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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问号让历霜回了神。
“没瘦,反而重了一斤,”历霜看向芳沁,“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哦,昨天让你接的电话?”
芳沁吐了下舌头,表示他猜想的正确性。
历霜:“……这次瞒得真好。”
芳沁:“我的演技进步了吧?”
历霜:“其实也没进步多少。”
芳沁哼了一声,拎着行李箱的握把,催促道:“进去再说吧,之后有的是你们父子俩聊天的时间。”
历霜被芳陆英拉着手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瞥见芳陆英在偷偷擦眼泪。
历霜又好气又好笑:“不是……这有什么好哭的啊?我又不是在这里常住了。”
“不用管他,就让他哭,”芳沁拉开一楼的大门,忍不住吐槽,“他这一路上念叨你,听得我头皮发麻。我就威胁你爸,他要是敢在我车上哭,我就把车开回去,你爸就忍到现在了。”
芳陆英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还有点哽咽:“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哭完就好了。”
芳沁:“其实没人关心。”
三人走进客厅,芳沁给芳陆英找了双拖鞋。
灯笼原本趴在地板上,听见芳沁的声音,正准备摇尾巴,却看见多了一个陌生人,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扬起脖子开始大叫:“汪汪汪!汪汪!”
历霜走过去安慰灯笼:“没事,这是你大爷。”
灯笼像是听懂了,真的不叫了。
芳陆英破涕为笑:“这狗还真有灵性,认识大爷。”
芳沁:“……有时候真想不通你怎么会是我弟。”
历霜笑眯眯地给灯笼喂肉干,擦干泪水的芳陆英则开始扫视家里的环境,目光很快落在了餐桌上的花束上。
紫红色跟木色的家居有着鲜明的对比,着实好看。
“这束花真漂亮。”他看着花的配色,一下子就想到了儿子的喜好,转头问正在逗狗的历霜,“狸狸,这是你选的?”
历霜站直身子摇头:“不是我,是别人送的。”
“谁啊?”芳陆英问。
历霜竟一时不知道怎么跟父亲解释焦青钰。
从外貌说起?还是先讲清身份?
最后他选了个最直观的方法,掏出手机,找出上次和焦青钰拍的合照:“就是他,姑妈经常在群里夸的学霸邻居,叫焦青钰,青绿色的青,宝物的钰。”
芳陆英仔细看了眼焦青钰:“看着挺帅的,但他是不是头发理发失败了不开心啊?”
历霜:“……人家就长这样。”
好吧,他第一次见焦青钰时也以为是理发失败了。
不愧是父子。
“诶唷小钰真好啊,还知道送你喜欢的花,”芳沁放好行李箱,走过来向芳陆英补充焦青钰的人物锚点,“狸狸去看萤火虫的时候也是跟他一块去的。”
“可以啊,这都处成朋友了。”芳陆英拍拍历霜的肩膀,“我就说你到哪儿都不会被欺负。”
历霜想起和焦青钰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是因为大家性格也挺好的,他人很有趣的,还很细心。”
“细心?”芳陆英听他说完,笑道,“难怪他会送你花,这是猜到你马上要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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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车上:
芳陆英:我的狸狸啊!现在过的好不好啊呜呜呜
芳沁:你敢哭你就死定了
芳陆英:嘤(咬牙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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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常新,意思指情爱长久如新。该成语源自《妆楼记·印臂》记载:以‘风月常新’四字印于臂上,渍以桂红膏使其水洗不褪色。
第50章 风月常新
历霜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不是还有五天吗?”
他记得上次他们在群里讨论回去的时间是八月二十号, 离那时还有五天呢。
“那也得收收心了啊,”芳陆英说,“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
历霜:“你不是因为想我吗。”
芳陆英:“也是。”
眼见芳陆英开始又对着历霜傻笑, 芳沁嫌弃极了, 赶紧冲弟弟摆手:“石头, 别粘着你儿子了, 先把行李箱处理了, 理完再聊。”
“知道了,”芳陆英挽过历霜的胳膊, “走吧, 陪我看看房间。”
芳陆英这几天住在客房,布局和历霜的卧室差不多,就是书桌换成了电视机, 其他完全不变。
父子俩一起整理行李,叠衣服、放洗漱用品,前前后后忙活了十几分钟,总算把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
历霜擦了擦额角的汗, 刚想歇口气, 就看见芳陆英掏出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历如宜的电话。
最开始还在说些“已经到了,你放心”“大宝贝可好了,还帮我忙”之类的报平安的话,可聊着聊着, 话题就渐渐偏了。
单纯变成了夫妻腻歪。
“老婆想不想我呀?”
“老婆我也想你,亲亲。”
“晚上睡觉前,我再给你打一个电话……没事,没人听见。”
历霜:“……”
他听着芳陆英逐渐造作的音调, 默默走开,回到自己房间玩消消乐。
以他对他爸的解了,这人待会指定会来找他说“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所以他特意没把门关严,留了道半虚掩的缝。
果然,没几分钟,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芳陆英探进头来,眼神里带着点小委屈:“怎么突然就走了?”
哟,没想到第一句话猜对了。
历霜心里乐呵,抬头认真地说:“不想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芳陆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说话怎么能算打扰呢,顶多叫一家三口的亲子时光。”
芳陆英对历霜的宠溺程度已经到历霜自己都受不住了。
但凡他性格差一点,早就恃宠而骄没个分寸了。
然而历霜不会,他只会暂停消消乐,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沓试卷,推到芳陆英面前:“来吧,先完成我妈布置的任务。”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芳陆英来之前,历如宜肯定反复叮嘱过,要好好检查他这段时间的学习情况。
芳陆英看着桌上的试卷,眼睛一亮,惊喜地说:“可以啊,这都猜到了,母子连心啊。”
“正常,她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历霜离开家出去玩超过一天,历如宜也会检查他作业的完成度。
虽说他现在是复读生,但历如宜也有问老师布置点现在高三会做的卷子。
比如芳陆英现在翻看的试卷。
芳陆英检查完试卷,又打开平板检查学习时间。
结果一点开今学题,就看见自家儿子头像上顶着“榜一”的皇冠,而且不是语文榜第一,是全科榜第一!
