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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轻轻挣脱了陆青荷紧抓的手,拿出一块萤辉玉,借着微弱的亮光仔细地抚摸起冰冷粗糙的壁面。
触手的感觉凹凸不平,不是天然岩石的纹理。她凑近细看,石壁上赫然雕刻着繁杂的图案和文字
“壁画吗?还是?”沈昭的声音凝重。
那些图案线条历经岁月侵蚀已有些模糊,隐隐能看出一些手持长剑衣袂飘飘的人形?还有一些形态各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的身影。
林蝉也凑了过来,看着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图案,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疑,“这不会是个……墓地吧?!”
沈昭没有立刻回答,算是默认了林蝉的猜测。
“墓地……”沈昭的声音低沉“十之八九。但此墓规模宏大,结构诡谲,远超王侯规格。而且” 她环视这周围额
“来时外面既无封土堆,也无碑碣,更无石兽护卫,完全隐匿于山体之中,形制诡异。葬者何人?又是何人所建?”一连串的疑问压在众人心头。
寻常百姓绝无可能,王公贵族也无需如此鬼祟,这墓主人的身份和建墓的目的,透着浓厚的诡异和不祥。
就在众人被这巨大的谜团和沉重的氛围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
“咯哒咯哒咯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的声响,突兀地从深处传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时远时近,好像是隔着无数道厚重的石墙传来。
它不像活物发出的声音,更像某种机械在缓慢启动。又或什么什么东西被拖拽的声音。
林蝉浑身瞬间汗毛炸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虽然从小跳傩舞,吹傩音,与鬼神之说打交道,但那大多是仪式和传承,是信与灵的沟通。
真正闯入一个可能埋葬着千年亡魂机关遍布的古墓深处,还是头一回。
她下意识地往沈昭身边靠去,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沈昭腰侧冰凉滑腻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昭立刻察觉到了腰间传来的力道和身边人微微的颤抖。
她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林蝉煞白的小脸上,看到了她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惶。她没有挣脱林蝉的手,反而微微侧身,将林蝉半个身子护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莫怕。”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安慰,却奇异地稳住了林蝉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双腿。
林蝉抬起头,对上沈昭那双依旧明亮的眸子。沈昭身上那股清冷如雪的气息,此刻成了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花小七将瑟瑟发抖的陆青荷护在身后,手中捏紧弓箭,袖口里的小东西也在不安地蠕动。
那咯哒咯哒的声响,起初只是模糊的杂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徘徊,紧接着那声音开始变得清晰,一点点啃噬着众人的神经。空气凝固了,混杂着泥土与腐烂的阴冷气息。
“喵嗷——!!!”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扎入人群,轰然炸开!踏雪浑身的毛如同刺猬般根根炸起,弓起背脊,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随即如同黑色闪电,猛地向后扑去!
“小心!”
沈昭与谢临的厉喝几乎是同时炸响!两人反应迅速,长剑在惊呼未落之际已然出鞘
只见众人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连廊之中,不知何时已悄然矗立起一片僵硬的身影!惨淡的灯光下勾勒出它们轮廓的诡异。
它们排列的极其规整,却又透着死寂味道。动作带木讷迟滞,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清晰的咯哒声,仿佛生锈的机关在强行运转。
手臂摆动,头颅微仰,脚步抬起落下,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提线操纵着,没有生命的傀儡,而且队列的方位隐隐构成一种奇怪的阵势。
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锁住为首的那个身影,那更像是具被强行驱动的人体容器。
“小七,保护好林蝉和陆青荷”沈昭清冷的声音响起,拍了拍腰间衣袍上紧握的手,似是在安慰,林蝉默默松开,只感觉手中那安稳的钢索消失了, 沈昭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青霜剑直指中间傀儡头颅。
然而,那些看似笨拙迟缓的傀儡,在沈昭剑尖即将触及的刹那,竟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它们并非各自闪避,而是如同一个整体,骤然开始运作。
两侧的傀儡以完全同步僵硬的姿态微微侧身,而中间的那个则以一种违背人体极限的角度,整个头颅连同上半身猛地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青霜剑擦着她枯槁的发丝掠过,只削断了几缕灰败的头发。
紧接着在它们闪避的瞬间,原本看似散乱的队列瞬间开始变换。避开剑锋的傀儡非但没有停滞,反而借着闪避的势头,骤然向沈昭身后,被花小七和谢临护在中间的林蝉身上扑去!它们僵硬的手臂直直伸出,挥动,花小七立刻拉弓,射向那傀儡的手臂。
“师兄小七,先带大家寻找出口”沈昭嘱咐着。
忽然林蝉腰间悬挂的傩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低沉的嗡鸣,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不祥的暗芒。
“沈昭,小心!” 林蝉的惊呼带着破音的尖利,几乎与傩面的异动同时爆发!
