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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谕对此毫不在意,指尖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里面是她清晨天不亮就起身做的桂花糕,本想给商惊秋送去,却耽搁了些时辰。
她目光淡淡扫过人群,那些或惊艳、或畏惧、或嫉妒的目光,都没能在她眼底掀起半分波澜,唯有想到食盒里的糕点,想到商惊秋,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色。
她径直走向三位师兄所在的方向,画太多挑眉打趣:“小师妹,再晚一步秘境就要关了,还以为你给师尊做糕点做忘了时辰?”
千寻谕浅浅一笑,眉眼瞬间柔和了不少:“哪能忘,给师尊的已经送去了,这盒是给三位师兄的。”
说话间,她将食盒递过去,语气是对外人从未有过的温软。
霞光刺破晨雾,秘境入口的光柱骤然亮起,七彩流光旋转交织,引得众弟子屏息凝神。
就在千寻谕准备迈步踏入时,两道身影突然拦在她面前。
为首的是外门弟子中颇有名气的赵磊,身后跟着一个圆脸弟子,两人眼神不善,带着明显的挑衅。
“千寻谕,你倒是好命,靠着商师尊的偏爱一步登天,如今竟也敢看不起人了?”
赵磊嗤笑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方才你路过时,我师弟不过是想跟你打个招呼,你却连个眼神都不给,真当风云榜第九的名头,就能目中无人了?”
周围弟子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
谁都知道赵磊一直嫉妒千寻谕,不仅嫉妒她的修为进境,更嫉妒她能得商惊秋另眼相看。
千寻谕停下脚步,抬眼望去,瞳仁里没半点温度,眼尾的绯色因冷意更显凌厉:“我与你不熟,何须给眼神?”
她的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刺骨的疏离。
“挡路,让开。”
“你!”圆脸弟子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不过是个有狐族血脉的异类,若不是商师尊护着,你早就被逐出宗门了,还敢嚣张!”
这话彻底踩了千寻谕的底线。
她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月白劲装无风自动,腰间玉佩发出淡淡的光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再说一遍?”
威压铺天盖地袭来,赵磊二人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等他们反应,千寻谕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圆脸弟子面前,指尖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对方痛呼出声:“宗门规矩,禁止以血脉论人,你公然挑衅亲传弟子,藐视门规,该当何罪?”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眼神里的狠戾让周围弟子都下意识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圆脸弟子疼得眼泪直流,却被她的眼神吓得不敢挣扎,只能含糊求饶。
赵磊想上前帮忙,却被千寻谕冷冷一瞥,那眼神里的杀意让他浑身冰凉,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过瞬息之间,千寻谕松开手,圆脸弟子瘫坐在地,手腕已隐隐泛红。
“再敢胡言乱语,或挡我去路,”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转身径直走向秘境入口,衣袂翻飞间,留下一片死寂。
周围弟子望着她的背影,敬畏之心更甚,再也没人敢私下议论她的血脉。
而在不远处的观景台上,商惊秋凭栏而立,白衣隐在云雾中,几乎与周遭融为一体。
她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着栏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没有责备,反倒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可着千寻谕毅然踏入秘境的背影,她薄唇微抿,无声吐出两个字:“不错。”
秘境内部云雾缭绕,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却在枝叶间隙藏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千寻谕刚踏入深处,脚下的腐叶便骤然翻动,数道黑影从地底窜出。
是三只利爪泛着幽蓝毒光的幽冥狼,獠牙外露,眼神凶狠,直扑她周身要害。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起,月白劲装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腰间长剑出鞘,寒光乍现,正是商惊秋亲传的“流霜剑法”。
剑光裹挟着狐族与生俱来的灵力,凌厉中带着几分柔韧,第一剑便斩断了领头幽冥狼的利爪,毒血溅落在地,腐蚀出点点黑斑。
“不过是些疥癣之疾。”
千寻谕眸色冷冽,手腕翻转,剑光如瀑,竟在瞬息间缠住另外两只幽冥狼的脖颈。
她没给妖兽反扑的机会,指尖凝起灵力,顺着剑刃灌入,一声闷响后,三只幽冥狼轰然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解决妖兽后,她正欲前行,鼻尖却嗅到一缕极淡的异香,不同于秘境中的草木气息,带着几分熟悉的温暖。
循着香气望去,只见前方岩壁后藏着一处隐蔽的洞府,洞口刻着繁复的狐族图腾,朱砂色的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发烫。
“这是……狐族的上古洞府?”
