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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如刀割,甚至想着能不能有什么手术,可以把自己心里所有不该有的感情通通清除,好让他可以继续坦然地给玉儿当哥哥。
周闯走后,陶昕玉被路月婵劝着躺在被窝里,还喝了杯姜茶。
不一会儿路月婵离开了,陶昕玉坐起来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很想知道哥哥现在走到了哪里。
每次被周闯送回来,他都会很快地跑回房间,躲在飘窗的位置偷偷往下看,望着周闯开车一路远去。
以后不可以这样做了。这样是不对的。他应该把心里生根发芽的那些情愫全部剪掉,一丁点都不能留。
周闯把他当做妹妹,那就只是妹妹好了。
晚饭前项坤从公司回来了。路月婵上楼来叫陶昕玉,可他实在没有胃口,轻声拒绝了。
路月婵前脚刚走,项坤又噔噔噔跑上来,打开门来到床边:“怎么又病了?就是总不按时吃饭,才病怏怏的。快起床,多少吃几口。”
“我不想吃。”陶昕玉闭着眼睛偎在枕头里,眉头微微蹙着。
项坤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也不是很热了,还难受啊?”
“嗯。”
项坤语气软下来:“小玉,爸爸把饭端上来喂你好吧?还是要吃一点的,不然病也不容易好。”
说完犹豫了下,又开始道歉:“那天是爸爸喝多了,对不起,不该随便翻你书包。”
陶昕玉不想说话,只摇了摇头。
项坤觉得他是在说没关系,已经原谅了自己,暗自松了口气。他仔细掖好被角,到厨房盛出一碗排骨汤,回到陶昕玉床边坐下:“小玉,起来喝点汤。”
“我不想喝……”陶昕玉眉头皱得更紧了,把脑袋藏进被子里。
项坤看着他这样又无奈又觉得可爱,耐心哄着:“都给你端上来了,就喝一口也好啊。”
陶昕玉只得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项坤赶紧又舀了一勺喂过来:“再喝点。”
陶昕玉没有再拒绝,被他喂了半碗汤,也吃掉了两块排骨。项坤赞许地说:“这样就好了,胃里也是暖的。再睡一觉就能好起来了。”
他拿过水杯让陶昕玉漱口,就端着餐具离开了。
排骨汤腻人的香气在口腔里萦绕不散。陶昕玉躺着也觉得不太舒服,翻了几次身还是睡不着,喉咙发痒又咳嗽了两声,突然捂住嘴巴,起身冲进了浴室。
他慌乱地抓好垂落的头发,俯身在马桶前把刚喝进去没多久的汤又全部吐了出来。
“昕玉?”路月婵听到些动静,赶紧上来看他。陶昕玉吐完正难受,不想被她看到,便将浴室门从里面锁上:“我没事……不用进来。”
他在洗手台前面接了点水漱口,抬头咳嗽着,看向镜中憔悴的自己。被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侧和颈边,脸色愈发呈现出病态的白,眼睛里没有任何活气,只是雾蒙蒙的深黑。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再有希望了。
之前他一直都期待着被哥哥从项家接走,像曾经许诺过的那样,两个人每天都生活在一起。
现在看来好像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
因为生病,陶昕玉这几天都被路月婵严加看管,怕他再出去玩又会受凉,每天在家给他煮姜汤喝。
周闯也是每天过来看望,带了一堆礼物,见了面却又寡言少语,说不上几句话。
路月婵去忙的时候,他和陶昕玉坐在沙发两边,甚至慌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放,削了个苹果不敢直接递到陶昕玉手里,要多此一举地放在盘子里,再推过去。
即将回校上课的前一天,陶昕玉终于是彻底痊愈了。
他这几天本就情绪低落,整日在家闷着更是烦躁。趁路月婵午睡的时候,换好衣服悄悄溜了出去。
陶昕玉找了间游戏厅,坐在角落里泄愤地一遍遍投币,操作着角色把对手击倒。
玩到手都有些酸了,他才闷闷不乐地停下,看着屏幕出神。
身后有几个身影围拢了过来。
陶昕玉抬眼淡淡看去,全是些不认识的男性alpha。站在最前面的这个人,个头最高体型最壮,脖子上还戴着醒目的电子颈圈。
这是alpha在公众场合有过失控行为后,结束拘留从管制机构时离开时,会统一戴上的东西。
这个家伙很危险。
“妹妹,怎么就你自己在这玩啊。”alpha眼里是浓重得难以掩饰的欲.望,笑着俯身向陶昕玉凑近:“我的钱包好像在这附近弄丢了,你有没有看到?”
