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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特拍品三个字时,刘明特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荡开,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穿透力。
他抬眼,目光装似不经意的扫过三楼的五间包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知晓所有秘密的深意,似乎是在与某个特定的人交换暗号。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几分。
一楼的观众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二楼包厢的窗帘缝隙里透出更多窥探的目光。
而三楼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厚重的木门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随着刘明的视线绷紧。
“普通品将在前十轮依次上拍,贵重品紧随其后,至于大家最期待的特拍品 ——”
刘明话锋陡然一转,右手举起锃亮的拍卖槌,在玉台面上轻轻一敲。
“咚”的一声脆响,像滴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压抑的期待。
“我们留到最后,给大家一个惊喜。”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得随意,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毕竟,越是珍贵的礼物,越该在最恰当的时刻登场,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顶灯电流的嗡鸣,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特拍品到底是什么?上次九宸的特拍品可是拍出了三十亿星币!”
“听说这次有皇室的人过来,能让皇室都心动的特拍品那估计会高过30亿!”
“三楼那几位肯定知道底细…… 你看刚才刘明的眼神,绝对是给他们递信号呢!”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动,却没人敢说得太大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好奇与渴望,连竞价时的冲动都收敛了几分。
显然,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个压轴惊喜,前面的拍品再热闹,也不过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林爻看着楼下那些伸长脖子的观众,又瞥了眼身旁端坐着的夜珩。
忽然觉得这特拍品像个被层层包裹的谜盒,刘明那句惊喜说得越轻,盒子里藏着的东西就越让人在意。
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无形的张力,混杂着星币的铜味与未知的诱惑,在穹顶下慢慢发酵。
刘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抬手压了压,等骚动平息后,才扬声道:“好了,让我们先从第一件拍品开始,热热身 ——”
林爻透过落地窗往下看,只见刘明身后的全息幕布亮起,第一张图片正是之前册子上见过的青钢石。
“第一件拍品,青钢石,纯度60%,起拍价三百万星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星币!现在,开始竞价!”
刘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昂,在大厅里回荡。
随着话音落下,一楼观众席靠后的位置立刻有人举牌,红色的竞价牌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三百一十万!”
“三百一十万!”前排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率先举牌,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红热。
“三百二十万!”斜后方的中年女人紧随其后,指尖捏着竞价牌微微发颤。
“三百五十万!”
价格像被点燃的引线,在一楼观众席里快速攀升,短短半分钟就突破了四百万。
林爻透过落地窗往下看,一楼观众席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举牌声。
红色的竞价牌灯明明灭灭,跟演唱会上的应援灯牌差不多,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灼与渴望,连呼吸都带着较劲的意味。
二楼的包厢始终静悄悄的,窗帘紧闭,连一丝动静都没有,更别说三楼了。
“普通品的受众本就是大厅里的商户和小家族。”
夜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秦岳带你上来的时候有跟你介绍过吧?
二楼那些是特定邀请函,特定的家族和他们特定的公司、工厂。”
“二楼那些工厂的负责人,眼里盯着的至少是纯度在及格线以上的材料。
低于这个限度,扔到他们库房他们都会觉得是占地方。”
“当然,如果普通品有足够华丽漂亮的外表的话,他们也是会出手的!”
林爻点点头,果然如他当时所想,那月光石铺就的楼梯分开的哪里是楼层,分明就是阶级。
他看着一楼的竞价已经冲到四百八十万,举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两个中年男人还在僵持。
“五百万!” 左侧的男人咬着牙喊出价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右侧的对手沉默了几秒,终究放下了竞价牌。
刘明的目光扫过二楼包厢的方向,见始终没人应价,才敲响了拍卖槌:
“五百万星币!恭喜这位先生!”
