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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今莳昨晚就将礼物送到老太太手上,她借口身体不适,跑去跟老太太撒了会儿娇,哄得老太太连问都没问,就让她离场了。
易沉宵叹气:“妈,再这样下去,小莳会被惯坏的,将来可怎么办?”
易琮茗笑着说:“放心吧,小莳自己有分寸。”
易沉宵自然是很宠女儿,可近来发生的事大多超出她掌控,她有些不安,“徐家不给新区的项目,我倒没什么,咱们可以做别的,可如果徐惜鹤要找小莳算账呢?”
易琮茗仍然欣赏着自己身上的旗袍,像是丝毫都不担心。
这身旗袍是易今莳送的。
易沉宵无可奈何,便也不说什么。
徐惜鹤那边,她尚且能说上一两句话,可眼下有另一桩事比较棘手。
如果她的亲生女儿真的流落在外……
易今莳出去时,听到楼下有曼妙的琴声。
是一首古典曲,弹得不错。
弹琴的人身姿亦很曼妙,长裙盘发,浓眉高鼻,手落在琴键上,眼睛看向人群中的某一处。
易今莳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熟人。
是她的女朋友,徐穗。
以往徐穗都不愿意穿浅色的礼裙,她貌似更喜欢黑色。
她穿黑色时,那张脸会被衬出冷艳。替身的事属于胡诌,但不得不说,徐穗有时的神态真的很像徐惜鹤。
易今莳蹙了蹙眉,走到楼下。
恰好曲子结束,弹琴的人提着裙摆小跑过来,问徐穗:“好听吗?”
易今莳盯着徐穗。
目光轻的不能再轻,但徐穗知道,假如她的回答不让易大小姐满意,大小姐就要闹了。
她的银色亮片长裙腰间有条银链,上面镶嵌着一颗绿宝石。
幽绿的光,让易今莳想到了一个不久之前的画面。
“穗穗,她问你呢。”
易今莳圆眼微睁,一脸好奇。
徐穗说:“还行。”
易今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盘发的女人,“这就是你破例要招进公司的助理?”
徐惜鹤回来后,徐穗在集团迅速变为边缘人物,这种情况,她还敢留话柄。
女人抢先说:“易小姐,我们之前见过的。”
易今莳说:“噢,记不得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今晚情况特殊,她可没工夫跟这两人掰扯。
韩宇瑶见状,很贴心地道:“徐总,我去跟易小姐解释一下。”
徐穗今晚还有好几个生意想谈,当然没时间周旋这些,点了点头。
韩宇瑶像个落跑公主,提着裙摆穿过花厅,来到廊口。
她追上易今莳,“您误会了吗?”
易今莳今晚穿的漂亮,她刚刚看了一圈,宴会上所有人穿的都没她漂亮,所以她开心,懒得计较什么。
“误会?误会什么?”
韩宇瑶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委婉说:“徐总为我破例,只是因为我们比较默契。”
易今莳仍然没什么所谓:“噢,继续保持。”
韩宇瑶道:“……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徐总现在处境不太好,易小姐确定要拖她后腿吗?”
易今莳不情愿听下去,“她是猪还是狗啊,分什么前腿后腿的。再说,她处境不好又不是我造成的,你这么质问我做什么?”
薄纱裙被夜风吹的飘动,易今莳走了,去了庄园后面的茶楼。
她准备约几个人玩牌。
韩宇瑶目送着,直到有人路过喊了她一声,这才回神,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多层珍珠项链,与人言笑晏晏地回到宴厅。
…
她有一间专属的棋牌室。
里面应有尽有。
这么美好的夜晚,理应喝点好酒。
她从奶奶的藏酒室里偷了好几瓶,就在小隔间里。
月影穿入纱窗,浮动时如美人舞步翩翩。
易今莳打开小隔间的门,一个狼狈的身影潜入眼底。
红裙长发之下,满身的红痕,有些是从皮肤底下漫出来,还有些是被她自己抓挠的。
看到门被推开,她惊恐地往沙发里退。
可是看清来的人是谁后,她的动作稍微慢下来。
易今莳连忙转身走到门口,将棋牌室关好,折回去后,轻声道:“这边没人来,你先躲一会儿。”
谢绮言闭了闭眼,看样子十分倦怠。“你出去。”
易今莳不听:“你这样我能放心吗?谢绮言,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现吧?”
