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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鹿快速瞥了眼谢折枝,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略显紧张:“告诉你也无妨,但你要保证不让人对我动手,尤其是谢折枝!”
谢折枝恶狠狠地瞪着她,眼中寒光闪烁。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林见鹿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楚昭离慵懒地摆摆手:“可以。”
谢折枝闻言双手抱胸,重重哼了一声,高高扬起下巴,却不敢违抗楚昭离的命令。
得到保证后,林见鹿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同时小心观察着楚昭离的反应:“据《南离纪年》记载,南离灭国距今六百四十四年,当时公主年仅六岁。之后你隐姓埋名,十五岁拜入神霄宗,成为掌门寂无尘的弟子。后来寂无尘莫名失踪,想必与公主有关?”
她故意停顿,紧盯着楚昭离。
楚昭离嘴角微扬,手指轻敲乌金鞭柄,不置可否:“继续。”
没得到明确回应,林见鹿撇撇嘴,略显失望地继续道:“司空霆岳继任掌门后,你顺利成为刑罚堂长老。这个位置最适合复仇了。”
“当年南离灭国,神霄宗参与其中。作为仙门之首,自然是你复仇的首要目标。所以你潜伏神霄宗六百余年。”
“你既要复仇,也在寻找神器。”
“天机镜……”林见鹿声音渐低,观察着楚昭离的表情,“玉衡长老是你安插的人,也是弃子。你真正要找的是南离至宝神农鼎。”
她暗自思忖:作为幕后主使,楚昭离不需要亲自接触神器,所以神霄宗的人查不出来,可她身负系统000,连系统000都没察觉,这合理吗?
“当年仙魔大战后,神农鼎下落不明。传说只有天命之女能找到神器。你派谢折枝去隐云轩,就是为了带走我这个天命之女!”
不过很可惜的是,她并非天命之女。天机镜之所以选择她,不过是因为她身上的天机镜碎片,楚昭离的谋算恐怕要落空了。
林见鹿扯了扯嘴角,转而又想到谢折枝用蚀骨散吓唬她,忍不住恼火地瞪了她一眼。
因为她先入为主地认为谢折枝就是个变态,所以完全没起疑心。
谢折枝奉命不能动手,所以只回以更凶狠的目光,杀气腾腾。
林见鹿吓得缩了缩脖子,谢折枝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猜得不错,可惜没有奖励。”楚昭离慵懒地倚靠在树干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戏谑的光芒,“小鹿儿说这么多,是在拖延时间?”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见鹿表情顿了顿,随即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哪里的话,不是妖尊先问我知道什么吗?”
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同时心中暗暗焦急,她明明留下记号,怎么神霄宗弟子还是没有反应?目光不自觉地往树林深处飘去,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楚昭离突然俯身凑近,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低声道:“你在想,为什么明明留下记号,援兵却未至?”
声音如同毒蛇般滑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林见鹿忙飞快眨了眨眼睛,故作茫然*道:“什么记号?”
楚昭离轻笑着直起身子,朝着谢折枝望去,林见鹿跟着一看,见谢折枝手上抛着的东西,脸色登时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那是她贴在某个槐树上的通讯符,此刻却完好无损落在谢折枝手中。
谢折枝把玩着符纸,嘴角扯起,露出个满含恶意的笑容,嗓音沙哑道:“林见鹿,你当真时刻都不老实。”
她猛地攥紧符纸,眼中寒光乍现,“不过你以为区区符纸就能救你?天真至极!”
林见鹿脸色苍白如纸,纤细的手指紧紧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半步,做作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谢折枝总觉得哪里不对,蹙眉盯着她。
突然,林见鹿猛得朝她身后大喊:“大师姐!”
谢折枝冷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这招对我没用……”
她漫不经心地抬眼,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
一剑寒霜已至。
谢折枝慌忙拔剑抵挡,两剑相交,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谢折枝与叶清霜目光交汇,被叶清霜的凝霜剑逼退数步,靴底在落叶上擦出深深的痕迹,最后“砰”地一声踩中树干,才止住倒退的趋势。
她胸口剧烈起伏,冷冷看着对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叶清霜!”
