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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半蹲下来，欣慰地看着眼前乖顺的小鸟。
钟离其实都做好了小鸟闹脾气绝食不理他的准备了，都已经想好如何强行喂饭了。
没想到小鸟竟是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
“不要和我说谢谢。”钟离强调着，将魈扶了起来，“我喜欢上仙对我撒娇，喜欢看上仙对我笑，上仙以后能不能多笑一笑？自从我找到你之后，还从来没见你笑过。”
魈点点头，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脸。
脸上的笑容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麻木。
钟离的心里针扎了似的疼，他想看小鸟真心实意地笑。
五年前的小鸟是会笑的，自己只要逗一逗小鸟就会勾唇浅笑。
虽是浅笑，但是眉眼里却满是笑意，那笑容当真是美极了。
可是小鸟现在貌似不会笑了。
钟离不想驳了魈的面子，红着眼眶道温言道：“魈，谢谢你肯再一次在我面前笑，真美。”
魈被钟离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抱紧了被子，对钟离轻声道：“衣服，我的。”
“哦，哦！”钟离这才反应过来小鸟没有衣服，略显迟钝地起身，“我这就去给你拿睡衣，乖乖等我。”
魈点点头，将自己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钟离脚步发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在飘的。
太不真实了。
魈的反应不对劲。
正常来说魈现在应该不理他，一个劲地嚷嚷着要走才对，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温顺。
太不对劲了。
但是钟离来不及细想，给小鸟找衣服喂饭才是首要的事，反正小鸟在自己的身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能及时发现。
不一会的功夫，钟离便又找来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给魈。
魈拿着睡衣，迟迟不肯穿，不是因为别的乱七八糟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因为身上疼得不想动。
钟离自然也看出来了，坐在床边，将睡衣接过来，哄道：“是不是太疼了？怪我，我来给上仙穿吧，一会吃完饭我给上仙抹些药。”
魈依旧是沉默着点点头，活像个只会听指令的机器。
钟离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暗暗自责自己怎么不知道克制。
毕竟是第一次，他的小鸟怎么可能受的住。
更何况自己的手段着实是不太能上台面。
钟离给魈穿好衣服，魈又呆愣了一会，才一点一点地准备挪下床。
“别动了。”钟离连忙阻止，“上仙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走动，我去把饭端过来。”
魈那一双金色的无辜的大眼睛抬眼看了钟离一眼，似有些委屈地说道：“我还是去餐厅吃吧，端来端去的怪麻烦的。”
钟离将魈摁住，心疼地劝道：“不麻烦的，我喜欢照顾你。”钟离宠溺地笑了两声：“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端过来。”
随后，钟离不由分说地起身，将粥和杏仁豆腐都端进了卧室。
魈没什么食欲，但是钟离做的粥闻起来很香，吃起来味道也很棒，倒是能勉强吃一点。
魈慢吞吞地一下一下地喝着粥，钟离在一边看得直着急，快速地吃完自己那一碗，将魈的那一碗端过来，又拿过魈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勺粥递到魈嘴边，温声道：“我喂上仙。”
“不、不用。”魈摇摇头，还想抬手将碗抢过来。
但是钟离的态度确实少见的强硬起来：“乖，张嘴。”
无奈，魈只好配合钟离。
只是那一碗粥才堪堪吃了半碗，魈便无论如何都吃不下了，抬手推拒着钟离的动作：“不要了。”
钟离微微皱眉：“怎么才吃这么点？再吃一口好不好？”
魈摇摇头，他是真的一口都不想吃了。
“好上仙，就再吃一口。”
魈依旧摇头。
钟离无法，只能将粥碗放下，又拿起一旁的杏仁豆腐，哄道：“那再吃一点杏仁豆腐好不好？我特意做的，上仙尝一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好不好？”
魈着实是没有食欲，可是看着钟离的热情投喂，又不忍心拒绝，只能点点头应下来。
钟离见状，立马挖了一小勺杏仁豆腐，喂给魈。
魈乖乖接受投喂。
钟离乐呵地问道：“怎么样？手艺有没有进步？上仙可喜欢？”
魈点点头：“很好吃，比五年前还好吃，喜欢的。”
钟离忍不住笑笑，又挖了一勺杏仁豆腐喂过去，忍不住问着：“那……上仙可喜欢做这道菜的人？”
闻言，魈怔住了，无意间又对上了钟离热烈的满是期待的目光，魈不自觉闪避着钟离投来的视线，低着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不是否定，是肯定，钟离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都没盼着魈能给回应，可是魈却意料之外的承认了。
