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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贸然出现在山下,山里又有枪击,被怀疑成敌人,肯定会闹出乱子。
何舒芩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她们相熟的人都觉得崔凌身上有压迫感,这会儿却是切身体验到了。
刚开始在路上她还会想办法缓解一下尴尬,此刻却已然平常心。
随便吧,毁灭吧。
在她极端的绝望中,改装过的越野车终于停下。
透过车窗,何舒芩看见了那其湖,在月色照映下变得清澈不少,不远处的竹桥上,正是苏敏等人。
何舒芩的心一下又提起来。
她们都不知道,为了推动关键剧情,系统早就不给易今莳和徐惜鹤开金手指了。
现在这两人站在竹桥边,那可太明显了。
何舒芩胆寒。
这不是国内,但凡崔凌再没人性一点,真的得出人命。
就在她的心跳到嗓子眼时,崔凌在身后说了句:“挺登对的,是吧?”
何舒芩:“……还行。”
车门一开,崔凌大步走到竹屋,和苏敏说了几句话。
易今莳脊背一麻。
她听到了崔凌的声音。
意料之中,她屏息转头去看时,崔凌端端坐在苏敏对面,听苏敏发牢骚。
易今莳下意识握紧了徐惜鹤的手。
徐惜鹤安抚她:“山上没停的话,她不敢动手,我们再装会儿。”
易今莳还来不及回她什么,就听到了系统的话:“你准备一下,要挡枪了。”
易今莳:“……你倒是想点办法,我难道就这么干巴巴走过去?我一过去子弹就飞过来了?”
系统沉默片刻:“我是这么想的。”
易今莳想给它跪下了:“能不能稍微、稍微有逻辑一点。”
系统又思考几秒:“那我现在就动手,制造一点乱子。”
易今莳无语了。
她心情万分复杂,松开徐惜鹤的手,脑子混乱极了,她想跟徐惜鹤好好道个别。
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被崔凌绑走,徐惜鹤就从兰宜追到了曼德勒,现在还要陪着她一起心惊肉跳地逃亡。
她不知道要如何向这样一个人道别。
她有系统帮忙,每天还是吓个半死。
徐惜鹤什么都不知道,在她看来,这就是一场绑架,囚.禁,这一路她都没说什么,可易今莳能猜到,她一定很害怕。
易今莳像是在等待凌迟,一步都迈不动。
徐惜鹤发现她眼神有点发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易今莳狠了狠心,还来不及告诉徐惜鹤她们会再见,山中的枪声突然靠近了,甚至有一颗子弹打中了竹屋那张旧桌子。
一群人惊的四散开来,徐惜鹤见状,毫不犹豫拉着易今莳要往那其湖的方向跑。
易今莳却抱住她,大概这个拥抱太轻,所以徐惜鹤反应了很久。
从这个拥抱里,徐惜鹤读懂了些什么。
她迟疑着,眼里暗隐水光,松开了易今莳。
就在这时,崔凌跑了出来,抓住易今莳的手,“我的车就在前面,姐姐,跟我走。”
她的话,显然只是通知。
易今莳被她拉着跑了两步,系统在她脑子里乱喊:“子弹来了,快挡快挡快挡!”
易今莳勉强找回力气,来不及看徐惜鹤一眼,瞄准时机,从侧面抱住崔凌,很戏剧地喊了声:“小心……”
子弹穿破了风,飞入她的脊背,血肉那么轻易地破开。
易今莳还真以为自己能像小说里一样留遗言,实际上她胆子就那么点儿,早被子弹吓破了。
晕过去之前,她看到徐惜鹤眼里含泪朝她奔来,耳边又听到崔凌在喊‘姐姐’。
那其湖在月色的映照下如此平静,她的血染满掌心,崔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茫然地落泪。
***
易今莳再醒来时,最先证明她还活着的,就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系统没有骗她,中弹的时候真的不疼。
但很害怕。
扫视整间病房,没有任何花色,纯白一片,沉默中透着死气。
她想起身,浑身发软动不了,尝试几次后作罢。
现在好像是……早晨?
