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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人发现淹死在河里,胸口有贯穿伤。”秦之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分析道,“乔家你知道,联盟里根深蒂固的老顽固家族之一。乔越是乔家私生子,乔谒白的弟弟,平时不怎么受待见,乔谒白也不怎么管他。这两人之间大小矛盾不断,理念不合,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私生子的身份比较特殊,沈柚蹙眉问:“你的意思是他的死和乔谒白有关系?但是他为什么要杀乔越?乔越一旦死了,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不错,乔谒白不会干这种蠢事。”秦之甫嘲讽地笑了一声,“但是乔谒白最近和一个人走得很近。不仅在理事会上公开支持对方的提案,还出席了好几次别人家的活动,有人见到他和那人私下多次交谈了。”
“谁?”
“联盟C区执政官,傅折。”秦之甫冷冷道,“那个在理事会上提议砍了特情局一半拨款、害得我薪水少了一半的风姿。”
“……”
沈柚说:“我见过他。”
“在哪里?”秦之甫的声音立刻追了过来。
“有一次理事会例会结束,在总部里碰到了,但也只有一面。”
“那你感觉他人怎么样?”
“还行。”沈柚想了想,含蓄道,“不过你想报仇的话应该会死得很惨。”
秦之甫呵呵两声:“那你说乔谒白为什么会和他这么亲近?说不定走私还有乔越这事,他也都掺了一脚。”
“但傅折不是那么好接触的。他在C区军事基地,基本不会外出。”沈柚问,“你有办法?”
“正好。我查了傅折的动向,下个月夜鸮赌场有场假面晚宴,他确定会出席。”秦之甫淡淡道,“具体的时间、场地布局这些情报,我让许辞整理好发给你。如果需要,那天让他来接应。”
断掉通讯后,沈柚摸索着起身,后腰的酸胀感还没彻底散去,他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慢慢摸到厨房,接了杯温水。他看了眼墙上的表,才发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制冷的低鸣在空气里浮动。
陆续还没回来。
沈柚捏着水杯走到沙发边坐下,点开手机消息列表往下滑了滑,那只印着白大褂小狗的头像始终沉在列表下方,干干净净。
他心神不宁地喝完了水,屏幕突然亮了亮,跳出的是祝宜舒的消息。
[祝宜舒]:李助理,陆医生他回去了没有?
沈柚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回复:[没有呢。]
祝宜舒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足足一分钟后,发来一条新消息:[今晚是荣业的聚会,陆医生来晚了,碰到席间一些人找事起哄,非要他罚酒。我本来要拦的,但他竟然真的一杯杯喝了,喝完就走了。他从前几乎不碰酒的啊。]
[祝宜舒]:我感觉陆医生今晚心情不太好。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柚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表情不太好看,低头给对方打字:[他走了?开车走的吗?]
[祝宜舒]:啊?他喝那么多酒还……
对面似乎还在输入,但沈柚没再等回复,抓起衣服就出了门。
他拨通了陆续的电话。
手机页面变成了拨号中,下一秒,熟悉的振动声在门外响起。
“嗡嗡——嗡嗡——”
楼道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从楼下慢悠悠爬上来,一层一层漫过台阶的棱角,最后落在拐角处。
那里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他背靠着墙壁,身旁放着一个眼熟的纸盒子。曲起的膝盖上,正是那块本该进了垃圾桶的草莓蛋糕。里面的蛋糕只剩下一半,露出底下泛红的草莓果肉,闪烁着甜腻腻的光泽。
“嗡嗡——嗡嗡——”
振动继续。对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唇角还沾着白色的奶油。他指尖捏着塑料叉,只在开门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行动,叉住了一颗草莓。
沈柚还维持着开门的动作,表情凝固在脸上,瞳孔慢慢睁大。
“陆续!不许吃!”他反应过来,当即要夺过这倒霉蛋糕,结果石膏腿在台阶上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栽去。
下一秒手腕被人稳稳托住,力道不重,却恰好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陆续一手托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抱着蛋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半点没松。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直勾勾的,像只认准了骨头的狼狗。
他嘴唇动了动,幅度很小,却清晰得让沈柚看明白了口型。
——“我的”。
隔得近了,沈柚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他心口莫名一堵,忍不住蹙眉:“我什么时候说不是你的了,都放了这么久,吃了生病怎么办?”