真的是意料之外……
钟离突然鼻头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钟离也低下头缓一缓有些过于激动和惊喜的情绪，再抬手时深吸了几口气，开口时声音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哽咽：“有你这个回答，就足够了。”
钟离红着眼眶笑笑：“再吃一点？”
魈点点头，配合着又吃了几口。
不知不觉，半块杏仁豆腐下了肚，魈实在是不想再吃了。
见状，钟离也没用再继续逼着魈吃，给魈倒了一杯热水，又将碗筷收拾干净，忙活了好一阵，才又回到卧室。
魈抬头看了一眼，钟离双眼通红，显然刚刚是哭过。
为什么要哭呢？大概是因为高兴的吧。
魈依旧是老老实实地靠在床头上，钟离一进来便看见这一幕，刚刚强压下去的酸涩又涌上心头，钟离似是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走到魈身边，一下扑倒在了魈的身上，无声地啜泣起来。
魈的转变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快到让钟离觉得害怕，但是又让钟离止不住地高兴。
钟离其实早在五年前魈离开自己的时候，就想像现在这样扑在魈的身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
这几年没有魈的日子，太难熬了。
真的真的太难熬了。
魈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哭泣的钟离，犹豫了一会，还是抬手拍了拍钟离以示安抚。
这几年，两个人过的都不顺心如意，钟离哭的，又何止是这几年没有魈的时光，还有魈对他一次又一次的逃离与退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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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坠欢重拾（十三）
钟离抱着魈，埋头隐忍了好一阵，两个人仿佛寒冬中依偎在一起的冰冷的雪人，身体是冷的，心也是散的。
良久，魈才开口：“你……不要难过了。”
“没在难过。”钟离抱紧了魈，将整张脸都埋在魈的身上，声音闷闷地，还带着一丝哽咽：“我是高兴，我的上仙没有躲着我，没有讨厌我，没有说要走，我……”
钟离哽咽的更厉害，心脏的抽痛带动着喉咙干涩，钟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顿了顿，钟离调整了一下，才又说道：“我真的只是太高兴了。”
魈靠坐在床上，垂眸看着钟离，抬起手臂犹豫着，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抱一抱钟离。
毕竟看到钟离这个样子，魈也心疼。
感觉到魈的动作，钟离不禁一怔。
这是魈回来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抱他。
他在梦里奢求过千万遍的怀抱，今日竟是悄无声息又毫无预兆地得到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钟离却感觉不到开心，也感觉不到幸福，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让钟离瑟瑟发抖。
小鸟的转变未免也太快了，明明吃饭之前还是那种逃避的疏离的态度，可是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魈就又变成一只乖顺的小鸟了。
这怎么可能，更何况还是在他对魈用了qiang的情况之下。
正常来说魈现在不应该会恨他厌他恼他的吗？
钟离是真的在害怕，这不正常不对劲，这种情况和先给一颗糖后又突然给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魈不会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在他以为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之后又突然消失吧？
毕竟五年前魈离开前的那几个月就是如此，魈那时对他的依赖和爱欲几乎达到了一种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程度，随后就在钟离以为魈已经喜欢自己喜欢到无法自拔之后突然消失不见了。
前车之鉴多么刻骨铭心又是多么的历历在目！意识到这一点，钟离心脏砰砰直跳，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钟离觉得自己是真的离疯掉不远了。
他承受不住魈再消失一次了。
钟离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了魈好一会，似乎是想透过魈那张近乎麻木的神情中找到一丝希望。
“怎么了？”魈被钟离盯着看了好一会，看得魈耳根渐渐泛红。