外面天光渐亮,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按照系统所说,这是她出车祸第八天。
妈妈肯定急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有了点力气,强撑着下地,摸到卫生间。
在现实世界,她也瘦了好多好多,看到镜子里苍白的那张脸,她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惆怅。
艰难地洗漱了一下,自己擦了擦身,她已经累及,又躺回床上去了。
她得打个电话。
告诉妈妈她醒了。
还未拨时,VIP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她闻到自己最喜欢的意面……
门口进来的人,比起上次见面,竟然沧桑了那么多,鬓边还看得出白发。
在这里,是八天。
在易今莳的经历中,却是整整八年。
她掉下泪,也不管自己身上没好全的伤,掀开被子下床,一瘸一拐地跑过去抱住易姗。
“妈妈…我好想你……”
她哭的很惨。
易姗哭的比她还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医生说她脑部受到重创,不一定救的回来。
易姗不相信。
她不相信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女儿会出这样的事。
冥冥之中,她确信易今莳不会死。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短短八天里,熬白了头发。
易姗哭着哭着,稍微理智了一点,赶紧将她扶到床上躺下,“我去叫医生来。”
医生也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明明急救的时候好几位专家都下过结论,这次车祸比看上去还要严重,没可能这么快醒来。
于是易姗又托人请来专家,把易今莳的各项数据分析了个遍,最后不可置信地说:“这种情况很少见,易小姐现在就可以出院了,一周后复查就可以。”
她的案例足够让专家们开一次大会了。
易今莳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
她尝试叫过系统,没叫出来。
系统答应过,要把徐惜鹤送来的。
人呢人呢人呢?
她回家之后,和易姗吃了饭,聊了一下午,傍晚实在熬不住,睡了过去。
结果梦里全是徐惜鹤。
她又惊醒了。
不知道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徐惜鹤又在哪。
六点,易姗准时来叫她吃饭。
易今莳短暂地抛下烦恼,飞快地跑到她怀里,“妈妈,我好饱,不想吃。”
易姗忙前忙后一整天,这会儿气色看着倒是不错,“厨师做了一大桌菜,你各样尝一点,就回来睡觉,好不好?”
易今莳亲了亲她的脸,“妈妈最好。”
以往这样,易姗会说她小孩子气,现在却是失而复得,恨不能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宠溺地揉她脑袋,“小莳更好。”
***
山里的对峙结束,苏敏找了苏司令严查,却不知道对崔凌开枪的人是谁。
苏司令听完她们一群人的关系,首先怀疑徐惜鹤。
但是徐惜鹤的人一直在那其湖边上苦等,并没有动手,甚至徐惜鹤自己都死的不明不白。
她当时推开崔凌,死死抱着易今莳不撒手,打电话叫医生。
那其湖边等她的人里面,有一个医生。
这个人做事很周全。
苏司令更加怀疑她是不是在演戏。
然而易今莳被抬到竹塌上时,又不知道哪来的枪声,等到众人发现时,徐惜鹤已经倒在地上,那可真是死不瞑目。
苏敏被吓坏了,吵着闹着要回曼德勒。
等大小姐歇养过来,准备去问问情况时,才知道崔凌那些人已经回了兰宜。
…
整件事情的离奇程度堪比惊悚小说。
易琮茗已经在庙里拜了半个月。
她不相信崔凌会做出那种事,但是愿意相信徐惜鹤能带易今莳回来。
这天下午,她如愿得知了这两人的消息。
却不想,是阴阳两隔。
易沉宵再怎么伤心,也要估计老人家的身体,勉强将她带回房里。
徐家也来闹了,但是徐枫荃没有像易琮茗一样哭的快要晕过去,她似乎很理智,更多是质问。没了徐惜鹤,今后徐家怎么办。
