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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是一样。”罗阿响也笑了笑。
“话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搞艺术的呢,不是搞音乐的就是画画,或者是捣鼓石膏的?没想到你竟然是经济学专业的,我看人一直很准来着。”
“……”罗阿响少有地沉默了,仍然盯着墙上的宣传海报发愣。不过小方似乎也没想要他回答什么,说完就从更衣间离开了。
今天正好是罗阿响和小方负责关店检查,两人各自在店里巡视一圈,又检查了各种电器是否运转,这才关了门。
准备从后门离开的时候,罗阿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站在小方面前,对他说道:“你看人很准,我以前是画画的。”
“哦——”小方也没追问,只是了然地应答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
想不到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方也会顾及他人的感受,知道每个人都有不可细究的伤疤。
罗阿响已经做好被追问原因的准备,但对方什么也没问,他心里倒是空落落的。
第19章
罗阿响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但他莫名想找个人聊聊天,他翻了翻通讯录,高中到现在还有联系的人目前只有毛毛。
他打开社交软件,给毛毛发了条消息过去。
[阿响:睡了?]
对面没有回复,看来是已经睡了,阿响没再执着于此,抓紧时间去洗澡了。
等他回来时,手机上已经多出了一堆消息,全是毛毛发过来的。
[毛毛:怎么了,罗老大]
[毛毛:想我啦]
[毛毛:我跟你说,这几天我太忙了]
[毛毛:小学生真难教]
罗阿响看到毛毛的抱怨不自觉地笑了,他都能想到毛毛戴着黑框眼镜在一群小孩中间被闹的样子。
[阿响:毕竟你自己也还是小学生。]
那边回得很快,看来也是来劲了。
[毛毛:您闭嘴吧]
[毛毛:找我什么事]
罗阿响被这么一问,都有些想不起来他最初找毛毛聊天想说些什么了,他思考了一下才继续打字。
[阿响:温时在庆美。]
[毛毛:不意外,我女神那多厉害]
[毛毛:你们见面啦?]
[阿响:嗯。]
[毛毛:你不是说谁也不联系吗]
[毛毛:看来和谷歌也常见]
阿响猛然看到“谷歌”两个字还没反应过来,那是高中时候谷肆的外号,由来还是因为罗阿响有一次脑子发热,叫了谷肆一声“谷哥”,然后大家都笑得快抽过去,特别是毛毛,一边笑一边说:“还百度呢!”
加上谷肆本来以前组乐队的时候就是主唱,谷歌就成了他在四班的外号,为此谷肆之前还没少数落罗阿响,怪他让自己莫名其妙地痛失本名。
[阿响:嗯,回头见面跟你说。]
[毛毛:好啊好啊,马上暑假了,我的好日子要来了]
[阿响:你一点都不惊讶?]
[毛毛:就你上次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觉得你俩肯定缘分未尽,我惊讶什么]
[阿响:好吧。]
[毛毛:靠,好晚了,我要睡了]
[阿响:ok]
和毛毛聊了一会儿之后,罗阿响内心的郁闷果然消散了不少,虽然没说到他真正想说的部分,但是这也足够了。
如同毛毛所说,暑假马上就要到了,罗阿响倒是没什么安排,到时候应该会去看看老沈,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到时候看情况再做安排,但大概率和现在没什么不同:一边打工一边学习。
罗阿响的时间好像从他放弃自己的道路那一刻就停滞了,即使看似正常在运转,也不过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现在也一样。无非是给自己定个目标,然后为了达到目标一直做同样的事。
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传来几声鸟叫,罗阿响知道马上就天亮了。他今天并没有课,可以一直睡到下午再去酒吧打工。
听着清脆的鸟叫声,罗阿响逐渐进入梦乡。他这些年的睡眠几乎没有不做梦的,大多都不是什么好梦,但他也不在意,除了醒来会有点累之外,没什么重大影响。
醒来时他照例打开手机看时间,刚中午一点过,对于罗阿响来说,五六个小时的睡眠已经足够了。
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打开记录一看都是谷肆打来的,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他回了个短信问什么事。
短信刚发出去不到30秒,谷肆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罗阿响刚睡醒,他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
“喂?”
“怎么不接电话?”