陶昕玉没有理会,站起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但很快就被另一个alpha嬉笑着堵住。
“再不走开我就报警了。”陶昕玉抓紧口袋里的手机。
“报警?我只是想请你帮忙找一下钱包,这就要报警?”颈圈男从头到脚地将眼前这个柔弱的omega打量了一遍,嘴角笑容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呼吸声也逐渐粗重。
陶昕玉长发披肩,穿着修身款的一字肩薄毛衣,底下是层叠的蛋糕短裙,配色温柔粉嫩。白皙的巴掌脸上,那双水润的杏眼恼怒地瞪圆了,但看起来也只是像小猫在对主人撒娇,会让人更想去招惹他。
身上还散发着草莓的甜美香气。
落了单的可怜小美人,不欺负一下,简直都是对不起自己。
他清清嗓子,煞有其事地说:“唉,我就记得我的钱包是落在你刚才玩的这台机子上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我没有见过你的钱包。”陶昕玉的声音隐隐颤抖:“你要是敢碰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
“是吗?”颈圈男装腔作势地抬头望了一圈:“你哥哥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不如我们几个给你当哥哥好不好?”
“滚开!”陶昕玉用力挥开他向自己伸过来的手,颈圈男恼羞成怒,彻底卸下了伪装:“真能闹腾啊?好,好得很……把他给我按住,搜身!”
第二十一章
眼看着几个alpha凶神恶煞地逼近,陶昕玉慢慢后退靠在了游戏机旁。他伸手摸到放在操作台上的盒子,里面还有些游戏币,沉甸甸的,如果砸到脸上一定很痛。
陶昕玉把游戏币抓在手里,警惕地看着堵在最前面的颈圈男,后背紧绷,随时准备着将手里的硬币砸过去。
“……昕玉?”
一个身影迟疑地靠近,和陶昕玉对视后确认了是他,立刻跑过来,挤到他身边将他护住:“好了,不要怕……我在这里。”
陶昕玉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司徒骏。
他虽然也是高个子,但比起周围这几个人,还是显得势单力薄了些。
“你谁啊?管得着么你。”颈圈男不客气地伸手搡了他一把:“不想惹事赶紧滚。”
“这是我家的店,你说我是谁。”司徒骏冷下脸:“不想被收拾就赶紧滚!”
“你……”颈圈男脸上露出几丝慌张,眼珠转了转,忙带着几个闹事的人走了。
司徒骏转过身看着陶昕玉:“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陶昕玉摇摇头。
司徒骏看他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想了想说:“要不要去我爸办公室休息会儿,我给你弄点水喝。”
见陶昕玉犹豫,他又说:“那几个人说不定还在附近,你最好先别出去。”
陶昕玉受了惊吓,脑子里也乱乱的,乖乖跟着他走进办公室。房间很小,办公桌后面还摆着很多纸箱。两个人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挨得很近。
司徒骏倒了杯热水递给陶昕玉:“你……你病好了吗?”
“嗯。”陶昕玉喝了一点热水,心情逐渐平复:“谢谢你。”
“这是我家的店,保护客人安全也是应该的。”司徒骏笑了笑:“别跟我这么客气了。”
陶昕玉拿出手机,司徒骏马上问:“你是要给你哥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吗。”
陶昕玉没有说话。
其实他还在纠结着,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寻求周闯的保护和安慰,算不算过界了呢。
而且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好像也没必要再跟哥哥求助了。
如果这件事被哥哥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发雷霆,去报复那些人。没准定还会从小麻烦变成大麻烦。
……
注意到电话迟迟没有拨出去,司徒骏又说:“要不然,等你休息好了,我送你回去。”
“……你方便吗?”陶昕玉小声问。
司徒骏忙说:“方便,当然方便。”
何止方便,他简直是求之不得。
陶昕玉捧着热水,安静地坐着休息。司徒骏靠墙站在对面,拿出手机发着消息,发完之后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陶昕玉身上。
屋子里光线很暗,司徒骏眼里幽幽的泛着光,忽然试探着轻声问:“昕玉,你和你哥哥是不是闹别扭了啊。”
陶昕玉没有看他,但是眨眼的频率变得有点慌乱。司徒骏说:“那天上午你哥哥去找我,问我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他。”
沉默了片刻,司徒骏又问:“昕玉。你这样暗恋着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
“我想回家了。”陶昕玉放下水杯站了起来。
“昕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疼你。”司徒骏慌乱地握住他的手又立刻放开:“对不起。我,我不该窥探你的心事。”
司徒骏用家里的车把陶昕玉送到了小区门口。
“就到这里吗?”司徒骏看着小区里的那些房子:“这里离你家还有些距离吧。”
“到这里就可以了。”陶昕玉解开安全带:“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不用老是谢我!”司徒骏飞快地把自己的号码写在一张便签上,递到陶昕玉面前:“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愿意的话可以加我的好友,不愿意就先存着好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
陶昕玉拿着那张便签,慢慢地朝家里走去。
司徒骏一直看着他的背影,随着他越走越远,脸上紧张的神情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无比冷静,甚至还有些势在必得的玩味。
*
陶昕玉走到洋房外面,看到周闯的车子停在路边。
他停下脚步,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纸片。到了门口还没按门铃,大门就打开了。
周闯像座山一样站在他面前,身上早就已经闻惯了的味道此时却让陶昕玉感到惊慌,想从他身侧钻过去,却被握住手臂:“玉儿,你到哪去了?”