拍卖槌的脆响在大厅里回荡,一楼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而二楼依旧悄无声息,仿佛这场竞价与他们毫无关系。
“第二件拍品,深海沉银,纯度58%,起拍价两百八十万星币 ——”
又是一轮激烈的竞价在一楼展开,价格一路飙升到四百三十万才尘埃落定。
整个过程中,二楼的包厢始终像沉睡的巨兽,连窗帘都没动一下。
林爻忽然明白,九宸拍卖场的层级划分有多分明。
普通品在大厅里是抢破头的宝贝,到了二、三楼眼里,不过是仓库里随处可见的存货。
就像夜珩口中的马马虎虎,放在外面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林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墨云冰凉的鳞片。
夜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一楼那个刚刚拍下深海沉银的商户身上:
“他们的成本线摆在那里,低于及格线纯度的材料,连加工损耗都覆盖不了,自然不会出手。”
说话间,刘明已经开始介绍第三件普通品。
一楼的竞价声再次响起,热烈得像场永不落幕的戏。
林爻靠在沙发里,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意思。
大厅里的人争得面红耳赤的珍宝,在二楼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而他们所在的三楼,又在看着怎样的风景?
林爻的目光第一次探究的看向周围的包厢,可惜单向的防窥玻璃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只能无奈的收了回来,顺势瞥了眼身旁的夜珩,对方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拍卖册,仿佛楼下的喧嚣与自己毫无关系。
只有当林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夜珩才会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在说‘不着急’‘看看热闹就好’。
拍卖会就在这样的节奏里推进着,一楼的热情与二楼的冷淡形成鲜明的对比,直到所有普通品落槌,二楼的包厢始终没出过一次价。
刘明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郑重:“接下来,让我们进入贵重品拍卖环节 ——”
话音刚落,林爻看见二楼某间包厢的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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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找的人要出来了。”
“什么?”
贵重品拍卖环节,林爻原本就很期待,因为他是真的很想看二楼下场参与竞拍后的样子,谁知道夜珩凭空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想找的人要出来了。”夜珩耐心的再说了一次。
他的话音刚落,正好刘明介绍完第一件贵重品—一份机甲原型机的设计图。
刚喊出开始竞拍,二楼一间包厢迫不及待的瞬间亮起了代表竞价的蓝光。
紧接着,一道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在拍卖场中响起:“两千一百万星币。”
顺着这道光,林爻看到了那间包间里,窗帘被拉得开了些。
那后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沈砚穿着跟他分别时一模一样的黑衣服,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侧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他的姿态看起来十分放松。
“沈砚!”林爻下意识地低呼出声。
第43章 突发事件
看清那包厢里是沈砚后,林爻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一个跨步靠近玻璃窗。
墨云迅速反应缠住了他纤细的腰,头从他后背上来放在了他的左肩上。
林爻的掌心贴着冰凉的玻璃,呼吸打在玻璃上,优质的特制单向玻璃一点白雾都没有起,林爻视线穿透那层薄薄的玻璃,直直射向二楼。
沈砚还在和身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在顶灯的光晕里显得柔和了些。
随着机械音一次一次的响起,沈砚闲适的样子,让林爻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位家族宠出来的少爷。
竞拍价格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路飙升,很快就来到了四千八百万星币。
二楼出价的时候,一楼刚开始还能跟,但随着加星币的幅度越来越离谱,楼下的竞价声渐渐稀了,只剩零星几个还在硬撑。
“四千九百万。”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声音发飘,像是把后半辈子的积蓄都押了上去。
他话音刚落,沈砚包厢左边的一间蓝光就亮了,这也是沈砚拍这件机甲设计图的主要竞争对手。
