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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病症标本(近代现代)——加霜

时间:2025-11-18 08:32:44  作者:加霜
  陆瞬美其名曰地管这叫生理性喜欢。
  贺秋停不懂,却也并不排斥对方的亲近。当他被亲的那一秒,就会轻轻地飘起来,像云朵,像棉花糖,也像喝啤酒时冒出来的绵密蓬松的泡泡。
  他可以确认一点,自己是喜欢被陆瞬亲近的。
  贺秋停调了调座椅,舒服地向后靠去。
  陆瞬余光瞥了一眼,顺势抬起手按下了星空顶的开关,“看星星,看看有什么变化?”
  外面天色已经暗,车内的星星亮起来,每一颗都清晰可见,柔和的光晕洒落在贺秋停的眼底,将世界缩小得只有车厢这么大。
  贺秋停不是第一次在陆瞬车里看星星,可当他的目光掠过头顶的星空,不由得顿了顿。
  熟悉的星群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星座的轮廓。
  处女座和白羊座,肩并肩亮着。
  贺秋停微微睁大眼睛,“什么时候改的?”
  “上周。”
  “这就是你说的新年惊喜?”贺秋停专注地望着星星的轮廓,眼底映出细碎的光,衬得他一双眼睛愈加漂亮动人。
  陆瞬笑而不语,反问道:“某人给我准备的惊喜呢,今天可是快要结束了。”
  “忘了。”贺秋停闭了闭眼,唇角却弯起来。
  “忘了?没事,忘了没事啊。”陆瞬爽朗道:“等晚上把你自己当礼物,也是一样的。”
  两人说话间,车子平稳地驶上跨海大桥。
  库里南车前轮接触桥面的瞬间,海面忽然亮了。
  一簇烟花在海上绽放,是罕见的冰蓝和浅金交织的焰火。
  先是在夜幕中短暂地勾勒出一道心形流光轮廓,然后猛然炸开,那颗心刹那间被成百上千道流星填满,下坠时拖动的光痕在黑夜中转瞬即逝,却立刻迎来了第二簇,第三簇烟花。
  每一簇烟花都足够盛大,散落成满天星辰,追着他们的车速,在夜色里铺陈开来。
  “好漂亮的烟花。”贺秋停望向车窗外,忍不住称赞一句。
  车子行驶了好一阵,贺秋停才发觉一丝不对劲。
  他们的车始终在飞速行驶,而海上的烟花也似乎跟随着他们的速度,他们的身后,烟火渐渐熄灭,而前方的烟火照旧是连绵不绝。
  贺秋停的位置,从始至终都正对着烟花绽放的中央。
  满天星辰主题的烟花,像是在轰轰烈烈地见证一场盛大的仪式。
  贺秋停转过头看向陆瞬,在他脸上看见一丝微妙的笑意。
  “你…你安排的?”贺秋停被震撼得不轻,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他想象不到如何实现一场如此大规模的海上烟花秀。
  只为…他一人?
  天穹港今年春节原定的烟花秀取消了。
  贺秋停只是在某个晚上开车经过跨海大桥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还挺可惜的。
  贺秋停说,之前接奶奶来城里,带她来跨海桥看烟花,后来每次看见海上的烟花,都能感觉奶奶好像还陪在她身边。
  当时陆瞬正坐副驾用平板处理公务,正焦灼着,头都没抬,只是含含糊糊地安慰他一句。
  贺秋停没想到他会记在心里,更没想到他会想办法为自己实现。
  车子驶下跨海桥,贺秋停透过后视镜向后看,海上的烟花已经殆尽,重新归于平静。
  下桥的路口,正对着擎天港的巨型广告屏。
  天穹港价值千金的广告位,被包下来整整一晚,没有明星的代言广告,也没有浮夸的告白,只有一只线条简单的三花猫,顶着一个可爱的对话框。
  【希望你每天开心,多笑一笑。】
  全城的人都在猜测,猜测这是哪个治愈APP,又或者是宠物品牌的大手笔,没人知道,这并非广告,只是一句再真挚不过的告白。
  贺秋停收回视线,眼眶有些发胀,一抬头,繁密的星空中,一颗流星刚好划过,落在处女座和白羊座中间。
  他的大脑空了两秒,在这天价的仪式感里,大概猜到了一些,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车子最终停在了他们三年前第一次约会的餐厅门前。
  餐厅大概是被陆瞬包了场,明明是饭点却没见到什么客人。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A8号桌。
  只是今晚多了两个人。
  李风和张文骞肩并肩坐着,一个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依旧温文尔雅。一个衬衫领口松散,袖口挽过手肘,举手投足都是张扬。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两个人交织的眼神更骗不了人。贺秋停难掩惊讶,可两人都笑着解释,说他们只是好朋友。
  贺秋停难以置信,这两性格天差地别的人如今竟然会走到一起。
  他印象中的李风,爱看书,喜欢歌剧和古典乐。
  贺秋停原以为他会找一个个性志趣相投的伴侣,却不曾想在他住院期间,张文骞和李风因为共同陪护,就这么一来一往地擦出了火花。
  四个落座,餐桌上氛围融洽,几个相熟的朋友聚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回了三年前。
  张文骞晃着酒杯,还是那么口无遮拦,“想当初我求着陆瞬回国,软磨硬泡了一年他也不肯,没想到人家秋停一个电话,就屁颠屁颠回来了,重色轻友我真没辙了。”
  “秋停,”李风顺势望过来,带着好奇问他,“这么说,陆瞬在美国的那些年,你们两个就一直有联系?”
