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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破案靠吃饭(近代现代)——乔听说

时间:2025-11-16 16:41:31  作者:乔听说
  “那就快些,”袁宇咬着牙。
  程悦知道袁宇着急,她也着急,手一起,就直接给袁宇的箭拔出来了,黑子手更快,一下子就用棉布按着伤口,紧紧压住。
  程悦这边塞进袁宇嘴里一颗参丸,“放心,大人那边只是气郁,用些药补补就行。”
  袁宇沉默着点了下头,把参丸含在舌根地下,跟黑子说,“能把他放在我身边吗,我看着他会安心些。”
  袁宇这里本就是个单独的小屋,黑子再把林与闻抱过来也很宽敞,他们俩人就像小时候一样,睡在同一个炕头上。
  “季卿,季卿,你死了没有?”林与闻一醒过来就扇袁宇的脸,袁宇心想自己就是真死了也得被扇醒,“没有,”他有气无力地答。
  他躺在床上,看见林与闻靠在墙上,侧着身子从小屋里的窗子往外看。
  “程姑娘他们弄得真好啊,我还嫌弃他们是姑娘。”
  “程姑娘不止是姑娘,他也是大夫,那些女子也不只是女子,是你的百姓。”
  他看见林与闻的嘴唇抖了抖,说道,“我们赢了。”
  “也不算赢了。”林与闻把手搭在脸上,“你的人至少没了一半,还有那些受伤的,好多血。”
  林与闻熟悉刑名,对血腥并不陌生,让他都这样感叹,可见战场的残忍对他来说有多可怖。
  袁宇尽力抬了下手,摸了摸林与闻的小腿,“做噩梦了?”
  “怎么像哄小孩似的,”林与闻踹他一下。
  “诶呦,”袁宇闷哼了一声,林与闻赶紧坐起来,检查起袁宇的伤口,“没事没事,没抻到伤口。”
  袁宇和他对视,两个人都笑了。
  但所有的和谐在袁宇的调令来了之后全变了。
  林与闻这个小心眼子,一天天地闹,送什么吃的好像都哄不好,急得袁宇都拉下脸来给袁澄去了封信。
  林与闻的功劳绝不会比自己少,自己都能升到锦衣卫,林与闻没理由还在这当个七品县令。
  “今天给你带来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好消息。”
  “……”
  袁宇愣住,一般人会这样说吗?
  但这是林与闻,不能用常理推测,“我问了二哥,他说圣上有考虑把你调回京里,只是现在还没想好具体去哪里。”
  “还要考虑?”林与闻的眼睛圆溜溜的。
  沈宏博一下子就明白他在说什么,推了他一下,“不可能的,就算陈大人辞官也轮不到你啊,别做梦了。”
  “嫉妒了是不是,你看看你脖子都红了。”林与闻摸摸自己的下巴,“你想想啊,朝廷里现在除了内阁,哪还有缺。”
  “没有缺你就接着当你的县令就好了,立了一点小功而已还能一步登天啊。”
  “你看他是不是嫉妒?”林与闻拉着袁宇,指望着袁宇站在自己这边。
  但是袁宇可没心思跟他闹,“这话你别乱讲,省得传到京城里,没升再降了。”
  林与闻连忙捂上嘴,“我不乱说不乱说。”
  沈宏博冷笑,“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林与闻用手肘戳他,“你就是嫉妒了。”
  “对了,今天正好沈大人也在,我们出去吃吧。”
  “好好。”林与闻早就想出门了,但程悦偏说他吐血是因为气虚,要用时间调养,所以不让他出门,天天瘫在床上,好几个案子都到他手里了赵典史又给拿开了。
  “大人,”陈嵩探个头进来,“您要出门玩?”
