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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无无奈地第不知道多少次收回推开房门的手,身后宛如长在身上的巨大发热体闻言又使劲蹭了蹭,好似在表达自己的抗议。
炙热的呼吸拂在脖颈的皮肤上,还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酒香,云清无心乱如麻,头脑昏沉,感觉这醉酒也似乎传染给了自己几分。
下一瞬,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伺机缠绕上他的腰和腿,酥麻的痒意带出刻在身体上的亲密记忆,随着尾巴缠绕的时紧时松,那皮毛之下肌肉的轻微张力也好似带着钩子,云清无喉结滑动,蓦的觉得有些渴。
热,太热了……
就连鼻息间也都是这妖身上的焚香味道。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让这半只狐狸喝酒?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拖动身体向床铺走去,想要将这只作乱的妖扔回床上。
但这妖孽这次显然并不想配合,在他撕扯开的瞬间,一股重力扯向他的手,头晕目眩间,他脚下失力直直向着床铺倒去。
下一秒,作乱的罪魁祸首压了上来。
!
云清无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终于将气勉强喘匀。
空气里满是焚香的味道里,一缕冰雪的气味漠然溢出,又被主人强行收了回去。
“滚!”
他咬牙切齿地低喊出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气人的东西推了开去。
半夜。
床铺上一双金眸陡然睁开,眸子里的茫然之色只存在了一瞬,立即彻底恢复了清明。
西南方向的指妖针有动静了!
冷离辞下意识想要起身,一动之下纹丝不动……
“……”
他垂眸一看,发现自己被麻绳几乎捆成了个粽子。
这还不够,一条不知死活的手臂还大喇喇地搭在他的腰间!
昨夜的记忆零零散散奔袭而来,红发遮掩下的脸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紫色。
他居高临下地瞪了身边人半晌,手指一挥,原本捆缚在身上的麻绳立即松脱开去,转而爬上了床铺上睡得正香的另一个人。
如此一来,他那发紫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他翻身下床,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啧啧啧,不识好歹恩将仇报。”骨剑如实评价道。
“闭嘴!”
*
清晨的阳光敬业上岗,一缕阳光透过窗边的缝隙落在了云清无紧闭着的眼睛上。
云清无皱了皱眉,不耐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往身旁看去,空空如也。
人呢?
他眉心的皱褶更深了些。
嗯?
!
在他看见自己的身上缠着那条熟悉的麻绳时,这一早上累积的烦闷之意腾地冲向他的脑门。
他试着挣动了几下,毫无作用……
“……”
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当然,是气得。
屋外一片寂静,只余几声鸟鸣声叽叽喳喳着,显然现下时间还早。
云清无索性重新闭上了双眼。
昨夜,他将冷离辞绑起来后,实在过于疲累,一不小心睡了过去,这才给了对方这可趁之机。当然,因为昨日之事太过于稀奇,他的确是没忍住多看了那狐狸两眼。
事已至此,干脆再睡一觉吧。
他想。
“国主,你起了吗?”
意识刚刚迷糊,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和阿格试探的声音。
“进来吧。”
云清无在这一瞬间颇感生无可恋。
这股生无可恋在阿格古怪又欲言又止的话语下达到了顶峰。
“国主……您竟然……竟然喜欢……这样的。”
云清无转了转被绑得麻木的手,冷笑了一声,不想再多解释,只道:“让膳房准备一下食材,我下早会后过去。”
今日的小灶,他务必要让冷离辞好好享用。
西南高地上,冷离辞蹲身看向指妖针,原本笔直矗立的针此刻已然弯曲,弯曲方向指向山底下的一排房屋。
他朝着那处一跃而下,不等靠近,一股类似泥土的鸡味儿扑鼻而来,他皱了皱眉,转而跳到了一旁的高树上。
在这样的高度和距离,刚好能够将屋内的场景看个清楚。
此刻屋内的居民正在清晨的劳作,与往日一样,看似一切并无异常,唯有院子里的鸡圈肉眼可见地翻了新。
哼,倒是挺团结友爱。
冷离辞跃下树,往回走,这些鸡妖显然就是在今日开始替代了部分的南泽族人,潜伏在南泽国。
在确保可以连根拔起之前,他还不宜打草惊蛇。
“国主,今日盯梢的人发现了一则异常,有几户人家母鸡生的白蛋一夜之间均破壳生了鸡仔,与此同时,还多了几起公鸡啄伤人的事件。”
云清无胡乱下料的动作一顿:“在哪个位置?”