千寻谕心头一震,迈步走入。
洞府深处立着一座玉台,台上悬浮着一枚狐形玉佩,与商惊秋所赠的那枚竟有几分相似,玉佩周身萦绕着纯粹的狐族灵力,让她体内的血脉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
就在她伸手触碰玉佩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千寻谕,这等机缘,岂是你一个异类能得的?”
三道身影从暗处走出,为首的是内门弟子周昊,身后跟着两名同伴,三人眼神贪婪,手中长剑直指她的后背。
周昊一直嫉妒她的修为与商惊秋的偏爱,此次秘境之行,本就存了暗算之心,见她发现如此宝物,更是按捺不住。
千寻谕侧身避开偷袭,指尖已扣住一枚画太少所赠的护身符箓,眼神冷得能结冰:“滚。”
“狂妄!”周昊冷笑一声,“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敌得过我们三人?交出玉佩,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说罢,三人同时出手,剑招狠辣,竟布下了困敌的“锁灵阵”,试图困住她的灵力。
千寻谕却丝毫不慌,体内狐族血脉因玉台中的灵力愈发活跃,她将流霜剑法与狐族速攻之术结合,身形快得只剩残影。
剑光掠过,先是斩断了一名弟子的剑穗,再是点中周昊的肩井穴,动作干净利落,没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
“你……你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周昊难以置信地后退,肩头发麻,灵力瞬间滞涩。
千寻谕没理会他的震惊,抬手取下玉台中的狐形玉佩,玉佩入手温热,瞬间融入她的掌心,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她抬眼看向三人,眼底的绯色愈发浓郁,带着致命的威慑:“再不走,便别怪我不客气。”
三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洞府。
洞府深处远比外头幽暗,却在千寻谕踏入的刹那,岩壁上的狐族图腾骤然亮起,朱砂纹路如活过来般流转,映得整座洞穴暖意融融。
玉台之后,竟是一方澄澈的灵池,池水上漂浮着点点荧光,池底沉睡着无数细碎的灵石,而灵池尽头,矗立着一块丈高的黑色石碑,碑上刻满了晦涩的狐族古篆,周身萦绕着磅礴却温和的灵力。
她掌心的狐形玉佩突然发烫,自动脱离掌心,化作一道红光飞向石碑。
“嗡”的一声轻响,石碑上的古篆纷纷脱落,化作金色的光点,在洞穴中盘旋飞舞,最终凝聚成一道模糊的狐影。
那是上古狐族的先祖残魂。
“吾族后裔,终携血脉归宗。”狐影的声音苍老而悠远,“欲得传承,需过三关:心之幻境、灵之淬炼、血之共鸣。”
第84章 总会等到你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千寻谕眼前浮现出当年被族人抛弃、流落荒野的画面,寒风刺骨,饥饿难忍,还有那些鄙夷的目光、恶毒的言语,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神。
“你本就是异类,不配拥有温暖,不配得到庇护……”
幻音在耳边蛊惑,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几乎要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中。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闪过商惊秋的身影。
清玄峰顶,她温茶时的侧影,指点剑法时微凉的指尖,还有那句淡淡的“等你回来”。
心头猛地一震,千寻谕骤然清醒,眼底闪过凌厉的光:“我之所求,并非天生庇护,而是自己挣来的温暖。”
她抬手挥剑,剑光划破幻境,那些负面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第一关,过。
幻境消散,灵池中的灵力突然暴涨,化作无数道凌厉的气流,朝着她周身经脉涌去。
那力道霸道至极,仿佛要将她的经脉撕裂重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劲装。
她牙关紧咬,浑身颤抖,却想起商惊秋教她的心法:“灵力如流水,堵不如疏,顺其势而导之。”
千寻谕强忍着剧痛,盘膝而坐,任由狂暴的灵力涌入体内,再凭着心法一点点疏导、炼化。
每一次疏导,经脉都像被烈火灼烧,她咳出血来,血滴落在灵池中,竟与池水相融,泛起淡淡的金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洞穴中没有日夜,只有灵力的流转与她隐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灵力渐渐平复,经脉被拓宽了数倍,连带着修为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第二关,过。
最后一关,血之共鸣。
石碑上的狐影缓缓俯身,一道精纯的血脉之力注入她的体内。
瞬间,千寻谕感觉自己的狐族血脉被彻底唤醒,耳朵尖隐隐浮现出淡粉色的绒毛,瞳孔化作竖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狐火。
她与先祖残魂对视,仿佛看到了狐族曾经的辉煌与没落,感受到了血脉中传承的责任与力量。
“守住本心,方得始终。”
先祖残魂留下最后一句话,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石碑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灵力,尽数涌入她的体内。
可就在传承圆满的瞬间,隐患骤然爆发。