罗阿响一阵无语,甚至觉得谷肆管得有点宽了。
“……在睡觉。”
“哦,你今天有空吗?”
“什么事?”
谷肆那边咳嗽了两下,才说:“我晚上接你来我这。”
罗阿响明白了:“想和我睡觉啦?”
谷肆没正面回答他,只是说晚上来接他,然后就把电话挂了。这人撂电话太快了,罗阿响都没来得及告诉他下班时间。他把下班时间用短信发了过去,这才发现,他和谷肆还没重新加回社交软件。
凌晨四点还没到,谷肆就已经踏进了酒吧。
罗阿响在吧台里忙得晕头转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谷肆,还是旁边的易航推了推他,他才注意到谷肆已经在卡座里坐着了。
罗阿响动作很快,三两下调了一杯莫吉托,送到谷肆那里时谷肆还在看手机。
“少爷,请你。”
谷肆皱了皱眉,看着那一杯青绿的液体发怵:“我开了车。”
“放心吧,罗阿响特调无酒精版。”
实际上谷肆听到“罗阿响特调”五个字就接过去了,甚至没听到“无酒精版”几个字,他抿了一口:“怎么没有酒味?”
罗阿响摇摇头:“傻子,我大概半小时后下班。”
谷肆比了个ok的手势,又埋下头看手机上复杂的量表。
“易大哥,记我账上。”
“ok”
“不过易大哥,你还没招到调酒师吗?”
记得之前易航说已经招到了,只是还没到岗而已,这都几个月了,到岗时间是否太慢了。
说到这个易航就发愁起来,周正的脸上愁容满面,摇摇头:“脾气大,每天只想上五个小时,谈不拢。”
“那重新找一个?”
“不行,其他人我都看不上。”
了解易航之后,罗阿响觉得他对于酒相关的把控到近乎苛刻,想必这对他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吧,他没再继续问了,易航在这些方面肯定比他有经验得多。
半小时后,罗阿响准时下班,他跟易航和其他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去换衣服了。他换完衣服出来外面仍然熙熙攘攘,路上碰到小方,还朝他挤眉弄眼,罗阿响只是朝他笑了笑。
他走到谷肆坐着的卡座,桌上的氛围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线,什么也照不亮。谷肆相当随意地靠在沙发椅椅背上,正在闭目养神,他深邃的五官被昏暗的光线模糊成朦胧一片,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白皙的脖颈,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罗阿响在谷肆这幅姿态中着实感受到了什么叫禁欲,他欲盖弥彰地转开了眼。
谷肆似乎察觉到面前有人,眼皮动了两下,随即睁开了眼。
“怎么不叫我?”
罗阿响无言,他能说被谷肆的美貌蛊惑了吗。
“正打算叫你就醒了,走吧。”
谷肆带他去的仍然是上次的公寓,上次来的时候罗阿响喝醉了,没能到处看看,所以这次他显得很好奇。
“哇,这里房价多少啊?”
“不太清楚,几万一平?”
罗阿响连连咋舌:“我一辈子也买不起吧。”
谷肆表情认真:“你想要?”
好像只要罗阿响点点头,谷肆就会立刻在这里给他置办一套,罗阿响心虚地转开眼睛,不敢回答。
独立的电梯间,进门还要刷掌纹,罗阿响像一只好奇的小狗,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进门之后,里面的装潢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灰白为主色,过于简洁,什么装饰都没有,可能是罗阿响有滤镜了,所以总觉得干净利落,颇有一种大道至简的感觉。
“温时说我这像监狱,纯狱风。”
罗阿响反应了几秒钟,才终于知道是哪个“纯狱”,他不禁被这个形容逗笑了。他在客厅转了转,只有一个地方是有色彩的,那是一个相框,里面框起来的画罗阿响再熟悉不过,那是他高中的时候画的一幅油画,只是这里挂着的是那副画的拼图版。
“这个?”
“偷偷把你的画定制成了木质拼图,没事的时候就拆下来拼一下,拼好了再挂上去。”
“给我版权费!”罗阿响再谷肆面前摊开了手,谷肆把自己的手放在罗阿响手心,眼神认真地看着他问道:“要多少?”