叶清霜剑尖纹丝不动指向谢折枝咽喉,寒声道:“你们要带着我师妹去哪儿?”
林见鹿用力朝叶清霜挥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大师姐!我在这儿!”
叶清霜抬眼看去,见林见鹿完好无损,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放松,轻呼出一口气:“林师妹,你别怕。”
林见鹿用力点头:“大师姐放心,我胆子大的很!”
谢折枝猛地扭头看向林见鹿,视线如毒蛇般在她手腕上的月华引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楚昭离也早就发现了,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腰间乌金鞭柄,嘴角噙着危险的笑意:“叶师侄来得正巧。本座还没找司空霆岳那老匹夫的麻烦,杀你这个他得意大弟子,也是好的。”
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叶清霜还未说什么,林见鹿就立即跳脚,指着楚昭离大声道:“你以大欺小,不讲武德!”
楚昭离含笑看着她,眼中却毫无笑意:“当年神霄宗将我南离赶尽杀绝,连两三岁稚子都难逃毒手。本座亲眼看着他们用剑尖挑着我妹妹的襁褓,像扔破布一样将她摔在石阶上。你们神霄宗讲武德?讲道义?今日本座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的语调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乌金鞭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林见鹿语塞片刻,道:“六百多年前,大师姐都还没出生呢!你就算要报仇,也得找准仇人吧”
楚昭离冷笑:“小鹿儿倒是恩怨分明,可惜我楚昭离,却不是个讲道理的人。这血海深仇,既然找不到正主,那就让整个门派来偿还!”
所以这些人中,自然包括叶清霜这个掌门大弟子无疑。
话音一落,她手中乌金鞭如毒蛇吐信般骤然甩出,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乌金鞭上暗纹流转,竟隐隐泛着血色寒光,显然早已浸透无数亡魂。
叶清霜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却见那鞭影在半空诡异地一分为三,虚实难辨地封住她所有退路。
鞭影凌冽,直取咽喉,分明是要当场取她性命。
林见鹿急得直跺脚,叶清霜本也不是楚昭离对手,更何况旁边有个虎视眈眈的谢折枝。她咬着牙踌躇片刻,终于不再观战,纤手一扬,拔出腰间灵剑,剑锋直指楚昭离后心。
谢折枝见状立即横剑相迎,剑刃相击迸出火花,她冷声道:“林见鹿,不可妨碍尊上!”
林见鹿抿着唇不发一言,剑势一转,劲直使出神霄剑诀。
神霄剑诀清正凌厉,林见鹿虽才学了一个月,但也能与谢折枝打得有来有回。
谢折枝抽空嚷道:“青锋、寒刃,你们看着干什么!赶紧动手!”
青锋、寒刃闻言对视一眼,连忙拔剑加入战局。
林见鹿被三人围攻,很快招架不住,她愤恨地瞪着谢折枝:“卑鄙!”
谢折枝嗤笑一声,剑尖轻挑:“我一个被正道仙门所不耻的邪修,你跟我说卑鄙?”
林见鹿很快力有不逮,被谢折枝定在原定,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叶清霜也不敌楚昭离,被一鞭抽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到树上又跌落在地,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她艰难地用凝霜剑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地,苍白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楚昭离。
楚昭离缓步上前,红唇微扬,正要送她最后一程,耳畔却响起系统003的无情播报声【滴!天命之女好感值减10,目前好感值负10!】
楚昭离握鞭子的手猛然僵硬,就连正在吐血的叶清霜身形也凝滞了片刻。
恰在此时,却见天边飞来好几抹流光。
神霄宗掌门司空霆岳带着十几位长老从天而降,衣袂飘飘地落在场中。
司空霆岳目光扫过叶清霜,眉头紧锁,关切道:“霜儿,你没事吧?”
叶清霜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低垂着眼帘轻咳一声:“徒儿无事。”
楚昭离抚摸着鞭稍:“司空掌门,你再晚来一刻,你这好徒儿恐怕就要人头落地了。”
司空霆岳眉头紧锁,满脸沉痛:“烬罗衣,为何要背叛宗门?”
