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爻狡黠一笑:“你猜!”
苏夜又望向那柔柔弱弱的藤蔓,没有回答那个‘你猜’,反倒是在心中觉得大概是‘沙沙’吧!
取自沙沙作响的意思,藤蔓攀爬时叶片摩擦,确实会发出 ‘沙沙’的轻响,像春风拂过草地。
“沙沙?” 他试探着念了一声,目光落在藤蔓叶片上,“倒是贴切。”
林爻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嗯了一声。
他看着杀杀听到名字后,又悄悄探出藤蔓勾住小黑的尾巴,这次连治愈粒子都亮得更欢了,像在说‘没错就是我’
小黑的尾巴尖立刻回应似的甩了甩,蛇头还故意转向苏夜,装作在看别处,那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模样逗得林爻直笑。
“走吧!你不是还要去个人训练室!” 苏夜看了一会儿小黑和杀杀的互动,忽然开口对林爻说,清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这倒是出乎了林爻的意料。
这场战斗下来,他觉得自己同苏夜配合得极好,尤其是最后那一波虫潮,两人的动作简直天衣无缝,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之前同雷牙他们组队时从未有过的。
虽说一开始他说过就打一局,可此刻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打破自己的话,再同苏夜组队打一局。
苏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暗绿色的眼眸里闪着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一局就是一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脚边还在亲昵互动的精神体上,补充道:“不是还有明天吗?”
林爻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他看着苏夜眼底的笑意与期待,心里那点想继续组队的念头瞬间被明天的约定取代,点头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 苏夜应道,伸手将小黑从地上轻轻拎起。小黑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身体,委屈地吐了吐信子。
杀杀的藤蔓也跟着晃了晃,像是在跟小黑告别。
林爻轻轻拍了拍藤蔓,示意它收回,冰蓝气根藤蔓恋恋不舍地松开,缓缓缠回他的手腕。
他转身往个人训练室走去,心里却并不平静,苏夜那句‘明天’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一种莫名的暖意。
驱使着他走出去一截后,莫名的回了头。
那边苏夜拎着小黑,站在原地并未离开,目送着他离开。
这个画面同之前的重合了,只不过却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林爻扬起笑容,挥了挥左手再次告别,随后转身继续走。
第20章 夜珩的挣扎
个人训练室的模拟靶场渐渐暗下来时,林爻操控着藤蔓完成最后一组精准度练习。
冰蓝气根藤蔓在虚拟空气中划出残影,将最后一个悬浮靶缠成光粒,他才长舒一口气,退出了训练模式。
手腕上的光脑显示已经到夜里十点。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下意识扫过好友列表,苏夜的头像依旧亮着,位置标注在虫潮巢穴观战区。
林爻指尖悬在对话框上,犹豫片刻,还是敲下一行字:“晚安。”
消息发出的瞬间就收到了回复,同样的两个字‘晚安’。
附带一个暗绿色的星星表情,像是苏夜那双亮起来的眼眸。
林爻笑了笑,退出登录舱时,精神图景里,冰蓝藤蔓上还沾着虚拟训练场的能量粒子,像是把小黑的气息偷偷带了回来。
与此同时,远征战场二线赤影军团的疗养室里,夜珩戴着神经接驳器,属于他的马甲‘苏夜’依旧在线。
好友列表中木木的头像已经暗下去,最后那条 “晚安” 还停留在私信的对话框顶端。
他指尖摩挲着光屏边缘,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随后也选择了下线。
‘苏夜’这个账号是为了蹲守‘影’才注册的,人物形象用的是全民训练场上最基础的玩家形象,唯一没有做改动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
不是不想改,而是改不了。
就连精神体墨云也也被修改了,数据这些都被减半,外表也成了普通的黑色蟒蛇。
他没料到在找到‘影’之前会遇到木木,这个不怕他精神体,甚至能让杀杀与墨云亲昵互动的植物系向导。
疗养室的合金墙壁映出他穿着作战服的身影,肩章上的赤影徽章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手腕上的精神体监测仪显示,墨云的活跃度比平时高了三成,显然还在回味与藤蔓玩耍的滋味。
“出息了。” 夜珩屈指敲了敲墨云,它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
他想起木木说‘杀杀’时,那株冰蓝藤蔓听到名字后雀跃的模样,胸腔里像是被注入了温水。
夜珩十五岁来到赤影,在这里待了十三年。
他见多了向导们看到墨云时的惊恐,如今的军医官燕如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精神体海燕那是直接飞到星舰最高处躲了起来。
母亲家那边一起长大的木本系向导,虽然经过常年的脱敏训练,已经不害怕了,可精神体银杏树依旧拒绝墨云的靠近。
更别提那些初次见面就被吓得后退三步的陌生向导。
整个赤影军团都是如此。
哨兵们的精神体清单摊开,简直像冷血动物图鉴:参谋长的精神体是条七米长的黄金蟒,后勤官的是只鳄龟,连最年轻的新兵,觉醒的都是只毒蜥蜴。
坊间传闻他们是‘冷血杀手军团’,行军时如冰川推进,作战时如海啸过境。
星网上的迷弟迷妹们在军团主页下刷着‘想加入’‘好帅’,可向导们提起赤影军团,眼神里的抗拒几乎藏不住。
夜珩点开军团内部论坛,最新的帖子还在讨论《如何让向导愿意配合精神力同步训练》。
底下的回复五花八门:
“建议把鳄鱼精神体换成毛绒玩具”
“下次出任务带束花?”
