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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冷离辞恶狠狠道,又将金镯化为利刃试图砍断这该死的铁链。
台下的云川看着这二人,心中已然明了, 他脸色陡然变得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妖狐”:“清无……?”
天帝眼见此景,眼中怒气更甚,但动作上却又停了下来。
站在另一边的黑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这位叔叔一眼, 复又看向云川, 沉声道:“赤焰神君, 你还在等什么?”
云川惊诧地看向黑帝,又看了一眼一时没有态度的天帝:“父神……”
天帝正欲说什么,雷鼓却再度被击响,击鼓者是黑帝华阳。
天帝皱眉看向黑帝, 黑帝低了低头,意有所指道:“叔神,侄儿也是为了大局。”
天帝眸色一沉:“孤自有考虑,不必华阳多思虑。”
刑台之上。
冷离辞捏诀, 手腕的金镯幻化为一面金盾,将雷击挡下了个四成,他转过身,直直地看着下方的众神:“你们眼睛瞎了吗?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台上的是谁?”
说完,他右手结印将云清无身上的幻形术破开,原本的红发金眸之人渐渐变成了白发蓝眸的真身。
台下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怎么会是元君?”
“这妖狐是在救元君吗?”
“我看是专门来示威的!定是他潜逃将元君幻化为他的模样!”
“这妖狐为何能成功潜逃?我怎么看这二人不像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冷离辞轻蔑地看向难以维持镇定面容的众神。
要面子?要体面?
不如今日他就将这一切粉碎个彻底!
云雅看向冷离辞,又看了一眼一旁勉强扶住石柱维持身形的兄长,内心一阵惊骇。
那孩子竟然还活着?
他与清无又是什么关系?
近日云清无的表现浮上她的心间,她内心有了一个近于荒谬的猜测。
因果轮回,都是孽缘。
她看向一旁的父神,只见天帝眼中毫无怜惜之情,显然也已早就知晓冷离辞的真实身份。
难怪…难怪要对冷离辞处以如此极刑。
云雅偷偷后退一步,撤离了已是一片混乱的人群。
她不可以再让这个孩子出事,也不能放着清无不管,她这一次要试着为她的兄长努力一次。
天帝见事态如此,不欲让其往不可控制的方向而去,下令道:“来人,将那妖狐拿下,就地诛杀,救下元君。”
黑帝摇了摇头,显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
李青阳和武曲星杨段第一个出手,向着冷离辞击去。
杨远黎紧随其后,高阳神君华渊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切,不欲加入战场。
“找死!”
冷离辞眸色一冷,挥出骨剑,将李青阳的双锤缠住,同时将魇灵刃朝着杨段甩去。
翻身一转,将二人逐个击退。
杨远黎转动断岳刀,想要趁机偷袭,被冷离辞的狐火化为的利刃生生逼退。
澎湃的杀意充斥着冷离辞的眼眸,数日来的压抑和怒火还有今日之伤痛,他欲在此刻发泄个彻底!
越来越多的神和仙见状,原有的畏惧心理也被心里的怒意击退了不少,纷纷加入战局,想要将冷离辞除之而后快。
一时之间庄严更甚血腥的刑罚之场倒真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景象。
云清无努力维持着不多的清醒,想要睁开眼看清楚眼下的局势,但他的视线已近模糊,难以看得分明。
“阿辞…”
他知道冷离辞杀红了眼之后便难以再停止,只能努力地叫着他的名字,叮嘱道:“他们…他们是无辜的…留他们一命……”
声音细如蚊吟,但是冷离辞还是听见了,他不忿道:“留他们一命?然后我们一起葬于此地?”
人数众多下,冷离辞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他仍不肯卸力分毫,更是将云清无牢牢地护在身后,不让这些攻击再伤到他分毫。
天帝敛眸,神色有些厌烦,他手中紫焰杖挥动,欲直给最后一击,但刚一动作便被一人所阻止。
“你已杀了他一次了,还不愿放过吗?”
