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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舒芩悄声说:“我劝你最好去打听一下今晚出了什么事,小莳她说把魏宴宁惹了,我觉得这句话有学问。”
崔凌听进去了。
她回忆刚刚易今莳的状态,不顾易琮茗唤她,脚步不停地出了宴厅。
…
到了院里,闻见秋天残留的桂香,而魏宴宁不见踪影。
易今莳来回踱步。
刚刚过来的路上,她甚至怀疑魏宴宁会找人把她套麻袋,狠狠揍一顿泄气。
但是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魏宴宁不理她。
就连刘特助的电话也打不通。
焦急到她胸腔里都在发痒。
系统很不合时宜地出来通知:【白月光出国任务进度:100%】
【本阶段强制剧情:失效】
【奖励:黑化值清零*2】
它解释,如果某个反派的黑化值降了百分之十,系统就会计入百分之二十。
易今莳这时候哪有心情研究奖励的事,她快急死了。
系统安慰:【虽然你失去了两个朋友,但是你得到了我的认可。】
易今莳说:“……”
系统神秘地下线了。
它的话让易今莳的心彻底死透。
所以剧情其实根本没变化,原著中她和魏宴宁就是因为郁檀出国一事而决裂。
细节没对上,结果都一样。
此刻她满心都是出走的郁檀和不知所踪的魏宴宁,以及迟迟未归的徐惜鹤,压根没有空余的心思去想别的,否则她一定会考虑到另一件事:
如果原著中所有人的结局不会因过程而改变,那她是不是也要像原著中一样死去。
…
给易今莳发完信息,徐惜鹤并没有立刻回到牧家。
不知道魏宴宁在哪里,但牧家一定有她的眼睛。
如果这时候她和易今莳走的太近,魏宴宁会因愤怒失去理智。
杨秘书也是这样想的,最近一阵她们二人最好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魏宴宁看来,她们二人‘狼狈为谋’抢了郁檀,一旦同框,就像是炫耀。
再给气出个好歹,易今莳心里也不会舒坦的。
可是,杨秘书道:“谢小姐她们还在牧家,如果……”阴差阳错给了易大小姐安慰,她们徐总岂不是哭都没地方?
徐惜鹤说:“如果她们能帮到易小姐,那再好不过。”
杨秘书:“……”
好想给她颁个奖。
杨秘书是在郁檀离开之后才过来的,所以不知道甩开魏宴宁之后,郁檀说了一番话,让徐惜鹤从机场沉思到现在。
“这份人情算在我这儿,徐总,我先向您道谢,将来有用得上的地方,您只要开口,我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但是关于小莳,我有些不太礼貌的话要说。”
“一年前我做过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发生的事很多都在现实中得到验证。在那个梦里,你伤害了小莳,我回国的时候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徐惜鹤,我相信你现在是真心为她好,但未来的事千变万化,我不愿意拿她的人身安全做赌注,你也不愿意吧?”
徐惜鹤那一刻还在思考要用什么借口将那条多层珍珠项链送出去,听到这番话后,她错愕几秒,眼神怔愣,慢慢看向郁檀。
车顶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朦胧梦幻。
徐惜鹤还以为在做梦。
郁檀说的对,她不可能拿易今莳的生命安全做赌。
那个梦……
之后郁檀又补充了许多前世的细节,与徐惜鹤所知的信息一一对上。
太神奇了。
而郁檀所说的话,又让徐惜鹤回忆起她曾经的猜测。
读研时易今莳表面刁难、背后帮忙,假千金出现时,易今莳像是早有所料,迅速接受,当晚办了欢迎会。
徐惜鹤猜想过,会不会是有某种机制,让易今莳不得不违背本心去做一些事,会不会……易今莳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但那时她也只当做一个猜测来对待。
毕竟世上没有这么离谱的事。
她不禁唏嘘。
回去时,司机开车。
杨秘书与她沟通集团明日的会议安排时,徐惜鹤想了想,“改线上吧。”
改会议形式并非什么大事,震撼的是杨秘书竟然从她的嗓音中听出几分困惑与疲惫。
刚刚郁小姐说了什么,竟然能把徐惜鹤搞成这样?
徐惜鹤是个发高烧也能赶去公司和高管们面对面沟通的老板。
她现在这个状态,为什么有种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杨秘书在系统中更改了会议形式,又给各位参会人员弹了通知信息。
都不用猜,郁小姐说的话百分百与易大小姐有关。
…
回去时,宴会结束了。
隔着院墙,徐惜鹤听了一会儿隔壁的动静。
没有动静。
要么易今莳睡着了。
要么…易今莳不在。
让晚间的冷风一吹,她的思路倒是通畅许多。
郁檀说的那个梦里,她那么厌恶易今莳。
可是她不可能厌恶易今莳。
这个世上究竟有没有预知梦她不了解,但她了解自己。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易今莳,那她一定还是现在的徐惜鹤。
这是唯一永不更改的事实。
假设郁檀所说的梦当真发生过,在那个梦里,她害死了易今莳,那只有一个可能,那个易今莳不是‘易今莳’。
想的头疼。
徐惜鹤又站了一会儿,仍旧听不到任何动静,手机也没响过,和易今莳的聊天还停留在‘郁檀走了’这句话上。
她回屋洗澡。
头发吹的半干时,听到敲门声。
她耳力极其敏锐。
但她只是将吹风机拿远一点,并未关掉。
身上的浴袍实在遮住太多。
谢绮言是艺人,职业素养不错,时常健身,手臂能看到肌肉线条。
紧实的肌肉不会让她显得干瘦,整个人凹凸有致。
徐惜鹤也练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薄肌,尤其是腰腹,拍下来就可以当健身房的招牌。
然而整个浴室找不出一件能让她露出腰腹的浴袍。
…
浴室暖灯亮着,吹风机的声音竟然不会让人觉得烦躁。
易今莳静静听着,身上的凉意也退了不少。
她等了很久,魏宴宁没有回来,最后只好去问牧管家,牧管家说魏老板先一步回了兰宜,接下来几天的展会不参加了。
易今莳心里很乱,许多事到这一刻才捋清楚。
魏宴宁应该早就知道她们的计划。
徐惜鹤应该知道魏宴宁知道。
易今莳觉得自己蠢,因为除此之外,她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送走郁檀。
她难受极了,甚至想速速降完黑化值,回到现实世界去。
可是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这是赌气。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
易今莳赶紧出声,“徐惜鹤,我刚刚敲门了,你在吹头发没听见,外面太冷,我就直接进来了。”
正说完,徐惜鹤开了门,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出来了。
头发蓬松地覆在后背,一张脸很是干净,眉眼深邃,身形高挑有致,成熟的女人。
易今莳看的呆住。
过了很久,徐惜鹤已经走到她身边,她才回过神,深受惊吓般往后一退,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徐惜鹤伸手扶她一下,弯腰时满身温香萦绕。
易今莳偏开视线,“谢谢。”
徐惜鹤收回手,低头一看,有点怀疑自己了。
她拿来两瓶水,递过去,“魏宴宁不在?”