就是这句话!
谢绮言脑中的弦绷紧。
高二的一个下午,足球课,她发了病,不小心跑到了易今莳的房车里。
她守了很多年的秘密被撞破。
那一天,天边压着薄薄的阴云,雷声仿佛随时会响起,空气格外的闷热。
房车里却很清爽。
易今莳脱了校服上衣,上身只穿了件印校徽的衬衫,小巧的脸藏在一个大到离谱的冰镇果盘后面。
“吓死了,我还以为校长又来逮我了。”
谢绮言低头一看,浑身发痒的同时,红痕已经遍布全身。
这是她的病症。
永远治不好。
看过无数医院,最后说与心理创伤有关。
“谢绮言?谢绮言你流血了?”
流血了吗?
谢绮言眼前有些模糊。
“喂,你别死啊,我会被校长抓住的!”
谢绮言晕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时,她在一所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黑沉沉的天预示着将要落雨。
易今莳站在窗边比划着什么,见她醒来,迫不及待地威胁:“谢绮言,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以后你都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告诉所有人。”
谢绮言看着眼前这个难缠的女孩,无力地别开脸闭上眼。
易今莳生气了,走到床头,俯身下来,拍了拍她的脸,强迫她睁眼,“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睁开眼睛看我。谢绮言你快看,我今天涂的口红像不像西瓜色?”
“易今莳,你真的,很吵。”虚弱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清楚地看到女孩神色呆滞了一瞬。
那一刻,她心中竟然有极大的不忍,这么一个娇气脆弱又难缠的女孩。
“算了,你生病我不跟你计较,今天给你放一天假,明天开始,你必须什么都听我的。”
那天晚上,谢绮言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阳光灿烂,她去了学校。刻意躲着易今莳。
然而班级就在隔壁,根本躲不开。
中午吃饭时,她混在人群中,酷热的天气让她呼吸都很费劲。
在食堂排队,免不了各种推搡,她刚生完病,很是虚弱,很容易就被挤倒在地。
手臂擦伤,疼痛传来的同时,头顶出现一个轻缓悦耳的声音:“谢绮言,我抓到你了。”
“谢绮言,你还想跟我捉迷藏吗?”
“谢绮言,我车里有好吃的。”
那一年的夏天真是酷热难当,易今莳房车里的冰镇西瓜真是解渴。
起初,谢绮言也以为自己是在热焰大漠中啜饮甘甜,想过永久沉沦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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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更新muamuamua
第4章 “分手?”
【谢绮言黑化值:102%】
易今莳无语。
死系统,你们这种黑化值都没有上限的吗?
再说了,有没有搞错,谢绮言自己跑到她的秘密基地来的,她好心帮忙,黑化值竟然不知廉耻地上升了!
她生气了,决心今晚不管谢绮言,让她在这个小隔间寂寞死。
幽窄的室内,窗帘还在飘荡,易今莳取下头上的发冠,长发散下来遮住侧脸,从谢绮言的角度,只能看到秀挺的鼻梁。
她以为易今莳会做什么。
但是没有。
只是关上了窗,防止风吹时窗帘乱动。这个小隔间并不隐蔽,有人如果站在花园里朝此处看,轻易就能看到。
纱衣,玳帘。
谢绮言眼前发晕时,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独属于眼前这个刁蛮到让人痛恨的女孩。
开了隔间的制冷,一个最适合的温度。
易今莳不满地道:“你自己打电话叫医生吧,我不可能帮你叫医生的。”
她大力地关门出去了。
谢绮言道:“……”
她生什么气?