天帝回头看向来人,来人是地母娘娘林雅君,也是他繁衍后代的合作者。
“他本就不该存在。”天帝肃声道。
林雅君神色里有些怅然:“可我已经不愿再来第二次了。”
她话音刚落,原本捆缚住云清无的锁链骤然断开,这一变故立即打破了僵持许久的战局。
冷离辞捏诀,指挥骨剑将企图近身的人甩开,飞上前去一把接住了云清无,将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云清无已经失去了意识,冷离辞不欲再恋战,但那些没完没了的神仙却大有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
“放下元君!”李青阳也已伤痕累累,勉强支撑着身体看向冷离辞。
冷离辞耐心告罄:“滚开!”
正待他尾巴挥动,欲下死手时,云雅及时追了上来,她看向李青阳摇了摇头,李青阳不解,但云雅却无意再解释更多。
她看向冷离辞,神色复杂,只叮嘱道:“快走,带着清无离开!”
冷离辞半信半疑地看了云雅半响,最后一咬牙转身就走,向着有苏山而去。
到了有苏山,冷离辞不顾一众妖的惊诧之色,只奔离殿而去:“叫耳鼠过来!”
“是,尊上。”率先回过神来的小妖立即找人去了。
另有一人则是悄悄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冷离辞抱着云清无进入卧房,将人放平在床榻上,他握住云清无的手,喊道:“喂,云清无。”
云清无只睫毛动了几许,便再无动静。
冷离辞手上的劲又紧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有些发紧:“白毛兽,你给我醒醒!”
依旧无人回答他。
这时,离殿外传来敲门声,冷离辞直接将门挥开,来人却不是耳鼠。
有苏迁带着一行人进入离殿,单膝跪地,头却不动,视线一瞬不瞬地观察着床上二人:“尊上您没事乃我族大幸,这段日子各项事务属下只是代劳,既然尊上回归,那么这族中大权自当交还给尊上。”
冷离辞视线都没有转动一下,他右手一挥,一股巨力将有苏迁推移数十步。
“滚,没有本尊的允许,不准踏进一步!”
有苏迁咽下内心的不满,恭敬退出离殿:“是,尊上。”
在一行人退出之后,耳鼠立即打着哆嗦进了卧房,因为人太过于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尊…尊上,您…您找属下…何——”
话还未说完,耳鼠只觉得身体一轻,再落地时他已经到了床边。
“给他看看!”冷离辞发话道。
耳鼠这才注意到床上还有个人,这一看不要紧,二看吓一跳,内心惊疑不定。
这不是天界元君吗?
尊上把天界元君掳过来了?
这是要治…还是要毒呢?
“你在等什么?治不好他,你也别活了。”冷离辞见耳鼠在一旁不停动作,但就是不干正事的模样,直接将人往下摁了摁。
“我…我…我这就开始。”
耳鼠冷汗津津。
原来是要治,要治,嗯——!
耳鼠心神稳定了下来,一改方才的模样,沉稳地搭上了云清无的脉搏,但这丝沉稳仅维持了一瞬,在探寻到云清无的脉搏之后,耳鼠牙齿刚刚停下的打颤,又加倍抖了起来。
这神魂几乎都是碎布一片了,怎么救?
要他的命,尊上直说呀,绕这么大弯子做什么!
“如何?”
冷离辞极易压制着内心的不耐和烦躁。
耳鼠吞吞吐吐道:“此…此人神魂…神魂碎得太厉害,已是难…难以修复……恐怕不日神…神魂就…就会俱灭。”
冷离辞一把扼住耳鼠的脖颈,眸色阴戾:“这不是本尊要的答案!”
耳鼠身体抖成了筛子,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突然他眼睛一亮:“有…有…有得治…有得治…”
“说!”