  贺秋停低头切着牛排,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细响,“有一点吧。”
  “什么叫有一点,别他听胡说。”
  陆瞬当场截住话头,几乎是举手起誓。
  “一点也没有!”
  “一直都是我单方面联系他,贺总那会儿正是事业上升期,哪有时间搭理我。发十条信息,能回一条就算不错了。”
  “哪有。”贺秋停记不清楚了,只是觉得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我现在还有聊天记录,我跟你的聊天记录我可一条没删全存着呢。”
  陆瞬的语气带了一丝自嘲,“我当时脾气也差,这么一来二去也不想纠缠了,其实当时以为咱俩就这么断了,结果你突然有天主动约我见面。”
  “我连觉都没睡,买了最早一趟航班回国,就为了跟你吃那一顿饭。”陆瞬说。
  贺秋停抬起头,眼睛弯起来,笑了,“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正好回国出差,只能给我空出一顿晚饭的时间。”
  “总不能说我大老远就是特意为了跟你吃顿饭吧,那也太没面子了!”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当时突然愿意见我了,而且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贺秋停喝得烂醉。
  被陆瞬扶着坐到车后座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疼得他全程蜷缩着倚靠在车门,后来下了车还吐了陆瞬一身,狼狈又失态。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贺秋停身上。
  贺秋停沉默了片刻,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清水,了无波澜,“因为当时体检,误诊了,医院给我打电话,说是胃癌。”
  空气片刻间凝固,
  贺秋停望着陆瞬,“当时,以为活不久了,倒是没有多害怕,只是一连几天都梦见我们小时候,梦醒了,忽然就很想见见你。”
  想在生命结束之前,遵循自己的心,为自己活一次。
  后来复查,排除了癌症,这种念想也就跟着淡却了。
  “真见了你,很陌生,又觉得难过。”贺秋停低声说,“当时,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了很远的距离,但是后来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家,又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陆瞬的眼眸轻轻一颤,很想在此刻抱抱他,经过一番克制后,只是温柔地抚摸了两下他的后背。
  “我那会儿在装呢,装作不在意,装作高高在上,只是怕你看不起我。”陆瞬说。
  原来,贺秋停初次约会时,真的会因为自己过于傲慢的态度而难过,这也是隔了这么多年,陆瞬才知晓的事。
  如今再没有别的情绪,只剩下心疼,勾勾缠缠地占据心口。
  推算起时间,那时候贺秋停的爷爷出了车祸离世,奶奶因此大病了一场。
  贺秋停就是在那个阶段,被诊断了胃癌。
  那时候的他在房地产行业还没有站稳脚跟,和李风也并不相熟,没有朋友,也没有后盾。
  得了胃癌的消息,他没和任何人说,也无人可说。
  陆瞬低下头,动作僵硬地搅拌他的汤羹,眨眼的频率变得很快。
  贺秋停察觉到他的情绪,从桌下握住他的手,声音沉稳又柔和,“都过去了,我们四个现在都很好,要一起往前看。”
  “嗯。”李风点了点头,“秋停说得对,别回头,回头都是遗憾,我们都还年轻,把握住当下就好。”
  “对嘛,就及时行乐,能乐一天是一天。”张文骞依然是笑呵呵的,给陆瞬倒了满杯酒,“没人怪你,大好的日子,别整这出,罚一杯。”
  陆瞬接过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说话的功夫,服务生端来了今晚的最后一道甜点。
  四个纯黑的餐盘依次摆放到每个人面前,每个盘子中央都立着一个银灰色的圆锥形纸筒。
  服务生上前,用点火器从顶端引燃。
  一小簇火光亮起,至上而下缓慢燃烧,了无痕迹地消融,直至露出盘里精致的树莓蛋糕。
  服务生走到贺秋停面前时,张文骞挥了挥手,让服务生下去,转而掏出打火机递到陆瞬手里。
  陆瞬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在贺秋停的注视之下,咔哒一声,点燃了那个立起的纸筒。
  火焰消失之前,里面的水晶盒子就已然暴露在视线中央。
  透过水晶,里面安静地放置着两枚艳彩蓝的钻戒,四枚袖扣。