第20章 玉华宫傀儡
突然那十二道身影像被无形的线猛然扯动,瞬间改变了方位!动作迅捷带着机械般的精准与无情。沉重的脚步踏在石地上,发出阵阵沉闷的声音。那傀儡前后夹击,瞬间将五人死死堵在了这段狭窄的甬道中间!
“这…这是这座墓的守卫吗?”陆青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她看着眼前这些沉默逼近的铠甲怪物。“各…各位大哥!我们无意冒犯!真的是误入!误入啊”
“胆小鬼”林蝉在旁边嗤了她一句,“平时在镇里咋咋呼呼的,怎么?陆大夫也有害怕的东西呀”
陆青荷白了她一眼,“刚才是谁死死拽着沈昭的衣服啊?”
“我刚才那是.... 总之我现在可不怕了,本姑娘也是略懂些拳脚的! 看我上去....”
“噤声” 沈昭冷冷的回头说了一句,眉头锁得更紧,眼眸飞速扫过这些逼近的傀儡。它们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邪物。不是墓中常见的粽子,那些东西虽然凶戾,但行动往往带着尸体的僵硬和腐朽。也不是纯粹的机关傀儡,那些东西更笨拙,动作有明显的机括痕迹。
眼前这些动作虽然带着机械感,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协调性。它们到底是什么?被什么力量驱动着?又是谁,在这深埋地底的环墓中,布下了如此诡异的守卫?沈昭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听声响,”林蝉的声音响起,带着强自镇定的微颤,侧耳倾听着。“这面墙后面的声音空洞很多,应该是个大空间!”她快速判断着,目光扫过前后逼近的铁甲阵列,语速加快,“我们被困在这条窄道里太被动了!得想办法冲出去!鬼知道这鬼甬道还有多长,后面还有多少这玩意儿!”
沈昭眼神一凛,足尖在湿滑的石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借力腾空而起,轻盈地越过傀儡挥来的攻击!人在半空,手持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向其中一具傀儡铠甲的脖颈连接处!那里通常是机关或活尸的薄弱点!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锈蚀的护颈铁环,深深没入!
然而,预想中傀儡倒地或核心被破坏的声响并未传来!那被刺穿的傀儡身体只是猛地一顿,紧接着,它竟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整个上半身极其诡异地向后一仰!
“嘎吱~”
令人耳鸣的金属划过声中,它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从那柄穿透它颈部的长剑上拔了出来!里面没有任何液体流出,刺中的只像一具空壳!它空洞的转向沈昭。
与此同时,其余的傀儡如同被激活了某种指令,原本迟缓的步伐骤然加快!沉重的脚步声变得密集而急促!
“不好!”林蝉大吼一声,迅速出招,持掌劈向侧面一具逼近的傀儡手臂!
“烦死了!”花小七娇叱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动作极快,反手从背后那特制的箭袋中抽出三根特制箭矢。
三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三支箭分别射向三具不同方向傀儡头盔与胸甲的缝隙!那是她特制的钻心蛊箭,箭头淬有能侵蚀灵力和活性的蛊毒!
傀儡的动作明显一滞,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仅仅片刻,它又恢复了行动。
“该死!皮真厚!蛊毒效果不大!”花小七脸色极其难看。
沈昭的剑不断点在傀儡的关节,铠甲连接处。每一剑都试图破坏其行动能力。然而这些傀儡的防御超乎想象,铠甲似乎有特殊的防护,甬道内空间太窄,腾挪闪避极其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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