阿格回道:“西南丽泽巷。此事不太寻常,有人猜测这是白泽大神即将离开的征兆,但这样的猜测目前只是那几户人家在议论。”
云清无内心一咯噔,时间竟比卷宗上所记载的足足早了半年……
“只是因为此异象?”
“丽泽巷刘家人声称他重生的祖父出现了体弱的现象,这是我们南泽一族从未曾出现的状况,他坚持这是因为白泽大神即将离去的缘故。”
云清无将菜倒进瓷碗,将手擦净,招来膳房外守候的帮厨,叮嘱道:“将这份饭菜送到月沐殿,务必让冷离辞吃下。”
说完,他朝着膳房外走去:“阿格,我随你去看看。”
却不想,他刚走到回廊,就遇见了这顿饭的主人,云清无挑了挑眉,一抹狡黠稍纵即逝,他意味深长道:“今日的午膳已经给你备好,记得享用。”
冷离辞冷笑一声,语气讥讽:“你还有心思吃饭?”
云清无面色一敛,看了看冷离辞走来的方向,了然:“你去了丽泽巷?”
冷离辞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也知道了。”
云清无见此,将出去探查的事情往后推了推,转而拉着冷离辞一起回了月沐殿。
“丽泽巷情况具体如何?”
二人进屋时,饭菜正好上了桌。
“有户人家身上散发着一股鸡味,应该已被取而代之。”冷离辞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色,没有动筷。
“那户人家姓刘?”
云清无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嗯。”
“他们既然已经开始传播谣言,想必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云清无眉心轻皱,脑中思考着对策,下意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肉,送进了嘴里,刚一入口,他睫毛一颤,内心一惊,但很快便遮掩过去,神情自如地吞咽了下去,接着话道:
“不如我们抢先一步,引蛇出洞。”
冷离辞看了云清无一眼,拿起筷子:“何必那么麻烦,直接杀掉不是更简单。”
说完,他将夹起的藕丁送入口中。
第28章 凤鸡
云清无盯着冷离辞, 目光灼灼,然而他所期待的场景并未发生,冷离辞面无表情细嚼慢咽地吞下了含醋量超标的藕丁。
?
疑惑从他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怎么?元君亲自准备的菜, 却不符合元君的口味?”
冷离辞又夹了一块糖醋肉, 言语里带着一丝挑衅。
“怎会?”云清无咬牙道, 伸手夹了一块藕丁, 淡然吃下, 同时将话题拉了回去:
“他们已经将怀疑的种子种在了子民的心里,光靠蛮力杀, 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必须要让这颗种子彻底拔出。”
“那你有何高见?”
“顺了他们的意,闹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每说完一句, 都会吃下一口菜,不知不觉桌上的菜都见了底,二人面色都不曾改过一分,好似这桌上的真是什么美味佳肴。
直到云清无踏出房门, 走远了些, 原本淡定的五官突然就失了控, 皱成了一团面糊。
“国主?国主你怎么了?”阿格见此,赶紧迎了上来。
“水…我要喝水……”云清无捂住嘴巴,努力压制内心的那股反胃。
而在脚步声彻底远去的那一刻,房内的妖这才将一直掩在桌后的手放了上来, 已然是一片通红,可想而知方才手指的力度。
冷离辞面上依然平静,起身的动作却十分迅速,目的地也十分明确, 拿起外间的水壶,张嘴就倒。
没输就是赢。
*
如二人所料,没过几日,一位名为凤鸡的新神在民间横空出世。
“多亏了凤鸡大神,我祖父目前已经康复了。”
“刘古。”抱着已然面色红润的婴孩欢喜地递给邻里的人看。
“欸,真的哎,可是这个凤鸡大神,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是有人半信半疑。
“白泽大神护佑我们这些年,我们哪里还需要知道其他的神仙,无论是哪路神仙,能够继续护佑我们难道不就够了吗?”
