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背对着魈，环抱着手臂，手指一动一动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魈站在那等了一会，钟离才终于开口：“魈，偶尔进璃月港走一走，没关系的。”
“可是属下身上的业障对凡人有害。”
“只要不长时间与凡人接触，不会有事的。”
“哦，好。”魈点点头。
“况且我还在你身边，不会出意外的。”钟离继续道。
“帝君您的意思是？”
“这次你陪我去赴约，可好？”
魈微微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常色，点了点头。
第27章 不思归（十八）
待进了万民堂，温迪已经点好了酒菜等着了，没想到魈也会跟来，温迪倒是有些惊喜，因为上一次见到魈，还是很久很久之前，那时的魈还是个小孩子。
只是过了太久，魈那个时候还太小，对温迪的印象并不深，所以魈跟在钟离身后，跟着打了个招呼，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了。
钟离特意给魈点了一盘杏仁豆腐，钟离和温迪喝酒叙旧，魈就在一边旁若无人的低头吃饭。
魈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帝君的老友，依稀记得貌似也是尘世七执政之一，但魈与他并不熟悉，所以还是少说话为好。
钟离原本想喝茶，可是温迪非要说以酒会友才对得起这千年的友谊，叫小二把茶水端了下去，叫嚷着递去酒杯。
当然也没少了魈的份，原本安安静静吃着杏仁豆腐的魈被突然递过来的酒杯吓了一跳，抬起头愣愣看着，他没怎么喝过酒，上次喝醉酒他倒是记得清楚，罪魁祸首貌似就是眼前给他递酒杯的这位。
魈求助地看向钟离，钟离的态度很明确，喝！
钟离确实是想把魈灌醉，虽然醉酒伤身，他不想魈喝多了伤身体，可是只有把魈灌醉了，才能从魈嘴里问出魈内心的真实想法。
还有一点是因为，魈喝醉了，会撒娇。
见钟离没拦着，魈只能沉默地接过酒杯，跟着两人举起碰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点。
魈不敢喝多，喝酒误事。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一整顿饭局下来，魈那杯酒基本没怎么动过，钟离反而是真的没少喝，被温迪灌了一杯又一杯。
钟离对自己的酒量太自信了，他本以为他不会醉，可是他的对手是巴巴托斯。
不出意外的，最后被灌醉的是钟离。
喝的尽兴了，温迪笑着对钟离说：“哎呀哎呀，老朋友，你醉了，那我们今日的相谈就到此为止吧。”
钟离单手撑着脑袋，醉醺醺地沉默地看着酒杯。
看来钟离是真的醉了，温迪嘿嘿笑了两声：“魈，需要我帮忙把钟离送回去吗？”
“不用，我来就好，您回去休息吧。”
“好诶，我也有点醉了，魈，那就辛苦你啦。”
“应该的，您慢走。”
送走温迪之后，魈回来试图将醉酒的钟离扶起来。
“帝君，您可还能走？”
钟离这才抬起眼，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魈。
“帝君？”魈又轻轻的唤了一声。
钟离抬起手，轻轻捏住魈的下颌，缓缓将自己的脸凑过去。
魈看着钟离缓缓靠近的脸，下意识的往后退。
“别动。”钟离似有些委屈。
魈睁着双眸，一脸不可置信，但真的不动了。
好在钟离只是靠近，没有真的碰上。但两人挨的极近，鼻尖已经隐隐碰到一起了。
钟离带着酒气的嗓音响起：“魈，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帝君英明，神武，无可……”
“我不想听这些。”钟离打断了魈的话，把头埋在魈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还有些任性：“我想听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魈不敢动，僵直地站在，有些犹豫地说：“属下刚刚说的就是真实的想法。”
钟离回怼道：“我不信。”抬起头与魈对视，迫使魈的眸子看着自己。“我不信你对我没有别的想法。”
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语气平静：“帝君，您醉了。”
“我没醉，魈，不要转移话题。”
魈担忧地看向钟离，据说人喝醉了酒之后会耍酒疯，魈现在无比确定钟离是在耍酒疯。
原来帝君喝醉酒也会和凡人一样耍酒疯，倒是第一次见。魈心里倒是觉得新奇。