  即便在车上的时候就早有预料,可看着陆瞬在他面前跪下来的瞬间,贺秋停的心还是猛然一震,陷入了良久的失序。
  周围的声音和景象陡然之间被模糊羽化,唯独剩下餐桌上方那束微弱的氛围灯,将他们笼罩其中。
  贺秋停扶着桌角站起来,头脑微微晕眩,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陆瞬单膝跪在他面前,深深地低着头,肩膀和后背在衣服下剧烈地起伏,像是在压抑汹涌爆发的情绪。
  终究还是压不下。
  他跪了半分钟,再次抬起头时,眼眶通红,方才压抑的酸楚冲破了所有的束缚,就那么在几个人的注视下,毫无体面地泪如泉涌。
  所有人都怔住了。
  正是因为他们都见惯了陆瞬的冷漠和从容,才愈加会被这样的反差所触动。
  贺秋停鼻头一皱,眼睛也跟着红起来。
  垂下的手动了动,抚摸了一下陆瞬湿漉漉的脸,“…别哭。”
  陆瞬哽咽得说不出话,那些准备好的求婚誓词都被翻涌的情绪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再一次低下头,深深吸了两口气。
  陆瞬缓了好久,才抬起眼,仰望着面前的爱人,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
  “我刚刚…一直…一直在想…三年前…”
  “想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
  “对不起…秋停…真的对不起…”
  话语破碎得不成字句。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贺秋停的手腕,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腿上,泣不成声道:“我没好好对你…我做了太多混账事…秋停…对不起…”
  陆瞬曾经固执地以为,贺秋停长着的是一颗冷硬无情的心,对包括他在内的万事万物都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正是这种求而不得,令他气急败坏,让他变本加厉地用最大的力气,一次次去撞击那颗坚若磐石的心。
  说最难听的话,用最狠戾的手段。
  想让贺秋停低头,想看他服软。
  而当他得知贺秋停会因为初次见面他的傲慢态度而难过,他才后知后觉,贺秋停的心始终都是软的。
  从三年前,就是软的。
  那颗心,没有坚硬的外壳,唯独面向他时,总是最柔软,最不设防备。
  原来,他所施加的所有伤害,都精准地落在了这块最脆弱的血肉之上。
  而贺秋停受了伤,是不会声张的,他只会沉默地、更深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以后…”
  陆瞬用力吸着气,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以后…不要…不要…一个人了…”
  “这一年,我明白了很多,我在改变,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可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法则去评判对错,但是,我很喜欢这些变化。”
  “我也很喜欢,跟你生活在一起的自己。”
  陆瞬抹了一把眼泪,抬头凝视着贺秋停的眼睛,喉结用力地滚动一下。
  “秋停,如果你愿意,就让我陪你走完余生…”
  “好吗?”
  很多答案早已明了。
  贺秋停伸出了手,白净纤长的手指,指甲理的清晰漂亮。他垂着眼睫,看着陆瞬笨拙地为自己戴上蓝色钻戒。
  在李风和张文骞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贺秋停也为陆瞬戴上了戒指。
  与此同时,系统发出了清脆的提示。
  叮—
  叮—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在贺秋停和陆瞬脑袋里。
  【修复完成度: 100%】
  【终极任务: 爱情归宿已达成】
  【再见啦~我亲爱的宿主~要永远幸福哦!】
  欢快的提示音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抽离感,作用在贺秋停的身上。
  整个世界在顷刻间变得无比清晰,却又格外寂静。
  他感到一阵晕眩,胃里毫无预兆地翻涌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贺秋停扶着桌沿,往外走,然而刚走两步,天地突然开始高速旋转,一阵虚软和麻木瞬间贯穿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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