“我都不知道你还玩拼图。”
罗阿响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敢对上谷肆的眼睛,害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沉沦下去。
“是啊,你那时候只想着画画。”
“嗯……”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罗阿响现在并不想回忆那时的事,他眼睛眨了两下,背过身朝着落地窗走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谷肆跟在他身后,在罗阿响站定之后,从背后伸手将他环住,两只手正好叠在罗阿响的小腹上,脑袋搁在罗阿响的肩膀上,和他一起安静地看窗外。
“……不热吗?”
谷肆“哦”了一声,松开了罗阿响,点开了墙上的荧屏,随着“滴”一声,空调已经被打开了。
今晚的谷肆和罗阿响印象中的截然不同,他温和有礼之中又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暧昧,让罗阿响的大脑有些过载。
罗阿响记忆中的谷肆总是沉默寡言,生硬刻板,是离群之鸟。罗阿响忘了在哪本杂志看到过这样一种鸟,它体态优雅轻盈,因为鸣肌退化所以无法鸣叫,总是在高高的地方筑巢。当时他一下就想到了谷肆,高中时的谷肆简直和这种鸟一模一样。
或许有变化的并不只他一人,现在的谷肆对他来说也相当陌生。
然而如此迥然的两人再次遇见了,又要经过多长时间的磨合砥砺才能再次像当时那样亲密无间呢?
罗阿响并不抱任何希望,在他的潜意识中,现在的他仍然和谷肆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他珍惜当下,哪怕只是短暂的肉体上的相互依靠,他也甘之如饴,只等待着谷肆厌倦的那一天。
第20章
谷肆又把那幅拼图取下来,拆卸成一块一块的木版。两个人一起坐在他家客厅地毯上拼图,几千个碎木版,按理说应该是需要花很久的时间的,但罗阿响把最后那块拼图按进去的时候,窗外正好天光大亮。
谷肆确实应该拆拼过很多次了,每一块图案他好像都记得位置,罗阿响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谷肆已经将对应的木版镶嵌进去,动作熟悉得像已经背下来了。对罗阿响来说算得上脑力活动,而对于谷肆来说几乎是机械记忆,他只需要挑出、镶嵌。
最后两人根本没有余力做其他事,快速冲了个澡就昏沉睡过去。
罗阿响再次醒来时,谷肆已经不在床上。他脑子还不太清醒,从床上坐起来,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他从卧室出去,看见谷肆在客厅旁边的办公区看电脑。他刚一出来,谷肆就立刻发现了他。
“醒了?出去吃饭吗?”
罗阿响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没时间了,该去酒吧了。”
谷肆点点头:“那我送你过去。”
在谷肆送他去酒吧的路上,罗阿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他问谷肆:“你没上学了?”
谷肆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有埋怨或者不满,然后才回答道:“现在才想起问这个?”
“看你好像一直在工作。”
从昨晚在酒吧到今天他好像就一直在忙工作,罗阿响本来想说这么忙就别来找他,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在邶城读的大学,提前一年毕业了,然后就一直在忙公司的事。”
不知是有意无意,谷肆特意把“邶城”两个字咬的很重,但罗阿响仍然不想戳碰这个话题,所以没有接邶城的话题。
“诶——提前毕业好厉害。”
“吃不惯那边的东西。”谷肆补了一句。
罗阿响只是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此后两人之间直到终点也没再交流,只有在分别的时候打了声招呼。
不知道谷肆是真的很忙还是怎么,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找过罗阿响。
罗阿响迎来了一如往常的暑假,学校的图书馆在暑假并不会关闭。他的暑假生活也就如此泛泛而过,学习和打工交替,和他平时的生活没有任何区别。
这天是周五,罗阿响刚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骑车去易航那里打工,毛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把车停下来,靠着小电瓶听电话。
“阿响,我放暑假了!”
罗阿响笑了笑:“恭喜。”
“怎么样怎么样,明天约吗?”
“可以啊,你定地方,中下午我都有时间,晚上打工。”
“okk,地址回头直接叮给你。”
罗阿响也好久没和毛毛见面,他被分到庆城下面的县城小学实习,明明是个美术老师,每天都好像忙得脚不沾地。
想到要和毛毛见面,罗阿响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想起要赶紧去酒吧了,否则就快要迟到了。他风风火火地赶往酒吧,到酒吧的时候,大家都围在更衣室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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