连历霜一直头疼的数学,都连对了几十题!
芳陆英瞬间把平板捧到眼前,手都有点激动得发颤:“一个多月不见,狸狸你都上海第一了啊?数学都对了这么多!?”
“这个榜单算是意外,里面有一大半是焦青钰的功劳。”历霜没藏着掖着,如实解释,“他后面也有帮我补数学,教我解题思路,不过这里的题都是他做的。”
一听这话,芳陆英脸上的惊喜立马变成了遗憾,叹了口气:“我就说你的数学怎么突然那么好了,还以为你开智了,都想给你办酒席了。”
历霜:“……你一秒钟怎么能想那么多?”
芳陆英又盯着平板上的榜单看了几秒,语气里的惋惜更重了:“唉,如果这个焦青钰学习这么好,留在这个地方上学真是可惜了。”
历霜早就猜到芳陆英会有这反应。
因为他的继父是一个十分惜才的人。
那个年代的人,都经历过一场声势浩大的想学但不能学的痛苦。
哪怕后来芳陆英如愿考上大学,有了稳定工作,也始终把读书挂在嘴边,总跟历霜说:“归老宁无五亩园,读书本意在元元。”
像焦青钰这样有才华却被困在小地方的孩子,落在芳陆英眼里,自然像是看见了从前的自己,觉得可惜是应该的。
“这么一想,爷爷奶奶应该也会喜欢焦青钰的,”历霜想起家里老人的喜好,补充道,“他就是爷爷奶奶口中爱学习的人,如果不是姑妈叫他吃饭,他可能会忘了吃饭,跟机器人一样。”
“还有这么好学啊?”芳陆英越听越神奇,笑着说,“在见爷爷奶奶之前,先让我见见呗。”
“那你可得等到明天了,”历霜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的蓝天,“他现在在打工。”
“打工?”芳陆英一听这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圆了,语气都急了,“他爸妈呢?!怎么能让高三生打工啊?现在的时间多宝贵,哪能浪费在打工上?”
“他爸妈去外地打工了,至于他为什么也要打工,家里的事我不大好说,但他不是那么委曲求全的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历霜顿了顿,没把焦青钰家里的复杂情况全说出来。
稍微遮掩了一部分,最后直接了当地进行收尾:“总之,他今天没空。”
“对,我今天没空。”
焦青钰站在便利店门口,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平淡地跟电话那头的赵棠对话。
赵棠是特意打来约他拼单买电玩城优惠券的,可焦青钰压根抽不出时间。
他回头瞥了眼收银台后正在换班的徐巧,又转回身靠在门框上:“我今天得九点多下班,你还是找别人拼单吧。”
“行吧,”电话里赵棠的声音透着股急得抓耳挠腮的劲儿,“你不行,山鸡也不行,我那几个小弟也都有事,现在就差一个人拼单成功了,还能找谁啊?”
焦青钰几乎没怎么思考,下意识就问:“你问过历霜了吗?”
“历霜?”赵棠愣了一下,随即嘟囔道,“因为感觉他不喜欢玩那个就没问。”
“你先问了再说。”
“行吧,我去问问,”赵棠又重新问了一遍,“你真不去啊?我最后问一次哦。”
“嗯。”焦青钰点头。
赵棠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纠缠,干脆地说了句“拜拜”就挂了电话。
焦青钰攥紧手机的手缓缓垂下,目光落在沥青马路上。
午后三点的阳光太热烈了,把路面晒得泛着点点碎光。
天空蓝得透亮,连一片云都没有,空气里飘着夏天特有的热气,风带着点暖烘烘的温度。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进便利店,结果看见徐巧还在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敲着字。
徐巧今天像是有什么燃眉之急,上班时频频看手机。只要柜台前没客人,她就立马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这个举动平日里不常有。
焦青钰走到货架旁整理货物,路过收银台时,还是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一句:“巧姐,这地方有监控。”
徐巧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屏幕:“哦没事,我和店长说过了,我现在要抓紧时间回复,不回复就晚了。”
焦青钰:“对方要睡觉了?”
徐巧:“……”
徐巧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哭笑不得:“我在聊婚庆的事,我好姐妹要结婚了,结果场地有分歧,我们现在在洽谈,不然又得拖。”
徐巧经常和焦青钰分享周围人的八卦,这位“好姐妹”的事,焦青钰也零星听过几句。
所以他有点惊讶:“你不是说她五月份刚找到对象吗?”
徐巧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是啊,看对眼了呗,就结婚了。”
焦青钰:“……那个人是救了她的命吗?”
徐巧笑了起来:“哈哈哈,小钰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徐巧全当他开玩笑,实际上焦青钰真是这么想的。
对他这种慢热又习惯按部就班的人来说,认识三个月就决定结婚的事,冲击力不亚于:
离考试结束只十分钟时,跟他说最后一大题数字错了需要改正。
除了救过命,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徐巧看了眼思考的焦青钰,笑道:“哦对,你没谈过恋爱,应该很难理解吧?”
焦青钰点了点头,手放在台子上,语气带着一点求知:“麻烦解释一下。”
“怎么解释呢?这大概就是情不知何时起而一往情深吧?”徐巧见焦青钰还是没反应,她又换了个问法,“这句话你能懂吗?”
“也不懂。”焦青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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