  “本官是要看看战后百姓恢复得如何。”
  “啊……”这个理由正当到陈嵩没办法反驳,“那我跟程姑娘说一声吧。”
  林与闻点头,“行。”
  他等陈嵩一走,就赶紧拉上沈宏博和袁宇,“走走,程姑娘一会肯定要出来抓我。”
  沈宏博无奈地跟着,“你到底是在当官,还是在当贼啊。”
  江都比林与闻想得恢复得快,毕竟倭寇一直被挡在门外,其实没真的毁掉什么。
  但是入秋之后总要忙活一阵,林与闻早习惯了。
  袁宇说什么也要带沈宏博去尝尝那家难吃的要命的醋鱼,让林与闻好说歹说拦下来,三个人还是去了那家做刀削面的面馆。
  他家生意越发好了,还多雇了个人帮忙。
  “虽说你们江都没怎么给商人减税,但看来也发展得不错啊。”沈宏博左右看看,“我告诉你,这以后一定是商人的天下。”
  林与闻不爱听他这些,“你有这话进了京跟首辅去说。”
  “我当然要跟首辅说,我还要说得明明白白。”
  林与闻心想,就沈宏博这样,迟早再给贬下来。
  “对了,锦衣卫副指挥使都要管什么啊?”
  也不知道这话算不算和好的信号,袁宇接道,“要等入京才知道啊,但似乎不用天天守在陛下身边。”
  “这几年的副指挥使好像都是走南闯北地替圣上奔走一些,”沈宏博小声说,“那样的事情。”
  “啊,”林与闻点点头,“那不就成了阉党?”
  “怎么会!”袁宇瞪大眼,他本来就怕锦衣卫与东厂沆瀣一气,自己免不得要做些愧对本心的事情,现在直接被林与闻说成阉党,他更绝望,“那我还不如留在扬州呢。”
  “但那可能不会如袁千户所愿了。”
  这个声音。
  林与闻后背的鸡皮疙瘩蹭蹭蹭地冒出来,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他向身后一看,立刻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玉公公啊。”
  沈宏博掩起神色,他自己心里也没数,一般清流在面对司礼监的时候该做什么表情啊,反正一定不是像林与闻这样谄媚就是了。
  严玉侧着头,眉目如画似的,笑着看林与闻,“大人,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两章,直通结局!
 
 
第197章 
  197
  沈宏博这个沽名钓誉的小人,严玉一到他找个理由拔腿就跑,生怕自己跟司礼监扯上什么关系。
  林与闻看着严玉身后,“玉公公,这次,你自己来的啊?”
  严玉笑,他一身素色,没穿平时的紫袍,是有意低调的,但即使这样,林与闻他们这些长了眼睛的也能看出他这绸子价值不菲,“大人不想见我?”
  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林与闻撑着笑容,“怎么会,想见公公,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袁宇在旁边撑着个下巴,一脸坏笑。
  “你怎么还不走?”林与闻用眼神使唤袁宇。
  袁宇才不走,他进了锦衣卫,已经跟阉党就一墙之隔了,没准以后还得归严玉管呢,刻意避嫌反而落个虚伪的名声。
  哎,当官的,都是为了这个名。
  明明一张桌子,四个长凳,严玉偏偏要坐在林与闻旁边,“店家,要一碗素面。”
  “玉公公,饿了啊?”袁宇问。
  “御膳房的吃食吃腻了,尝尝这外面的汤。”
  “那挺好,”林与闻赶紧举起手,“那就别光吃素面,这家的臊子面才是做得最好的呢!店家!”
  严玉情不自禁笑了一声,“多谢大人了。”
  “没事没事,我请你。”
  “你弟弟这次立了功,”袁宇给严玉说,“我打算把他一起带到京里。”
  严玉的脸僵了一下,看来严方圆是什么都没告诉给他,“得袁指挥使赏识,是他的福气。”
  “我还没上任呢,公公这样称呼会折了我的福气的。”
  “早晚的事。”
  林与闻起身给严玉端面,端过来他正好坐到严玉对面去。
  严玉身上太香,他可受不住。
  “大人不问问我来扬州有什么事吗?”
  是啊。
  能劳动司礼监掌印亲下江南的事情,那得是——
  林与闻愣了一晌,又乖乖坐到严玉边上去了,眼睛闪闪,语气温和,“玉公公来扬州什么事啊?”
  袁宇实在不忍看林与闻这副狗腿样子,摇摇头,把脸侧到另一边。
  “自是圣上交代的大事了。”
  林与闻,你这辈子的光辉时刻就要来了。
  不知道从前那些阁臣在面对这件事上都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林与闻的表情有点扭曲,一种应该要推辞但是急着答应的样子。
  “圣上说,林大人在此次大战中立有奇功,必要有配得上的奖赏才行。”
  林与闻心里越来越激动,脖子都红了。
  “特要我来传旨,请大人进京,”
  这回袁宇都有点激动了,他转过头来,盯着严玉的嘴唇,不断深呼吸。
  “赴任,”
  林与闻的两手拱在桌前,等着严玉说到大学士三个字之后就直接跪地上。
  “大理寺员外郎。”
  “欸?”林与闻差点坐到地上去,“大理寺员外郎?”