“书店。”陶昕玉撒谎了。
周闯轻笑。他松开陶昕玉,伸手关上门:“出去玩怎么不说一声。要不是我过来,路阿姨都还不知道你没在家里。”
手掌又贴过来摸了摸陶昕玉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异常,就收了回去。
“给你带了栗子蛋糕,放在冰箱里。你和路阿姨分一分,不要吃太多。”周闯柔声叮嘱着。
陶昕玉这才注意到他穿着出差时常穿的那套衣服:“哥哥,你的假休完了么?”
“对。”周闯说:“在家呆着也没什么要紧事,还不如提前返工。”
路月婵走下楼梯:“昕玉你回来啦,跑哪去了?都要吓死我了!”
“我去了书店。”陶昕玉把谎言重复了一遍。
“去书店没买书吗?”路月婵顺口多问了句。她熟悉陶昕玉的习惯,每次去逛书店都会带一两本新书回来,今天却空着手。
陶昕玉抿住嘴唇,硬着头皮在两个大人的注视下说:“没有喜欢的。”
“我还得赶飞机,先走了。”周闯摸了摸小猫脑袋:“在家要听话,不许再偷偷跑出去。”
他往外走。
陶昕玉跟上来,看他在玄关换鞋子:“哥哥你这次要去几天?”
“两三天就回来了。”周闯站起身,低头看着妹妹。
好乖。
他一点都舍不得走。他想去哪里都把玉儿带着,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但是现在他必须得走了。他怕再多留一秒钟他就会心软,推掉工作留下来陪伴。
“哥哥再见。”陶昕玉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回过头,陶昕玉发现路月婵愣愣地看着自己。他关心地问:“路阿姨你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路月婵笑了笑:“我在想着要不要再给你煮点姜茶,你想喝吗?”
陶昕玉的脸立刻皱了起来:“不想!”
夜里项坤回来得晚了些。路月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回忆起白天里亲眼目睹的,陶昕玉看着周闯离开时的眼神,便觉得心口发闷。
那样的情意绵绵。但凡是有过几段感情阅历的成年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一直将陶昕玉视如己出,关心、疼爱,也期盼着未来某天,陶昕玉能够遇到喜欢的人,组建幸福的小家庭。
她怎么也不敢想,平时看着乖巧听话,无论她和项坤说什么大道理都会温顺应答的陶昕玉,竟然像是真的对周闯这个哥哥有些不该存在的禁忌感情。
这怎么能行?虽然没有血缘,可再怎么说,周闯也是看着陶昕玉长大的兄长,是亲人。
要是撒手不管,任由陶昕玉继续这样糊涂下去……以后还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吗?
路月婵越想越慌,拿起手机翻了几篇教育文章,也并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她又辗转反侧了很久,终于等到项坤回来。
路月婵百爪挠心,犹豫着该不该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丈夫。怕管得太晚耽误了时机,好好的孩子再也掰不回来了;又怕是自己想得太多,平白无故让陶昕玉受了委屈。
“……还睡不睡了?”项坤打开台灯,纳闷地扭过身看着妻子。
路月婵烦躁地说:“你睡你的,别管我。”
她觉得还是要再观察观察。昕玉是个好孩子,就算真是她想的那样,到时候只要耐心劝一劝,应该也会想清楚是非,回心转意吧。
*
长假过后很快就到了这学期的期中考试。
陶昕玉最近都很乖,每天放学回家还要自己再复习一会儿,周末也不出去玩了。路月婵看在眼里,近段时间的担忧也逐渐消散。
周闯忙着工作,也还是会时不时地过来看看陶昕玉,但每次留不了太久就走了。
路月婵记得他之前好像没有这么忙,来的时候偶尔会留下吃饭,或者是带陶昕玉出去玩。最近却都没有了,只会带过来很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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