钟离摇摇头，沙哑着嗓音道：“魈，我害怕。”
魈不明所以，呆愣地看着钟离，问道：“怕……什么？”
钟离坐起身，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抚了抚魈的脸颊，失神道：“怕我的光再次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魈眨眨眼，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钟离在说什么。
但是魈还是礼貌性地吭了声：“哦哦，光消失了还会有新的光出现的。”
钟离无奈笑笑，没再说什么，小鸟果然还是像从前那般单纯。
于是钟离挪了挪位置，将魈抱进自己怀里。
只要把魈留在身边，自己的光就不会消失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
魈不知所以然，只觉得钟离可能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抑，便顺着钟离的动作将整个人都靠在钟离身上。
魈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足以让钟离一直喜欢他，兴许钟离现在对他的喜欢只是五年来的一种执念。
等执念消了，钟离兴许就会厌了，到时候他就可以祝福钟离去奔赴他真正的幸福了。
在这之前，还是不要再刺激钟离了，那样只会让钟离的执念更深。
而且在钟离厌弃他之前，好好陪着钟离呆一阵子，也能无憾了。
又过了一阵，钟离犹豫着开口：“上仙，我们……”
魈靠在钟离怀里有些犯困，毕竟是真的被钟离折腾的有些累，声音懵懵地：“什么？”
钟离暗暗纠结一会，最后还是选择笑了两声，摇着头说道：“没什么，是不是困了？我陪着上仙睡一会好不好？”
还真是困得打紧，魈点点头：“好。”
随后，钟离抱着想躺下，搂着魈安睡。
钟离其实想问魈：我们现在是不是和好了？可是话问道一半，钟离就想起了前几次，每每提到和好，魈要么就是抗拒，要么就是答应了之后又因为一些事情反了悔。
钟离不敢问了，他怕这次问完，结果也会和之前一样付之东流，倒不如不问。
现在这样也挺好，不管魈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不躲着自己也不逃开自己了，但是这样真的挺好的了。
只要把小鸟看住了别再跑了，如果能一直这样钟离也知足了。
……
钟离搂着魈睡了一整天，从上午睡到了下午。
钟离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怀里的小鸟依旧睡得很沉，钟离立刻挂断了电话，生怕电话将魈吵醒。
不一会，电话又响了起来。
钟离不悦地“啧”了一声，拿起电话轻声走出房间。
“什么事？”钟离睡意朦胧，显然还没从睡梦中缓过神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咆哮：“我靠！我在公司替你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你在家里搂着心上人睡大觉？”
也不能怪若陀一下就听出来了，主要是钟离睡意朦胧的声音太过于明显。
钟离揉了揉眉心，不悦道：“有事说事。”
若陀无语道：“没什么事，就是和你说一声，魈今天没去上班，结果梦小姐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了魈在你那里，结果他不给你打电话要人，给我打电话要人。”
闻言，钟离不屑道：“那正好，告诉她，魈这几天身体不适，不去上班了。”
钟离可不想让魈再回到望舒遭梦申折腾祸害了。
“对了。”钟离突然道：“收购望舒的进程加快，最好月底之前能把这事搞定。”
“啥？”若陀不可思议：“月底之前？您知道这个月距离月底还有几天吗？还有不到一周，钟离！你在家睡傻了吧？望舒哪是说收购就能在短短几天收购的。”
钟离不耐地揉揉太阳穴，收购望舒的进程必须加快，否则他不知道梦申会对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钟离：“那下个月中旬之前，必须要出结果，这是我能容忍的最晚期限，告诉凝光他们加快速度。”
“哈、哈、哈。”若陀压力山大，“那您明天来公司吗？您不能美人在怀就忘了公司的兄弟们啊。”
“明天再说。”钟离想了想，道：“最近公司的事情你多费心，我会找达达利亚过来帮忙的。”
若陀震惊道：“达达……利亚先生貌似不是咱们公司的人吧？”
钟离倒是没想那么多，冷笑一声：“反正他刚回来也没什么事，正好帮帮忙，省的他整日闲的无聊，就这么决定了。”
“好，好的，您是老板，您说的算。”若陀咬牙切齿地应道。
“嗯好，事后给你放假，挂了。”说罢，钟离挂了电话，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又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魈还没睡醒，钟离躺回床上，将魈重新搂回怀里，无聊地摆弄手机。
小鸟太瘦了，应该给小鸟买些营养品补补身子。
经过一阵挑选，钟离下单了不知道多少种营养品。
也不知道小鸟的胃有没有彻底好，再买点养胃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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