楚昭离闻言冷笑一声:“背叛?若一开始就没信任,又何来背叛?”
谢折枝一个箭步上前,长剑出鞘,寒光闪烁。
她侧身挡在楚昭离跟前,压低声音道:“妖尊,这里我来断后,您带着天命之女尽快离开。”
楚昭离慈爱地拍了拍谢折枝的肩膀,摇头道:“不必。”
她抬眼望向对面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本座心善,且留你们几条狗命,待到来日再取!”
话毕,楚昭离红袖一甩:“走!”
话音落地瞬间,五人身影已如烟雾般消散在轮回幻境入口处。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见状,急得额头青筋暴起,连忙跨前一步就要追赶,司空霆岳却神色凝重地抬手拦住:“穷寇莫追!”
那长老急得直跺脚,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幻境入口:“可是天命之女还在她们手上!”
司空霆岳捋了捋花白的长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如老夫没有猜错,烬罗衣便是当年南离余孽。”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进入轮回幻境之后,所有人皆会失去记忆与灵力,沉浸于前世记忆之中。”
说到这里,他眉头紧锁,皱纹间夹着深深的忧虑,“南离妖孽手段诡谲,尚且不知是否有其他手段克制幻境。我等贸然进入,不是明智之举。”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不如守好入口,瓮中捉鳖!”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这……”
司空霆岳道:“诸位长老,天命之女自有天命庇佑,并非那般容易受制于人。而此刻,我们若能守好入口,布下天罗地网,那南离余孽一旦现身,便插翅难逃。如此,既能确保天命之女安全,又能将余孽一网打尽,何乐而不为?”
叶清霜扶住胸口,脸色苍白道:“师尊,弟子以为,月蚀谷入口,应在轮回幻境之中。”
所以他们守着入口,不但无法瓮中捉鳖,反而会放虎归山。
司空霆岳眉头猛地一皱,急切地问道:“霜儿,此言当真?你如何得知入口在轮回幻境之内?轮回幻境变幻莫测,危险重重,此事可不能有误!”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叶清霜,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刺目的剑光如闪电般撕裂幻境入口,雪青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入,带起的劲风掀起众人衣袂。
众人还未来得及惊呼,又是两道璀璨灵光紧随其后,在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
神霄宗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震惊。
“刚才那是……江听雪、萧灵韵等人?”
叶清霜见状,眼中不由闪过焦急之色。躬身与掌门告罪一声,眼中闪过决然之色,随即纤足轻点,化作一道流光追入轮回幻境之中。
轮回幻境之内。
林见鹿忍不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稚嫩,纤细,看起来是一双孩童的手。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睫毛轻颤,目光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游移。
陌生又陈旧,却又似曾相识。
出租屋雪白的墙壁上挂着日历,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串数字上:2025年1月15日。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一年,她大概小学三年级,8岁。这个认知让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没等她细想,铁门突然“砰”地一声被人用力推开,震得墙上的挂历都晃了晃。
一个中年妇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焦虑,粗糙的手掌不由分说地紧紧箍住她纤细的手腕,攥着她就往门外拖去:“小鹿,你爸又不见了!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妇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
林见鹿冷眼睨着妇人憔悴的神色,蜡黄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垂下眼帘,像个人偶般毫无反抗地任对方抓着她往外走,只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抗拒。
寒冬腊月,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冬衣,寒风凌冽,如刀子割在脸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瑟缩。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上,林见鹿的棉鞋早已被雪水浸透,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到了一个居民区时,她的四肢已经冷得失去知觉,嘴唇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妇人拉着林见鹿冻僵的小手,对着门卫堆起讨好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大爷,您知道三栋15号602怎么走吗?”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急切。
门卫大爷慢悠悠地戴上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孩子冻得通红的脸时闪过一丝不忍:“你找卫红她们家的?”
妇人忙不迭扯出笑脸,嘴角的弧度显得僵硬:“我是她堂姐,带着孩子走亲戚呢。您看这天寒地冻的,孩子受不住。”
她说着把林见鹿往前推了推,冻得发抖的孩子像个展示品般被推到前面。
门卫大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孩子青紫的嘴唇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片刻,他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过来登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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