阳错的误会,并且自身一行人早已被石观音和无花母子盯上的楚留香三人组正在谈论“白夜”。
收下画卷的胡铁花忍不住几次打开,看一次叹气一次,随后便不再看,只是叹息道:“如果世上真的有如此美人,如无自保之力,恐怕难以寻回了。”
楚留香难得安安静静地没有回应,看起来就像是在沉思,而姬冰雁冷笑一声道:“我劝你最好把那幅画像扔了!”
胡铁花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姬冰雁回道:“那个自称是‘白夜’的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疑,只有你看不出来。”
胡铁花道:“除了没有露全脸,还有哪里可疑?”
姬冰雁扭头不再回答。
楚留香赶在胡铁花追问前加入话题:“的確有点问题。当时我觉得他说的话十分可信,只是如今回头一想,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不提胡铁花茫然地问了句“有吗”,姬冰雁则是问道:“他可不可能与那个黑珍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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