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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电影那天过后,谷肆和他的关系并没有拉近一些,还是和以前一样,维持在互相装作不认识的状态。
这天其他班里的人过来找毛毛,罗阿响诧异地看着毛毛从后门出去,那人看起来表情认真,在和毛毛说些什么,两人谈论了几分钟,人就走了。
罗阿响并不好奇,因为他知道毛毛会自己过来告诉他。果然不出所料,毛毛进了教室门就直奔他这来了。
“诶,阿响。”
“什么事?”罗阿响手肘撑在桌子上,头偏向毛毛。
“那个学弟让我用电脑帮他删个东西……”
罗阿响警觉:“这……不好吧。”
毛毛作为一个资深宅男,对于这些事情了若指掌,现在好像还是学校论坛的什么管理员,曾经还大放厥词说自己以后要当黑客,但不知为何这个伟大的梦想中道崩殂,他再也没提过这事了。
“我也在犹豫呢,但他之前帮过我来着,你有印象吗,名字叫罗非龄”
“啥奇怪的名字,怎么不叫罗非鱼。”
“唉呀,别吐槽别人名字,就上次打篮球,他们班体育课,让他帮我们占了场子来着。”
罗阿响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但都过去好久了,而且这两个条件根本不对等,罗阿响还是劝他别答应。
“这样吧,午饭时间你和我一起去见见他们呗,看看什么个缘由,如果是坏事,我肯定不帮,我一个人太社恐了。”
罗阿响答应了,他知道毛毛的性格,人一多就畏畏缩缩,话都说不明白。
中午他们约在学校外的一家小餐馆,他们到的时候对方都已经在位置上坐下了,除了上午来找毛毛的那个男生,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连且,就是之前罗阿响曾经告白过的学弟,另外一个人罗阿响不认识,看着清清秀秀的,表情很冷漠,和连且坐在一起,两个人正凑在一起交谈。
罗阿响没想到在这和连且碰上了,他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对方也认出他了,眼里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朝他点点头。
毛毛和罗非龄坐在一块儿,罗阿响只能添了个凳子,坐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地方,和他们都不挨着。
“所以什么事?”毛毛偏着头,问罗非龄。
“是这样,有人在学校论坛里发帖,说连且是同性恋,”说着还给毛毛指了指对面的人,“你不是管理员吗,我们想弄清楚发帖的人是谁,让他删帖,然后给连且道歉。”
毛毛听是听懂了,甚至问了一句:“那他是吗?”
“……是,但这不是影响不好吗,被学校领导知道了还说不准会怎么样,现在咱班风言风语可多,他成绩好,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学业吧。”
毛毛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看向罗阿响:“咋样?”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罗阿响身上,罗阿响被突然点名,还懵懵:“我看一下帖子。”
罗阿响拿出手机,他一向不看学校论坛的,打开之后挂在首页的一个红红的火字标,他大致看了一下,写得确实不太好听,不过他注意到里面还有一个文件,他打开一看,是一段语音。
“这都有语音了……删帖有用吗?”罗阿响问。
“这个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不用担心。”连且身边的男生开口了,声音很清脆干练。
连且看了一眼罗阿响,点点头,表示正是他说的那样。
“你们应该不会暴露是谁帮你们查的吧?”虽然对方是连且,以防万一,罗阿响还是问了一下。
罗非龄:“嗨,都是兄弟,还不放心我们吗?”
虽然不认识面前的其他两人,但对于连且他还是放心的,而且这事还是帮连且的,罗阿响斟酌了一下,觉得可以答应,但还是跟他们说要回去商量一下。
对面大概是看出来他的态度了,也没纠结这一刻的答复,五个人专心吃了个午餐。
回到教室后,毛毛凑到他跟前问:“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可以帮。”
“这么干脆?”
罗阿响伸出手掌,做了招手的姿势,示意毛毛附耳过来。
他在毛毛耳边说:“那个连且,就是我之前表白的学弟,人品可靠的。”
毛毛一下站起来,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不少正趴在桌上午睡的人都被惊醒了,不满地朝他们这边看。
毛毛知道自己反应太大,又坐了下去。
“好啊,你小子,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兄弟。”
罗阿响满不在乎:“算什么大事,都被拒了,而且我当时跟他告白有其他目的。”
毛毛的耳朵又支起来:“什么目的?”