易今莳沉默几秒,点了点头。“她回兰宜了。”
徐惜鹤只能说:“郁檀还会回来的。”
易今莳抬起脸时,眼眶里的泪摇摇欲坠。
郁檀一个人在国外一定会很辛苦。
“魏宴宁一定恨死我了。”
易今莳说:“她不但要恨我自作主张,还要恨我把郁檀送出去吃苦。”
在魏宴宁看来,她的家底足以让郁檀好好过一辈子,无须追名逐利。
比起分离,魏宴宁更害怕郁檀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幸好整件事一开始就没瞒住,她也不怕魏宴宁会从她这儿定位到郁檀的踪迹。
她会联系所有认识的人,拜托她们帮忙照顾郁檀。
徐惜鹤看到她眼中的泪终于滚落面颊,抬手去帮她抹泪,细腻冰凉的脸颊,泪却很烫。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更不敢揽她入怀。
帮助郁檀离开,也是她‘迫不得已’要做的事吗?
背后的人真是残忍,怎么如此为难她。
“郁檀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徐惜鹤安抚着她。
“下飞机就有人接她去工作室,附近有我常年订的套房……”
她想像别人一样叫‘小莳’,又担心会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如果你想走的话,明天我们就回兰宜。”
她的声音很容易让易今莳放松下来,“可是……”
徐惜鹤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回兰宜之后,我去洮州参加一个乡村振兴的会议,会在那边待一周左右,我尽量少出现在魏宴宁面前,免得她又把气撒在你身上。”
易今莳的确在担心此事,可是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竟让易今莳的心往下坠。
徐惜鹤如此周到,她本该觉得放松才是。
……
所以有什么事能让徐惜鹤方寸大乱?
易今莳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找易琮茗。
易琮茗什么都知道,只是年轻人的事她并不能参与,只能哄着孙女睡下,回到厅里唉声叹气。
崔凌做了一个小程序游戏,解压用的。
本来她犹豫要不要发给易今莳,但看到易琮茗出来,便知道今日心情不佳的大小姐睡下了,于是关了电脑,也准备回房睡觉。
易琮茗放下展会的浏览图,迟疑一会儿,喊住她:“凌凌,你困吗?”
崔凌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这是有话要说的意思。
“不困。”她折回去坐下。
易琮茗将一杯羊奶推到她面前,“小莳说你不喜欢喝牛奶,这个是羊奶,味道不错……”
崔凌诧异。
她很确定,喜欢羊奶这件事没告诉过易今莳,更没在易家表露过。
从她正式入住开始,每天早上送到她面前的早餐都有羊奶,她还以为血缘强大到所有人的喜好都一致了。
原来是易今莳……
她这个姐姐为什么总是这么戳人心。
易琮茗年纪大了,想的格外多,‘真假千金’是她的心病,她希望两个小辈都不要受委屈,可是无论她怎么做,总是崔凌受的苦更多一些。
而此事起源,都是她。
易沉宵第一次当妈妈,什么也不懂,她作为长辈,理应将一切都安排好,如果当时她再仔细一些……
到现在,她们谁都没提帮易今莳寻亲的事。
她们默认家里有两个小孩。
此事过于敏感,也都不好和易今莳提起。
易琮茗最后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先将家里的事处理好,然后再去找易今莳的家人,如果找到的话,易今莳就是她们两家的孩子。
她今晚要将这个决定告诉崔凌,同时也要与崔凌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崔凌尝了一口羊奶。
不如易家的好喝。
“凌凌,前不久我见了许帆。”
崔凌放下杯子时,就听易琮茗说了这句话。
她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扬唇,“噢。”
易琮茗看她不设防般,一大把年纪也体会到极度的心虚,“她是你的养母,如果她对你好的话,我们易家肯定会出面感谢,但是上次见面,她说的话太气人,这也是我和你妈妈做的不对,如果早一点找到你,你也不至于被许帆坑去几百万。对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去过你工作的地方,你们年轻人玩的行业我也不了解,但你年纪还小,演出挣点钱不容易,何必白给她们。”
她拿了一张卡出来。
“先前给你的你都不要,打到你账户的钱也退还了,想给你安排工作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你收下,之后每月的生活费都会打在这张卡上,凌凌,给我们一个机会弥补你,可以吗?”
崔凌盯着那张卡,没有收。
她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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