  严玉笑眯眯地看着林与闻,“大人不满?”
  “啊不不不,”林与闻赶紧摇手,面露难色,“六部有员外郎的编制,但大理寺什么时候也有员外郎了?”
  “袁少卿请旨,说是大理寺中尚有全国积案近千件,如果不做处理怕是会伤民和,于是特请设员外郎一职,处理这些积案和发生在各地的要案。”
  袁宇不得不佩服他哥,他哥对自己不怎么样,对林与闻是真仗义,没有官愣设一个官也要给林与闻调到身边去。
  “啊,那就我一个人?”林与闻还记得大理寺那个破屋子,里面那堆积案的灰都够把自己埋了的。
  “怎么会,”严玉扶着林与闻的胳膊,“圣上说这是大好事,赐大理寺员外郎五品,比照刑部司的编制设定吏员,可摄十三清吏司事务。”
  林与闻微微张开嘴,这虽然不比入阁风光,但对他来说确实属于破格提升了,能摄清吏司事务的,那可是刑部侍郎才有的待遇啊。
  他看袁宇,袁宇对他点点头,用口型说,“快谢恩。”
  “那个,那个……”林与闻着急下跪,严玉去拦着他,“大人,这是圣旨,您怎能就这样谢恩。”
  “明白明白!”林与闻站起来,“我这就去衙门里沐浴焚香。”
  他出溜一下就跑没影了。
  “平常可见不到他这样。”袁宇哼了一声。
  “大人还是没变,”严玉温柔看着林与闻的背影,“真是期待大人以后在京城里有番作为啊。”
  “你跟我哥一起做的这个局?”
  “指挥使说什么,咱家听不懂呢。”
  “大理寺的员外郎,摄刑部清吏司,袁澄他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严玉一点也不在意袁宇这样说,“林大人自己推翻刑部办下的错案冤案就好几件,圣上对他们不信任也不是一天两天,袁少卿不过是心系百姓才会提议这样做的。”
  “他自己嫌大理寺近年声量上总是弱于刑部,就利用林与闻的功劳说事,恶心,”袁宇暼严玉一眼,偷偷摸摸在心里说,“你也一样。”
  “指挥使,千万不要觉得这世上只有你对林大人好,你对他再好,给得了他这些荣耀吗?”
  “你是丝毫不谈这背后的困难啊,现在刑部因林与闻的声势大不说什么,等他真的到清吏司调案子,麻烦能少得了吗,”袁宇心想自己确实和这些阉人谈不到一起,“公公自己吃吧。”
  严玉又不是没受过这种白眼,心想,还有心思担心林与闻呢,你到了锦衣卫又能讨到多少好。
  他低头轻轻饮了一口面汤,立刻皱起眉,猪骨的味道腥死了。
  林与闻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
  真的要走的时候林与闻又开始不舍得了。
  他现在就搬个板凳坐在县衙的大堂门口,谁走过他身边,他都叹口气。
  “大人,”陈嵩看他,“您别一直这样了好不好,小沈一直问我他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本官都要走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您上次进京,两个月就让人家赶回来了,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寺正的笑容,阴险得嘞。”
  “能一样吗,”林与闻瞪他,“那次没有名分,我现在可是正正经经的大理寺员外郎,谁还敢对我阴险。”
  “大人,我听说您到那里,也还是要招吏员的?”陈嵩蹲下来,看林与闻,“有什么要求吗?”
  “玉公公没说,”林与闻的眼神多少有点期待,“你想跟我去不?”
  “啊……”
  “你别为难,本官开玩笑呢,”林与闻赶紧摆手,他这几天叹气就是想跟陈嵩他们说这个事,但他也知道这要求多为难,陈嵩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江都人,像之前一样去京城帮几个月忙还好,但真要他们背井离乡,那是太残忍了。
  更何况,跟着自己去京城又不是什么肥差。
  一个大理寺官员,管人家清吏司的案子,少不得受两面气。
  他笑笑,“你忙去吧,本官一会就进屋。”
  陈嵩应了一声,离开了。
  林与闻只能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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