之前灵力淬炼时受损的经脉突然撕裂,内腑也因承受不住暴涨的力量而震荡,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灵池。
她踉跄着起身,浑身脱力,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她抬手摸出怀中的计时玉牌,玉牌上的光芒显示,她进入秘境已整整九天。
按照约定,再过一天,她就该回到商惊秋身边,给她煮茶了。
可如今的她,经脉紊乱,灵力溃散,别说赶路,就算遇到一只普通的妖兽,也未必能应付。
外头的弟子大多已经离开,剩下的大概率是心存歹念之辈,她此刻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千寻谕靠在石壁上,心头又急又慌。她不能食言,不能让商惊秋等不到她。
可身体的剧痛越来越烈,眼前阵阵发黑,她强撑着想要运转灵力疗伤,却只引得经脉更加剧痛。
“师尊……我好像……要食言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眼底泛起水汽,既有不甘,也有对商惊秋的愧疚。
情急之下,伤势彻底爆发,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朝着地面倒去。
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松脂与墨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洞穴中的腥气。
紧接着,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掌心带着她无比熟悉的微凉温度,轻轻托住了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千寻谕残存的意识里,只来得及感受到这份安心的暖意,便彻底晕了过去。
洞穴里的荧光依旧柔和,灵池的水汽氤氲在空气中,混着那抹熟悉的松脂墨香,成了最安心的屏障。
千寻谕是被指尖的微凉唤醒的。
意识回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颈稳稳的支撑,身下垫着柔软的衣物。
是商惊秋的外袍,带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裹得她浑身暖融融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带着几分模糊,便撞进了一双沉静的眼眸。
商惊秋就坐在她身侧,白衣下摆铺在地上,墨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竟染着淡淡的担忧。
她的指尖正落在千寻谕的手腕上,微凉的灵力顺着脉搏缓缓涌入,温柔地修复着她紊乱的经脉。
“师……师尊?”
千寻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牵扯到内腑的伤口,疼得她眉头蹙起,眼底泛起水光。
商惊秋指尖一顿,灵力放缓了些许,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水囊,递到她唇边,声音比往常更低柔些:“慢点喝。”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干涩的灼痛感。
千寻谕靠着商惊秋的手臂,浑身无力,却觉得无比安心。
她看着商惊秋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纤长,在荧光下投下浅淡的阴影,心头那点愧疚突然翻涌上来,鼻尖一酸:“对不起师尊,弟子……没能按时回去,还让您来寻我。”
“无妨。”商惊秋收回水囊,指尖轻轻拂去她唇角残留的水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秘境关闭前,我总能等到你。”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千寻谕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原来师尊一直记得约定,甚至为了她,踏入了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深处。
商惊秋重新握住她的手腕,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带着温和的治愈之力,抚平着经脉的撕裂感。
距离骤然拉近,千寻谕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香气,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角,烫得她耳尖瞬间泛红。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商惊秋轻轻按住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别动,疗伤需凝神。”
千寻谕只好乖乖不动,目光落在商惊秋的指尖上。
她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此刻正专注地为自己渡着灵力,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暖得人心头发颤。
洞穴里很静,只有灵池的流水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荧光在她们身上流转,将两道身影映在岩壁上,紧紧依偎着,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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