“为了气我爸妈。”
毛毛长长“哦——”了一声,他也知道罗阿响家里的情况,父母太过相爱,除了给钱外对罗阿响不闻不问,只顾着浇灌爱情,罗阿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也是无可厚非,就是方式猎奇了点。
“最后还没成功。”罗阿响语气有些遗憾。
“你是没钓到帅哥遗憾吧!”
“闭嘴!”
罗阿响不想理他了,转过头看着窗外。
“阿响,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行不?”
“行啊,反正我又没事。”
“太好了,真够哥们儿。”
对于罗阿响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毛毛本人过于社恐,如果没有熟人在场,脑子就会无法思考。他们约的时间是周五放学,这周他们正好放月假。
他们周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毛毛早就在清点人数之前跑去网吧占位了,罗阿响因为体育老师的“青睐”,不得不负责收拾体育课借的器材,所以不能和他一起走。
到了下课时间,清点人数之后,罗阿响本来想问毛毛在哪个网吧。但他打开手机就看到一条好友申请,点进去之后验证信息写着四个字“我是连且”。
罗阿响手一抖,差点按错直接拒绝。他点了同意之后,对方马上就发信息来了。
「连:你下课了吗?」
「阿响:下了。」
「连:在哪?」
「阿响:操场。」
罗阿响没想到这样阴差阳错和连且有了交集,虽然他早就对连且没意思了,但蓦然这样一接触,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连:我在操场门这里。」
罗阿响一抬头就看见了连且的身影,高高地立在绿色铁网旁边,目光在操场上巡视着,看起来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罗阿响朝他招了招手,连且就这样目视着他走过来。
“怎么?”罗阿响没想到他会等到自己一起去网吧,本来他都打算打车了。
“他们先过去了,我寻思你也不知道地方。”
“哦——”罗阿响笑了笑,心里还想着他看人的眼光果然不差,还挺体贴。
他们到了校外之后,罗阿响跟在连且身后,走到了距离学校一百米的小型停车场。他有些懵,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
直到连且把他那俩霸气的黑色机车骑到罗阿响面前,他才想起来这人还是个机车党。
“哇,好帅。”
“上来吧。”
罗阿响长腿一跨,直接坐上了机车后座,他不好抱连且的腰,只能两只手紧紧抓住连且的两侧的衣服,力道扯得连且的衣服都快变形了。
连且把油门一轰,罗阿响由于惯性向后猛地一倒,他的心脏都差点飞出去,他第一次坐机车,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直到两人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有人从旁边的小卖部走了出来,谷肆脸色阴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操场跟踪罗阿响到这里,看到他上了那个男生的车时,谷肆心里的感觉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是他拒绝了罗阿响,此刻为什么又会因为罗阿响跟那个他曾经告白过的男生走在一起而分神?
第27章
大约十分钟后,机车在网吧门前停下了。罗阿响脱下头盔,虽然不是全覆盖式头盔,但重量仍然让罗阿响的脖子很受伤。
脱下头盔之后,他透过网吧的玻璃墙看自己的造型,才发现他的头发被压得扁扁的,尽管他努力想让头发重新支棱起来,但失败了。只能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发型出现在连且面前,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连且从未在意他的发型。
周五下午的网吧一般都是爆满,罗阿响刚走进去,就看见好几个熟面孔。
“这里这里!”罗非龄一直注意着门口,看见他和连且一进去,就疯狂朝他俩挥手。
罗阿响抬手回应了一下,罗非龄旁边坐着上次和他们一起的那个没什么表情的男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罗阿响和连且,就又投入到游戏里去了。
“来来来,你坐甘冷旁边。”罗非龄把连且往里面一推,连且直接坐在了那个男生身边。
罗阿响盯着他看:“甘冷?”
“对,甘甜的甘,冷漠的冷。”罗非龄敲着键盘,帮甘冷做自我介绍。
罗阿响自然是坐在毛毛身边,他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另一边瞟。坐在他身边的毛毛很快登陆了学校论坛,爬了几十层楼,找出了那个爆料的id。
由于他是论坛的管理员,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个披马甲的主号,他把发文那位的主号ID发到了几人都在的小群里,罗非龄反应最大。
罗非龄似乎一看到主号就知道是谁了,甚至不用毛毛去扒ip了,省了不少功夫。
坐在毛毛旁边的罗阿响一直没什么动静,带着耳机聚精会神的。毛毛偏头去看他的屏幕,结果看到罗阿响在看数学网课,把毛毛气得不行,觉得罗阿响简直就是玷污他的圣地。
“你来网吧能不能干点正事?”