“只…只要他的伴侣,愿…愿意用…用识魂给他修…修补好,或…或许能活。”
耳鼠闭着眼睛说完,睁开半边眼睛快速看了冷离辞一眼,见对方松了些力,继而又补充道:“但…但此方法…对伴…伴侣的损耗极大,所以…所以…”
他话还未说完,下一秒便被一把扔出了离殿。
在落地的前一刻,耳鼠的尾巴疯狂摆动,这才避免了摔一个屁股墩儿的下场,他再抬头看向紧闭大门的离殿,发现离殿的周围已然布上了一层结界。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尾巴:“尊上不应该立即去找那位的伴侣吗?这是知难而退了?”
“了不得啊了不得!”
在门口观望许久的红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惊叹道:“替身竟然是本尊?!”
原来她家尊上玩的不是替身文学,而是宿敌相爱相杀虐恋本子!
啧啧啧,她摇着头离开了离殿,感觉自己对冷离辞又有了新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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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分形刑罚的设定来自《女青天律》(应该是)
下次更新的时间是周五(本周工作有点忙,没能多存下稿[化了])
第57章 苏醒
离殿之内, 冷离辞盘腿坐在床上,拧着眉看着昏睡不醒,血色褪去的云清无, 一双金眸暗沉沉, 暗潮汹涌。
“云清无, 你最好给本尊醒过来, 不然本尊一定将你挫骨扬灰!”
他说完, 有些恼怒地闭上眼。
他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居然想用自己的识魂去帮这个不惜命的人修补神魂!
他究竟为什么要把这头白毛兽抢回来?
如此骂骂咧咧下, 冷离辞拉开云清无的衣襟, 只见锁骨处的半朵并蒂莲正熠熠发光,他盯着那处看了半响,倾下身将左耳贴了上去。
并蒂莲合二为一, 光芒大盛。
冷离辞进入了云清无的识海之中。
识海里原本的冰雪高原已经坍塌成了碎片,虚无的黑暗充斥着整片识海,一阵又一阵的狂风向着冷离辞呼啸而来。
他举起右手挡了挡脸,下一秒一束日光笼罩下来, 在冷离辞的周围形成了一处避风港。这是这片废墟之中唯一还高悬的“太阳”。
冷离辞抬头看向这神缘, 云清无的神缘本就是后天强行崁入, 在分形之罚的折腾之下,已经有些摇摇欲坠,光照之外的碎片正在加速消散。
冷离辞就地打坐,不再去思索更多, 着手开始修补这些碎片。
他自身的伤势本就还未完全愈合,识魂亦有所受损,待到他将这些碎片修补了三分之一时,已有些力不从心。
识海之外, 冷离辞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浸满细细密密的汗意。
识海之内的妖识也有些身形不稳,就在他支撑不住即将倒下时,神缘将一缕阳光强行注入他的身体里。
疲惫和疼痛在这一瞬退了开去,冷离辞感觉自己的身体陡然轻松了起来,他咬了咬牙,加速缝补的动作,终于在天黑之前将所有的碎片重新缝补回了原位。
疾风停了下来,冰雪高原重新恢复了原状。
冷离辞勉强拖着身体,在这冰雪之上走着,在一洞穴之中,他成功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诺大个个白泽一如他上次进识海所见,仍旧是团成了一团,毛绒的尾巴枕在脑袋下,睡得正熟。
“喂,白毛兽。”
冷离辞走上前,推了推白泽的头,白泽眼皮动了动却丝毫没有要醒的趋势。
“云清无。”
冷离辞轻声喊道,声音虚弱,
对方自是不可能回应他。
冷离辞幻化为原型,依偎在了白泽身旁,两条狐尾耷拉在白泽身上,喃喃道:“本尊绝不是累了。”
天界。
在这场闹剧之后,那些议论八卦的声音在明面上几近销声匿迹。
大殿之上,天帝面色冷峻,台下噤若寒蝉。
“武曲星,你有何看法?”
杨段上前一步,眸色怒气未消:“陛下,臣以为应当立即剿灭有苏山,将元君救回。”
“臣愿领兵!”李青阳和杨远黎同时单膝下跪,主动请兵。
地母向前一步,微微躬身:“清无现下既在有苏山,且不说前不久的出兵所伤元气还未恢复,此时若出兵,恐怕会使清无的处境更加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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