最后都被参谋长一句 “幼稚” 置顶驳回。
他太清楚症结在哪了,赤影七成哨兵的精神体是冷血动物,与大多数向导的精神体天然存在食物链压制。
虽然所有哨兵的精神体都是,可架不住,那些哨兵们的精神体有毛毛,可以装可爱。
木本系向导的精神体还好些,遇到蛇类能靠枝干勉强抵挡;那些草本系、藤本系的,在鳄鱼、鲨鱼面前,简直像摆在砧板上的嫩芽。
更别说植物系向导本就稀少,夜珩见过最夸张的一次。
有个新入伍的哨兵精神体是条海蛇,合作的向导当场哭了出来,对方的精神体是株捕蝇草,见到海蛇的瞬间就蔫成了脱水的海带。
“所以你才这么兴奋?” 夜珩低头看着欢快扭动的蛇影,墨云正用信子蹭着光屏上沙沙的藤蔓残影。
沙沙不一样,那株冰蓝藤蔓看似柔弱,却能精准地预判小黑的动作,治愈粒子落在鳞片上时,连他的精神海都跟着泛起暖意。
木木更不一样,他看着小黑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与坦然,甚至会笑得慈祥的看着两个精神体互动。
光脑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军团星网主页的新消息提醒。
夜珩扫了眼,又是粉丝们的彩虹屁:“赤影军团最帅!求哨兵哥哥们战斗图!”
他随手划掉页面,重新点开训练场里与木木的对话框。
暗绿色的星星表情还在闪烁,像落在冰面上的火星。
他很中意这位向导木木,可是……
夜珩望着窗外疗养院的防御工事,暗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视线越过层层能量护盾,落在远处巡逻机甲的光点上,思绪却飘回了多年前。
那场与德林家的婚事,是他爷爷上一代夜家家主拍板定下的。
老爷子看中的,正是德林家那位大小姐德林薇的草本系治愈精神体,觉得能安抚他常年征战留下的精神躁动。
那年他十九岁,正在远征战场的虫族母巢前线厮杀,每一次挥刀都在为全面接手赤影军团积攒功勋。
等通讯兵把婚讯传到指挥舰时,他正靠在机甲残骸上包扎伤口,闻言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心里没什么波澜。
那时他的各项数据都处于巅峰,精神海稳定得像凝固的冰川,总觉得军团军医向导和镇定剂就够用了。
更何况,当时的德林薇只有十二岁,他看着光脑里那张稚气未脱的照片,眉头都没皱,他还没变态到对一个孩子产生任何想法。
夜珩明白爷爷的担忧。
赤影军团的哨兵精神体大多是冷血动物,能找到愿意结合的向导本就不易,草本系治愈能力又是出了名的温和。
所以他默认了这桩婚事,却强硬地拒绝让十二岁的德林薇随军,还把登记结合的时间定在了她二十二岁那天。
真正见到这位未婚妻,是在三年前的皇室婚礼上。
蔺家将小女儿,一位 A级草本系向导嫁给三皇子,整个中央星的家族都收到了邀请。
夜珩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宾客席,隔着水晶灯折射的光晕,看见德林薇穿着粉色礼裙站在角落,鬓边停着朵百合精神体,娇俏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那模样符合他对植物系向导的所有刻板印象,却也仅此而已。
只一眼,夜珩就失去了兴趣。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位未婚妻一定会害怕墨云。
事实印证了他的猜测。
宴会接近尾声时,一个醉醺醺的二世祖放出了自己菜花蛇的精神体,引得周围向导一阵尖叫。
混乱中,他恰好与德林薇对上视线,简单的问候,他却在那双像洋娃娃的眼睛里看到了三样东西:
对蛇类的厌恶,对他身份的欣喜,还有藏在睫毛后的野心。
这样的向导他不喜欢,但夜珩并不打算毁约,大不了婚后相敬如宾,就当是完成爷爷的心愿。
老爷子从小最疼他,当年为了护他周全,甚至不惜与长老会翻脸,这份恩情他不能忘。
只是夜珩没料到,一个多月前,德林家会主动送来更换婚约的请求。
德林家声称德林薇与苍家少主苍野情投意合,希望夜家成全,转而将她的堂弟林爻推了出来。
光脑里还存着当时的通讯记录,德林家的理由体面又滑稽。
夜家与苍家素有交情,老爷子最终点了头,算是捏着鼻子认下了这桩变故。
只是夜家从未对外公布过新的婚约对象,毕竟被人用更换 的方式对待,实在算不上光彩,这也是他爷爷的意思。
德林家似乎也不在意,想来是那位叫林爻的向导太过废物,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
夜珩之前只听过这个名字,传闻是个受过重伤,精神体受损后来又恢复过来,精神力只有D级向导,废物到德林家根本不在乎夜家的怠慢。