罗阿响不以为意,他觉得自己干的才是正事,这一课学完,又能多做出一道附加题。
毛毛给了他一个游戏账号,硬是把人拉着玩游戏,五个人正好凑一个队伍,进行小群团建活动。
罗阿响是电子白痴,更别说玩游戏了,上了号之后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在毛毛激情对冲的时候一个技能把他拉了回去,毛毛气得呲牙咧嘴。
毛毛崩溃大叫:“我刚要carry!”
在他被罗阿响拉回去这几秒,甘冷的游戏角色已经完成了收割,拿下了本场最佳。
坐在对面的那个叫甘冷的酷哥难得脸上有了一抹笑,连且则拍了拍他的肩。看着两人的互动,罗阿响心中已经有了分辨,看来连且喜欢的人就是甘冷。
几人从网吧出来时天色暗了下去,学弟们似乎有其他安排,和他俩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罗阿响注意到连且和甘冷是结伴走的,甘冷坐在机车后座,双手环抱着连且的腰。
或许是从两人的亲密举动中联想到自己接连两次的失败告白,罗阿响的心情低落下去,夜风一吹,更是萧条。一旁的毛毛却丝毫没受影响,哼着小曲儿,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儿,别提多愉快了。
在看到罗阿响的表情时,他才恍然得知罗阿响心情不济,于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罗阿响低头走路:“没什么。”
这时毛毛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上来了,他开门见山:“你和谷肆到底咋回事?”
罗阿响没想瞒他,毛毛是他为数不多的什么都能说的朋友,而且他嘴严,只要罗阿响不乐意传播的消息,他能带到坟墓里。
“我告白了,他恐同。”
毛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到了,比起他告白的事实,更让他震惊的是谷肆恐同这件事。
“什么?!他竟然恐同!什么年代了!天呐!我班女生都已经在画动漫里的男人亲嘴儿了,竟然还有人在恐同!”
罗阿响被他的脑回路绕得不清不楚,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他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保密啊。”
毛毛:“知道知道,太可怜了,毛毛今天请你吃饭。”
“您能别用毛毛自称吗?怪恶心的。”反正罗阿响也不想回家,还能赚一顿,何乐不为。
罗阿响说自己想吃皮皮虾,于是去了很贵的海鲜餐厅,狠宰了毛毛一顿。那天晚上到家楼下时,罗阿响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但他回头看,背后又空无一人,他赶紧小跑着上了楼。
不知是不是报应,这次月假罗阿响生病在床上躺了两天。几天前想通过生病来逃避现实没能实现,好不容易放月假能轻松两天,却生病了。
由于是周末,父母已经不知所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按照罗阿响的猜测,父母大概又是趁着周末去哪里玩了,连罗阿响生病了都不知道。罗阿响心情很差,只能在外卖平台点了感冒药,吃了药躲在被窝里散发负能量。
到了周一他的病一点也没见好,父母也还没到家。罗阿响只能自己给老师打了电话请假,老师一听他的状态知道他没装病,于是也就准假了。平时学生自己请假,他们班主任都不一定同意。
躺了两天感冒不仅没好,反而有更严重的趋势,有时候咳嗽感觉肺要从他嗓子眼里蹦出去一样。他懒得再去烧水,喝了一口放在床头已经冰凉的水,罗阿响躺在床上,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时敲门声却响起了,他头昏脑胀的,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机因为没电关机了。敲门声越来越重,罗阿响只能忍着难受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谷肆,他甚至气喘吁吁,一口气都没喘匀。
罗阿响怎么也没想到,谷肆会找到他家来。他愣在原地,清醒了大半。
“你怎么来了。”罗阿响手撑在玄关墙上,一阵眩晕袭来,谷肆见状赶紧把他扶住了。
谷肆把人好好安置在床上,才颇有怨气地问:“手机为什么关机?”
罗阿响不语,把手机从被窝里掏出来:“没电了。”
谷肆气得翻了个白眼,差点给罗阿响看笑了,天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看谷肆这张帅脸吃瘪的样子。谷肆没好气地伸手把手机接过去给他插好了线充电,床头柜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药,他伸手摸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水,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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