钟离又开口：“魈，你觉得喜欢是什么感觉？”
魈：“……”
魈：“帝君，您真的醉了。”
钟离不依不饶：“回答我。”
钟离又把整个人挂在了魈的身上，趁着醉酒的功夫，在魈的腰间不安分的摸来摸去。
魈觉得身上被摸的很痒很难受，可是又不敢反抗帝君，只能默默忍着。
片刻后，魈才回应：“抱歉帝君，属下并非人类，并不能理解什么是喜欢。”
“可是这种感情，万物皆有，你也有。不要拿这种理由搪塞我。我会不、高、兴、的。”这声音极具有魅惑性，任谁听了都会招架不住。
不出意外的，魈的耳朵红了。
“魈，你……”钟离想问魈你喜欢我吗，可是话到嘴边，又没忍开口。
不是怕吓到魈，是怕魈说出除了“喜欢”之外的所有答案。
“嗯？帝君想说什么？”
“没什么。”钟离耍赖一般的将自己挂在魈的身上，魈只能伸手过去扶住钟离，而钟离又趁机用力的将魈抱紧，埋在魈的身上贪婪的闻着魈身上的味道。
若是在外人看来，此时此刻二人正是在拥抱，好在这个房间不会有人进来。
魈整个人都是僵直的状态，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帝君，让他不知所措，他现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若是收回扶着帝君的手，魈害怕帝君会倒过去，若是不收，这像什么样子，简直不敬帝君。
钟离就没有那些顾虑，暗暗发力将魈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魈实在是觉得不妥，试探性的开口：“帝君？”
钟离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在。”
“我扶您回往生堂休息？”
“不。”
钟离像小孩子一样，埋头蹭了蹭。蹭的魈身上直冒冷汗。
“帝君，太色已晚，您……”不能在这里睡。
钟离打断魈：“不准说要去除魔，你又要跑。”
魈有些无奈：“属下没有说要去降魔。”
“我想去望舒客栈休息。”钟离那语气竟委屈巴巴的。
“好。”魈心觉太好了，只要帝君肯休息，哪里都行。“我这就送您去望舒客栈。”
钟离终于舍得把自己从魈的身上抬起来了。
魈去扶钟离，钟离就乖乖的站起来，佯装酒醉站不稳，紧紧搂着魈的肩膀。
魈无法，只能用仙术闪到望舒客栈。
钟离眯眯眼睛，又道：“我不想睡客房。”
“那帝君想睡哪里？”魈温声问道。
钟离心里不舒服，都说的这么明显了，魈还是听不懂，有些赌气地喃喃：“就是不想睡客房。”
魈又叹了口气：“帝君若不嫌弃，可否睡我那间？”
“不嫌弃。”钟离心里乐开了花。
于是魈把钟离带到了望舒客栈最顶楼的那间屋子。
魈将钟离安置在床上，钟离就乖乖的躺着，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魈。
魈起身准备给钟离倒杯水，钟离赶紧起身追问：“你去干吗？”
“我给帝君倒杯水。”魈拿着水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看着钟离没有下一步动作，才又转过身去倒水。
随后，钟离乖乖接过水杯，乖乖喝了水，又被魈照顾着乖乖躺下。
但是钟离就是不睡。
魈还惦记着去巡逻。
钟离内心：我今天就盯着你，哪也别想去。
钟离还问：“魈，你不睡吗？”
魈为难道：“帝君，属下不需要休息。”
钟离语气严肃了起来：“你确定？”
魈点点头。
借着酒劲，钟离佯装生了气，转过身去不再理魈。
等了好一会，钟离心里在想，为什么魈还不来哄他。
魈看着钟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背影，以为钟离睡着了。
又等了一会，钟离憋不住了，翻过身来，主动与魈说话。
话还没出口，钟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哑口无言。
魈以为钟离睡着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瞧瞧离开了。
醉酒的钟离赶忙起身，但是由于喝多了，起来的时候身体有些微微打晃，钟离站着缓了一会，才站定。
然后就起身顺着魈身上的印记去找他。
不出意外的，魈在巡逻。
四下无魔物，魈快速的转了一圈，准备往回走。
帝君还在屋里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得回去照顾着。
刚一转身，钟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魈身后，一把将魈揽进怀里：“真后悔当初教你练枪学武。”