他当时对此事毫不上心,爷爷那边定了,反正都是履行婚约,对象是谁区别不大。
可现在,看着光屏上那个暗下去的木木头像,夜珩第一次生出了违拗爷爷的念头。
指尖在光脑边缘掐出淡淡的红痕,疗养室的寂静里,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有些失控的声音。
那个在训练场上笑着说‘我不怕蛇’的向导,那个能让墨云心甘情愿收起獠牙的木木。
木木和林爻,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让他心头的矛盾愈发尖锐。
夜珩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两个画面:木木看着墨云时坦然的笑意,冰蓝色的藤蔓与漆黑的蛇尾缠绕的画面,突然盖过了所有规矩与责任。
或许…… 可以找爷爷谈谈,解除与林爻的婚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下去,老爷子的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而且夜珩知道,林爻因为自身能力不济就承担了很多非议,又经过换婚更是徒增了烦恼。
夜家没有发声,但也没有否认,那些围观的星际人民议论得也不难听,无非就是觉得夜家落了面子,所以在找场子。
可一旦夜家提出解除,铺天的恶意会将这个可怜的向导瞬间吞没。
夜珩觉得不能对待这么一个比他都还要无辜的向导,他不是过错的一方。
可他舍不得木木,那个能与他完美配合、不害怕他精神体的向导,是他在茫茫星海中好不容易遇到的光。
夜珩深吸一口气,将光脑倒扣在桌面上,像是在逃避什么。
墨云钻出来,不安地蹭着他的手背,它能感觉到主人的精神海在躁动,一半是遇到契合向导的欣喜,一半是被婚约束缚的烦躁。
“没事。” 夜珩低声安抚,指尖划过蛇鳞。
窗外的防御工事闪过一道警示光,夜珩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只是这一次,那份属于赤影军团元帅的冷硬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疗养室的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监测仪上微弱的光点,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挣扎。
-
夜珩的挣扎,林爻完全不知道,他按部就班的上着班。
上午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林爻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个身形挺拔的哨兵,肩上的肩章显示是军团的预备役,脸颊还有点未脱的青涩。
“林向导!您好!我是顾阳。” 哨兵的声音带着点紧张,说话时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进来吧。” 林爻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他脚边。
一团毛茸茸的金色影子正好奇地嗅着地毯,是条金毛寻回犬,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顾阳显然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想把精神体收回:“它……”
“没关系,让它待着吧。” 林爻笑着摆手,指了指等候区的悬浮沙发,“坐那里吧!”
金毛像是听懂了,率先颠颠地跑过去,在地毯上打了个滚,昨天买的地毯,林爻一早来的时候就铺好了。
它仰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爻,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咽声。
顾阳的脸颊更红了,跟着在悬浮沙发上坐下,手腕上的监测仪显示波动值 38。
不算危险,但持续的精神紧绷容易引发烦躁。
“它叫什么名字?” 林爻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轻点光脑调出顾阳的资料。
他没有一开口就问顾阳如何,反倒是问起精神体的名字。
25/159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