“我的。”听不懂人话的狗平静地重复。
“……”
手腕上的力道紧了紧。沈柚低下头,正对上陆续抬着的眼,唇瓣翕动,依旧是那两个字,气音轻得像羽毛:“我的。”
……沈柚,你怎么养出了一条这么护食的坏狗。
沈柚决定不再和他较劲了,没忍住叹了口气,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敲,“陆医生,你只会说这一句了是不是。”
闻言,陆续静静看着他,动了动嘴唇,然后面无表情地:“汪。”
与此同时,他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那动作带着点无意识的青涩,恰好抵在颈间那圈深色的皮质项圈上,在领口的布料推挤出些微褶皱。
“就是你喝多了酒跑去翻我公司的垃圾桶,还敢开车上路吗?”
“汪。”很凶的。
“……”
再不哄狗就要咬人了。沈柚被他拽得只能在台阶上坐下来,大眼瞪小眼,半天后,妥协了:“那你想怎么办?”
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对方还是非要蛋糕不放,他就不管这只坏狗了,自己回家睡觉。
然而陆续沉默几秒后,问:“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吗?”
沈柚:“……当然。”
“什么都可以吗。”
“……嗯。”
沈柚的声音很飘,显得不太坚定。
他本以为对方会提什么无法完成的要求,但陆续看起来似乎对他的迟疑并不在意。他垂下眼,打字:“我三天后有一个约会。”
沈柚愣了一下。
“三天后?”他不确定地问。
“可以和我提前练习一下吗?”陆续淡淡点了点头,“就现在。”
……
第30章 特情局丑闻
一个月后。
检测仪器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正规律地跳动着,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陆续站在半透明的医疗舱内,实验服袖口被循环气流吹得轻轻晃动。衣料顺着脊背的弧度轻轻绷紧,腰腹收得很紧,从肩膀到臀部的线条流畅而有力量,像水流漫过岩石般自然起伏的肌理,藏着常年保持体能训练的痕迹。
他微微垂着眼,任由测试人员俯身拆除胸口的传感元件,银色薄片从皮肤上揭下时,胸口的肌肉极轻地绷紧又放松,隐约可见皮下紧实的轮廓。
测试结束的提示音刚落,陆续弯腰走出,转身进隔间换回了自己的衣物。他手臂搭着换下来的实验服出来时,正好被人叫住。
“陆少校,医学监测项圈的佩戴体验怎么样?”
来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脸上的护目镜还没摘,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跟他招了招手。
陆续原本在回消息,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无视,低头换了个方向走。
“别走啊。”周闲立刻跟了上来,不急不忙地晃了晃手里的实验记录本,“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研究院的同僚,虽然方向不一致,但隔壁特别研究组大名鼎鼎的陆少校肯答应来给我做实验测试对象,于情于理,我总得好好表达下感谢吧?”
“不用,都是各取所需。”陆续头也不抬地说。
他刚刚才取下监测项圈,嗓音还格外哑,又沉又涩,显然是长时间被项圈束缚发声,还没缓过劲来。
周闲挑了挑眉,语气里那点探究藏都藏不住:“真的假的?答应来当我的测试品,挨了这几天的监测不说,就为了让我替你顶几天班和会议,这买卖听着可不怎么划算啊。”
他瞥了眼对方的手机屏幕,只见整整一页都被各式高档餐厅的名字占满,鎏金的店名旁配着精致的菜品图,动辄四位数的人均消费标注得清清楚楚。
周闲还想凑近再看清一点,屏幕突然黑了下去。他抬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对方俯视着他,脸上挺平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就是无端令人发怵。
“……”周闲向后退了一步,“知道了,我不看了行了吧。”
陆续说:“测试数据都给你了,离我远点。”
“过河拆桥啊你。”周闲气笑了,不冷不热地说,“亏我还担心着你的嗓子,打算给你拿点润喉药呢,现在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哦。”
“……”
周闲还想再说两句,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走廊的安静。他啧了声,掏出手机划开接听键:“嗯?说。”
“……嗯,我还在这边。监测项圈又坏了?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那批新元件稳定性不行。”
“剩个项圈给我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能实时传输数据医学监测功能好不好……又不是挂在脖子上当装饰……”
拉拉扯扯半天,他终于挂了电话,发现原本早该离开的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等在旁边划拉手机。见他这边结束了,对方抬起头来:“好了?”