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机械音平平淡淡响起:“五千五百万。”
“嘶——”楼下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林爻隔着玻璃都能看见那戴眼镜的男人瞬间白了脸,握着竞价牌的手哆哆嗦嗦,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六百万的加价,跟扔块石子儿似的随意。
林爻眯起眼,看向沈砚的包厢。
沈砚正侧头听身边的人低声汇报着什么,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袖口。
随后那只手轻轻抬了抬,像是掸开什么灰尘,身旁那人立刻会意,对着竞价器按下了新的数字。
“六千万。”
还是那道没起伏的机械音,砸在拍卖场里却像惊雷。
刚才还试图跟价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默默放下了手。主持人刘明的声音稳健又激动:“六千万!二楼七号包厢直接加价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沈砚他已经端着杯不知什么茶,正慢悠悠地品着,灯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松弛。
“七千。”
冷不丁地,一楼角落里爆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旧怀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这个价格居然还有一楼的人跟,夜珩好奇的看了大厅一眼,告诉林爻,那人年轻时是机甲设计师。
全场静了静。
“七千万,已经是这份设计图估值的两倍多了。”夜珩又翻了下拍卖册子,“不过要是喜欢,三倍四倍也是能接受的。”
林爻现在很是确定,沈砚这只臭猫猫就是趁机甩掉他,来参加这个拍卖会的,为的就是能参与竞拍。
为此林爻心里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别扭,对沈砚的,也有对自己的。
可夜珩的话,让他豁然开朗。
林爻慢慢松开了皱紧的眉头,手也从玻璃窗上离开,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渐渐散了。
他看着沈砚正侧过脸看向拍卖台,侧脸的轮廓在顶灯折射下泛着冷白的光,眼里却莫名透着股滚烫的执着。
也是,对于真正热爱的东西,谁还没点孤注一掷的勇气呢!
两人来时,他说的那些话,对于才认识几天的朋友来说,到底是过于逾矩了。
果然沈砚的包厢再次出手,机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九千万。”
这个价格一出,就连一直跟沈砚竞价的九号包厢都没了跟价的气儿。
“今天去科技馆试机甲了吗?”夜珩问。
林爻刚坐回到沙发上,将墨云的身子从自己的腰上拿了下来,这小东西勒得有点紧。
“试了,还不错。”林爻边安抚着墨云,边说着自己的真实感受,“挺热血的。”
“很喜欢?”
“这倒没有。”林爻摇头,机甲很好但他好像过了那阵之后,也就没有那么激动与喜欢了。
大概是自己没有一架,所以没办法时刻回忆这种热血。
夜珩点了点头。
见他不再说话,林爻手里不闲,目光也很忙的投入拍卖场中。
刘明手里的木槌已经扬起,声音带着收尾的笃定:“九千万第二次!”
沈砚的包厢里,窗帘缝隙里能看见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已经放松,指尖轻轻蹭过上面的纹路,那是志在必得时的松弛。
林爻心里那点被甩开的不快早淡了,有些朋友点到为止就好。
沈砚能拍到想要的东西,他开心就好。
反正就连他家人都管不了他,林爻能管的着就怪了,握不住的沙那就扬了它。
只不过把他扔在交易场这件事,是觉得他不会遇到危险,还是提早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做?
第三次还没有念唱结束,木槌还没落下,异变陡生。
“嗡——”
二楼左侧,原本始终暗着的一间包厢,蓝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刺得人眼睛一跳,紧接着,一道好像更冷硬的机械音炸响在拍卖场:“一个亿。”
全场瞬间死寂。
连刘明扬起的木槌都僵在半空,木柄上的纹路在顶灯下发白。
楼下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却盖不过那声“一亿”带来的震荡。
林爻的心也被好奇的勾起来,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那间包厢他没注意过,但好像从开场到现在始终黑着,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连一丝光线都没漏出来,像是空的。
谁能想到,在最后一刻突然杀出来,直接加价一千万?
而后林爻猛地看向沈砚的包厢。
窗帘缝隙里,沈砚原本放松的姿态变了。
他微微直起了背,侧脸的线条不再柔和,下颌线绷得很紧。
刚才还慢悠悠品茶的动作停了,手指收回来,指尖抵着眉心,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一亿一千万!”显然沈砚还是没有放弃,决定追加。
左边包厢的蓝光几乎是立刻亮起来:“一亿二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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