“刘庆”反驳道。
“你也说了,白泽大神护佑我们多年,怎么可能突然离去?”
刘家人还欲再说,这时另一条街道急匆匆跑来一人,面容急切地握住“刘古”的手:“不好了,我祖母分明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但记忆却毫无复苏的迹象,你们说的凤鸡大神在哪里求?快带我去!”
在这人的拉扯下,“刘古”殷勤地拉着他就走,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既不信,就等着看看吧,白泽大神我们平日都见不到,可是凤鸡大神不一样,你只要求他,他就会现身!”
“我不信,我只相信白泽大神。”其他人面色坚定,对这出闹剧不为所动,各自散开。
“哼,你这些子民倒真是死脑筋。”高处的山坡上,冷离辞姿态闲散地坐在草地上,右手轻轻一扯,一根狗尾巴草断裂开来。
云清无半蹲在地上,眉目严峻,不欲搭理冷离辞的冷嘲热讽:“明日,你别掉链子。”
冷离辞又冷哼一声,站起身转身离开,草地上的坐垫随之消失:“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
翌日,“刘古”作为刘家人的代表,被征召进了宫,刘家人得意洋洋,让民间对凤鸡与白泽的议论甚嚣尘上,愈演愈烈。
“听说国主的身体也出现了不适,难道白泽大神真的离开我们了吗?”
“不可能,国主可是能够与白泽大神直接对话的人,不可能的。”
宫内主殿上,“刘古”双手举着一尊凤鸡神像,看向坐在高位的云清无,却见一只火红的八尾狐堂而皇之地坐卧在一旁,一双金眸俾睨地看着他。
让他不自觉声音都抖了一瞬,又强制稳定住:
“国主,这是凤鸡大神的神像,只要您为他奉上一炷香火,诚心向他发愿,凤鸡大神便会现身。”
云清无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身形勉强地站起身,走了下来,面色庄重地将神像接过,放在了早已备好的神台之上。
“刘古”熟悉这种病态之下难掩的渴求气息,并不做怀疑,将早就准备好的香递给云清无。
三拜过后,在烟雾缭绕里,一个身着五彩长袍、头戴红色羽毛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了殿上。
“国主,您想求什么?”
云清无捂嘴咳嗽了几声:“近期吾的子民均出现了体弱的症状,凤鸡大神认为此事应该怎么解?”
所谓的凤鸡大神摸了摸肩膀上的红色羽毛,眉目沉重道:“本神可以短暂为国主注入神力,来缓解此症状,但此事的根源源自此地神力的流失,若要彻底解决问题,则需要新的神力长居于此。”
云清无点点头,装作一副有被打动的模样问道:“不瞒大神说,我们南泽一族的祥瑞的确许久不见踪影,但他护佑我们多年…… ”
“国主的心情本神很能理解,但若神力缺位过久,长久的平衡被打破,轻则你们将无法再长生,最后会因后代稀缺而走向消亡,重则当下或许就会危急到性命。”
“是吗?就凭你一人的神力?”
红色的狐狸踏步走了下来,八条尾巴犹如示威般闲散地晃了晃。
凤鸡大神目光一凝,拇指掐紧食指的指腹,这才止住了想要后退一步的动作,他摸不准这只狐狸的身份,只询问地看向云清无。
云清无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小火是白泽大神的神侍,白泽大神每次来南泽国,会有很多神侍同行,而小火被特意留了下来。”
凤鸡大神眼珠一转,转而笑道:“本神自然也不会只有一人,只是今日仓促,不及带上他们一同面见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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