外面有门锁响动的声音,应该走了吧。
谢绮言放松下来。
最近没有公开活动,进组也安排在两个月之后。
好像没必要涂药了,这些伤痕留在身上,更能让人记住些什么。
…
易今莳开门,两道干净的眉扭曲着,她要更大力摔这道门,好让谢绮言知道她在生气。
但是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长发绿裙的女人。
没看错的话,是徐惜鹤。
易今莳顿感一道冷意沁入肺腑。
这几个反派里,她最害怕的就是徐惜鹤,大概是因为徐惜鹤年纪大,有种压迫感。
她眼珠转了转,等着对面先开口。
徐惜鹤看到她脸上的怒色褪干净,那张似花如玉的脸上又出现算计不明白的娇憨。
“发脾气了?”
徐惜鹤微微靠在对面的粉墙上,轻轻抱臂,瘦长的手指在轻点。
她压着眉峰,像是不大适应这里的环境。
因为易今莳总会将别人对她的刻板印象发挥到极致,她偏爱浪漫的粉色,这座茶楼本来要待客用,装饰成粉色小城堡的样子后,没人再来了。
她自己玩的倒很开心。
“我…有吗?”
易今莳寒心。反派连人发脾气都要管吗?
徐惜鹤道:“宴会开始了,你不想参加吗?”
易今莳低下头,“看到我的话,你会不开心吧。既然这样,我就不去了。”
反正约了人打牌,她才不无聊。
她一低头,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莹白的后颈,遮住了肩。
徐惜鹤定定望着她,“里面有好玩的吗,宴会没意思。”
易今莳道:“…什么?”
“听说这是你的专属棋牌室,不请我进去坐坐?还是说,里面有我不能看的?”
“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记得你不喜欢这样的装修。”
易今莳狡辩。
徐惜鹤挑眉:“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易今莳道:“…那进吧。”
她很不情愿的样子,让徐惜鹤更好奇了。
这间棋牌室的布置跟预想中一样浮夸,徐惜鹤刚进去坐下,外面乌泱泱一堆人挤到门口。
易今莳差点忘了这茬,急忙解释:“我怕你一个人枯燥,找的牌友。”
徐惜鹤扫了一眼,这群人没一个是宴会上见过的。
她略算了时间,“从我过来再到坐下,一共两分钟。她们会飞吗?”
门口的人一听这个声音,吓得不轻,眼神快要杀了易今莳。
玩个牌怎么还会被背刺!
一帮人讪笑,紧接着跑没影了。
易今莳道:“……”
好一阵都没说话。
易今莳想起来,这位大反派最讨厌被人骗的。
她这算是踩底线了吗……
绞尽脑汁,一点办法都没有。
粉光弥漫的房间里,那道绿影太过浓重,无法忽视。
徐惜鹤看着她。
像是从花海里跑出来的花精灵,满身芬芳,出现在人眼前,一切都欣欣向荣。
很多人讨厌她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发现根本无法讨厌她。
“跟徐穗分手。”徐惜鹤神态肃丽,不容拒绝地说道。
易今莳愣住,缓慢抬脸,漂亮的眼睛里浮现出越来越重的茫然。“分手?”
对了,她跟徐穗还是一对呢。
早知道徐惜鹤看不上她,会逼分手。
“好。”
易今莳答应的特别干脆。
徐惜鹤犯疑:“还真是一点留恋都没有。”
易今莳扭捏起来:“我说过的,她像你,你都回来了,我当然不会再看她。”
徐惜鹤心想,如果说谎会遭雷劈,易今莳恐怕死了千八百次了。
谎话张口就来。
徐惜鹤:“你真的,拿她当我的替身?”
说这话时,她起身,逼近几步,易今莳不得不退,后背要贴在墙上时,一只手挡住。
那只手,隔住了她的背。
掌心贴着完整露出来的背。
周遭一切变得晦暗,徐惜鹤感受着柔嫩的触觉,观察着面前人的反应,耳垂颜色艳到让人以为她很敏感。
没用什么力,可是意料之中的,背上泛红的指印证明了她先前的想法。
易今莳说话时,嗓音含了颤意,“是……”
“那你们更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人我给你叫来了,当着我的面分。”
易今莳震惊:“啊?”
圆润的眼睛里冒出惊慌失措,像是偷吃被抓的小绵羊。
要命了……
她硬着头皮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早就?”徐惜鹤不放过她,挨的近,气息温凉,“具体?”
“今天见到你的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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