易沉宵早早将崔凌关在房子里,没让出来,徐枫荃闹了半天无果,也就带人回去了。
葬礼流程很简单,易沉宵选了最好的墓地,下葬当天请来了易今莳的朋友们。
看面色,大家这几日都过得不好。
尤其是蔺庭昱,瘦的见骨。
或许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就是因为不可预料,不可置信。
谢绮言还是一身的酒气。
自从易今莳消失后,她喝起酒一发不可收拾,庞琳怎么劝都没用。
所有人都很糟糕。
易沉宵忙完这一切,才去见崔凌。
她将崔凌关起来的原因很多。
最主要是不想让女儿被魏宴宁和郁檀打死。
曼德勒是徐惜鹤一个人闯的,魏宴宁帮忙联系了人,那些人就在那其湖做接应,只可惜山里的枪击不知为何转移到山下。
这件事苏敏那边也查不出名堂。
易沉宵在门口站了会儿,做好心理准备,推门进去。
当她看到一言不发坐在窗边的崔凌时,易沉宵可以确信,这才是真正的崔凌。
前几天易琮茗还在说,当初找过许家的人,许帆说了,崔凌是个疯子,只是她们都没信。
易沉宵叹了叹气,垂眸看着她,“为什么那么做?”
她都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女儿。
崔凌抬头看了看她,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不是因为易今莳深爱兰宜,她不会回来的。
她和兰宜的缘分尽了。
刚刚蔺庭昱还在打电话叫她出去,她没有应。
救命之恩还了。
她犯的错只有姐姐能教训。
她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
易沉宵看到她木然的脸,心中唯有失望,“我知道,一直以来你从来没把我们当成家人。凌凌,这些钱本来就是要分给你的,你拿着。”
她给了一张卡就走了,走之前吩咐陈管家,如果崔凌要走,不要阻拦。
陈管家原本还担心,易沉宵怎么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对易今莳和崔凌同样好,就连遗产都分配好了。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第一个崩溃。
可是这些天没见她哭一次。
陈管家还在沉思时,就看到崔凌穿了件大衣,戴了帽子,帽檐压的很低,一声不吭从身边经过。
她想喊住,但想起易沉宵的交代,便没有出声。
这一天,她看着崔凌从家里出去,此后多年,再未曾回来。
…
魏宴宁一早发现郁檀不在家,急得四处去寻,最后电话打通才知,郁檀去了怀山。
她这半年稍微圆润了些,没有以前那么骨瘦嶙峋,穿着厚重的羽绒服,站在树底下,莫名有种哀愁。
太阳出来,她冻僵的手才有了知觉。
魏宴宁看到她在这里,心里的恐慌消散,便站在远处看着,没有接近。
这里,应该就是易今莳那天挂愿笺的地方。
郁檀让工作人员帮忙取下来。
在打开之前,她心里有万般的伤痛不舍,以及疑惑。
但是看到那张工整的字迹,她又慢慢释然。
魏宴宁过去一瞧,只看到愿笺上的一句话:我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
魏宴宁不免伤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给自己许个好点的愿望。”
郁檀踩她一脚,眼泪夺眶而出:“你懂什么。”
也许她曾经那个离谱的猜测是对的。
她视为家人的女孩,只是回了她原来的世界。
她愿意这么想。
这张愿笺最后到了易家。
易琮茗看到后,哭了半天,差点喘不上来气,还是蔺庭昱过来陪她,才稍有好转。
这一阵蔺庭昱没少跟她去怀山,一来二去,感情更深厚,蔺庭昱很愿意听老人家说话,回回都很耐心。
易沉宵看着这一幕,忍了多天的眼泪还是流出来,她回到自己房里,放声大哭,往事一幕幕翻涌,她难受的想死。
***
自从拍完上一部戏,谢绮言已经停工很久。
酗酒让她每天混混沌沌,有时连自己去了哪儿、有没有吃饭都记不得。
庞琳实在没有办法,到处找人帮忙,可是谢绮言只听易今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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