魈微微睁大了眼睛，已经顾不上现在是被钟离抱着了，慌乱地说：“帝君是嫌属下没用了吗？”
“不是。”钟离负气地应着。
“只是在想如果没教你这些，你现在身上是不是就不会背负业障了。”
“帝君，背负这些业障是属下的多年杀业的报偿，属下并不后悔。”
钟离不再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魈。
“帝君，可否放开属下？”
“我还醉着呢，你要我放开你，难道是想让我站不稳倒下不成？”
魈听后赶紧摇摇头。钟离识趣的换了个姿势让魈扶着自己，才又回的客栈房间。
回去后，也不管魈愿不愿意，钟离直接把魈拽倒在床上。只是这动作十分自然，自然到让魈以为是钟离没站稳跌在床上。
魈挣扎着想起来，却被钟离摁住。
再一抬头看，钟离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魈尝试着喊了钟离几声，钟离没应，又尝试着从床上起来，尝试无果。
魈无端升起一种预感，如果他现在变成小鸟飞下床，帝君立马就会醒。
魈只能认命一般把自己蜷起来，苦苦捱到了天亮。
第28章 不思归（十九）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钟离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想方设法的让魈喜欢上自己，可是魈也不知是何原因，对感情的事就是不开窍。
那种感觉，已经不是单纯的木了，很多次，钟离其实都在怀疑魈的情根是不是还在了。
直到突然有一天，他发觉到魈要去层岩，拦截无果，只能同意魈前去。
层岩一事，钟离虽然将魈救了回来，可是他却在这件事上看到了魈求死的念头。
他没想到魈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现在的魈活着是因为契约在身，若是哪一日还有身死的机会，魈一定不会有半点挣扎。
业障缠身带来的痛苦使魈追求解脱，钟离心里越来越怕魈哪一天会真的悄然无息的离自己而去。
直至年关，魈身上的业障再次发作，彻夜苦战除魔的魈最后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荻花洲。
当时钟离没来得及第一时间赶去，好在有那位风神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知道魈痛苦，知道业障缠身对魈来说是无穷尽的折磨，可是他已经寻遍方法，他找不到清除魈身上业障的方法。
钟离想遍了各种方法，最后的最后，他能想到的只有让魈重新入轮回……
可是重入轮回，就意味着下一世的那个人，并不是原原本本的魈了。
魈就会在入轮回的那一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论轮回多少世，都不是他。
甚至他们两人手上的红线，也会在魈重入轮回的那一刻消散，再世轮回的魈会与其他人绑上红绳。
不行！这种方法不能试，他不能失去魈。
钟离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鸟儿走神。
时光平淡，但是时光又走的很快，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很快又要到海灯节了。
海灯节那晚，魈一定还会与往常一样，同魔物厮杀整晚，万一今年海灯节，魈还失控怎么办？
想到这，钟离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为了不让魈出意外，他决定推掉海灯节期间所有的事物，专心守着魈。
待钟离出现在魈面前时，魈似乎已经习惯了钟离的经常出现，问道：“帝君今年又是来采购芝麻油的吗？”
“非也。”
“那帝君今年又从那位堂主手里拿到了新潮风筝要属下帮忙试飞吗？”
“非也。”
“那帝君所为何事？年关将至，帝君应是事务繁多？”
钟离看着魈，一字一句回答的非常认真：“我是来陪你过海灯节的。”
魈直白道：“可是属下还要巡逻。”
“我陪着你。”
此话一出，魈立刻制止：“怎可让帝君陪我去巡逻。”
“无碍。”
钟离笑了笑：“再过几日就是海灯节了，可有准备宵灯？”
魈惭愧，摇了摇头。
钟离有些吃醋：“你明明去年还有准备，同旅行者一同放了那宵灯，今年为何不准备了？”
魈有些为难：“去年只是心血来潮，今年……没准备。”
“今年和我一起放宵灯，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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