陆续搭在臂弯的实验服滑落了半寸,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他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沙哑:“坏掉的监测项圈还有没有?”
周闲愣了下:“有啊,怎么了?”
“只能当装饰吗?”
“对啊,里面的元件是坏的。”
“哦,”陆少校说,“给我一个。”
周闲:“?”
一句“你要干嘛”还卡在喉咙里,他电话又来了一个。
“喂……”
趁着对方焦头烂额的功夫,陆续又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等了一会儿。
走廊左手边就是军方的情报侦查中心,玻璃门内人影晃动,屏幕的冷光映在墙面上。他趁着这空当,顺道拐进了隔壁的检验科。他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陆续靠在墙边,勾住文件袋的绳结轻轻一扯,抽出里面的鉴定书。
他的目光落在结论页最末行,激光打印的黑体字清晰得刺眼——
【经基因座分型检测,样本1与样本2的基因分型均无匹配位点,依据《法庭科学DNA鉴定规范》,排除两者为同一人。】
“……”
他指尖在“排除两者为同一人”那行字上顿了顿,纸页边缘被压出细微的褶皱。片刻后,将鉴定结果扔进了碎纸机里。
假的。
洗手间的水流哗哗响,陆续抬手捋了捋被打湿的额发,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收到了周闲发来的消息,说会把监测项圈放到他的实验室里。陆续回了个好,就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经常走,平时不会有什么幺蛾子。不过今天,有人找上门来了。
陆续停住脚步,看见不远处冒出来的穿军装的蛾子,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傅折。
走廊尽头的蛾子手持电话放在耳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像只要他不接电话就会直接掏出枪把他崩了。
陆续:“……”
手机还在嗡嗡响个不停,他接起来。
里面传来一声冷笑,执政官说:“怎么不挂了?”
陆续忽略,直截了当说:“我一会儿去实验室。”
执政官冷冰冰地开口:“是吗,还以为少校又要去医院照顾病人呢。挂掉电话过来,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吗?”陆续问。
对方沉默了几秒,看口型好像是骂了一句,然后表情难看地说:“你可真有意思。我能打通你的电话吗?现在给我滚过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扭头就走。陆续看了看表,时间还来得及,于是跟上去。这条路很安静,人也很少,对方显然不想被别人看到,陆续很识趣地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到密闭的办公室。
门自动关上,执政官随手一扬,那叠攥了一路的文件落在实木桌面上,擦出短促的摩擦声。他摘掉白色手套,在公文桌后坐了下来,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回消息。
陆续被他晾在一旁,罚站。
对方有心冷落和教训他,可以理解,毕竟之前他挂掉了来自执政官的五十几通电话。谁被挂了五十多通电话还会心平气和呢?很显然对方的记仇程度是和权力成正比的。
过了一会儿,执政官冷冷地开口:“别装了。”
陆续闻声转过脸,眸色沉静地看着他。执政官说:“你隔三差五去医院,到底是做什么?”
“说过了。”陆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是我的项目。”
“这里的研发任务才是你的项目。你其他的爱好没人关心,我要看到的是实质性的结果。”
执政官依旧是冷淡的态度:“神经解毒剂改良实验那天晚上,还有周二的那次会议,你的行程记录都停留在C区中心医院。那天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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