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军训这半个月还没一块吃过饭。
运动场离alpha宿舍区近，秋绥最先回到宿舍。
他脱了那套宽大的迷彩服，洗去一身汗水，换上自己的短袖短裤，感觉轻松又舒适。
从浴室走出来，他有些懒散地坐在椅子上，一边看手机一边吹头发。
秋绥的头发军训半个月没理，发丝已经长有些长了。
额发扎眼，其他的碎发也落到了脖颈间，之前训练流汗的时候如同重灾区，现在吹干后，他抓着梳子潦草地将遮眼的额发往后一梳，长长的微卷在脑后自然蓬松垂落，仿佛做了个造型一样，衬得秋绥清爽又干净。
海市九月中旬的气温还是很高，秋绥带上充电宝后，又往背包里塞了一个小电扇才出门。
他们吃得是学长推荐的烧烤摊，味道的确不错，乔可然还点了几罐低度数的果酒搭配着吃。
虽说度数低，味道清甜，但喝多了还是会微醺，秋绥吃完时，脸颊染着一道淡淡的红，一直用小风扇吹头散热。
“学长说过几天要社团招新了，你们有没有想要参加的社团啊？”乔可然叼着最后一串鱿鱼丝，举着手机把打探到的内部消息递给他们看。
秋瞬看完了表格里所有的社团，指了指计算机协会：“这个吧。”
乔可然在手机背面看不清他指什么，疑惑：“哪个呀？”
“计算机协会。”秋绥眯了眯眼睛看清那行字后，帮他答道。
秋瞬当初虽然转了生物竞赛，但空闲时依旧有自学计算机，他本来就有基础，各类计算机证也有，符合加入协会的条件。
秋绥和乔可然本身就要跟计算机专业打交道，不想再卷这个了。
秋绥喜欢打篮球，但也只是喜欢跟好朋友一起打，所以也不想要参加篮球社。
乔可然倒是想参加一个网球社，有点难为情说：“学长也想我和秋绥去协会面试。”
他说的就是给他们推荐烧烤的学长，对方就是同专业计算机协会的，为人很热情，帮他们避了不少新生会遇到的坑。
乔可然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想要处心积虑骗自己买电话卡，事实证明对方只是想为自己的协会谋取信誉。
秋绥撑着脸反应迟缓地思考了好几秒，说话的语速有些慢：“我们到时候可以帮忙宣传宣传。”
乔可然一听茅塞顿开，拍掌道：“对啊！我们可以帮忙发朋友圈还可以帮忙发传单呢。”
秋绥聪明地点了点头，有些口渴地想去摸旁边的易拉罐，秋瞬倒了杯温水塞他手里，看了看时间说：“喝完水回学校，明天还有上课。”
秋绥听话把那水一口闷了，感觉呼吸里那股果香散了不少。
烧烤摊在小吃街里，离A大东门很近，三人没打车，权当散步消食往回走。
出来时是天半暗的傍晚，回去时已经差不多九点了，通往小吃街的这条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放松警惕，秋绥跟乔可然你掐一下我我扯你一下的耍闹，偶尔围到秋瞬两边让他帮自己。
三人十步路走得比九步还慢，不少人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秋瞬纵容地偏了偏身，把身后的乔可然暴露给秋绥，被乔可然控诉间侧头笑了下，余光里感应到身后不远处有道一动不动的影子，他眼睛顺着挪过去。
远处的路灯下只有走动的行人，交谈的、捂嘴笑的、戴着帽子的、口罩的，有的面孔看得清晰有得模糊不清。
把路灯当成人了么？
秋瞬定定观察了会儿，收回目光，发现秋绥和乔可然边追边跑已经走出几十米路了，他没好气地笑了下，正准备追上去，恰巧与身旁正要擦肩而过的路人撞上手臂。
秋瞬退了半步下意识说了声不好意思，才抬起头看向对方。
他目光从对方脸上掠过，下意识念出了那人的名字：“沈执霄？”
被认出的那一刻，沈执霄意外地怔愣了下，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朝他露出一个陌生有礼地笑容：“你好？”
“欸？”
“秋瞬还没跟过来。”
两人追到公交站边停战，忽然反应过来地叫了声，纷纷回过头，远远看到秋瞬和一个高大的身影面对面站在原地。
路灯打在两人头顶上留下一层朦胧的光晕。
秋绥眯着眼，看清秋瞬对面的人是谁后，脸上的淡笑变得有些僵硬。
乔可然有些近视，眯着眼睛也看不清，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十分八卦：“谁啊谁啊？我靠，这身材这身高差，我看不清都要提一句配，但如果长得不帅算我没说。”
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又聊了多久，秋绥看过去没两秒，两人已经逐渐拉开距离，一个在原地看了看手机，一个朝他们走过来。
“诶，是不是秋瞬过来了？”乔可然激动地扯秋绥的袖子，笑嘿嘿，“我直接问他吧。”
“是沈执霄。”秋绥此时才反应过来乔可然的问题，低声答道。
乔可然闻言，第一瞬间有点没反应回来，“啊？”
搭讪秋瞬的人是沈执霄？！
乔可然有点消化不良地眨了两下眼睛，观察着秋绥的表情，怕他伤心，小心翼翼说：“他们可能之前认识……”
秋绥不知道秋瞬和沈执霄什么时候认识的，或许在那晚问他有没有遇见沈执霄之前？他们营里离得这么近，应该很早就互相注意到对方了吧？
见乔可然担心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还在误会自己喜欢沈执霄，他有些辛酸地解释：“我当时真的没骗你，我不喜欢沈执霄，沈执霄也不喜欢我，他当时只是为了秋瞬跟我套近乎。”
乔可然震惊地又“啊？”了声，像是知道惊天大秘密一样捂住嘴巴，捋着秋绥的话，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的天……真的假的。”
他虽然抱着半信半疑，但心里已经有所偏向秋绥的话，因为S级alpha的沈执霄跟同为S级omega的秋瞬看上去的确很搭。
秋绥盯着公交站上的广告牌，声音有些低：“所以我当时才让你不要把我跟沈执霄的事情告诉秋瞬，我怕他会产生误会。”
乔可然这么一听，理解了秋绥的意思。
秋瞬这人看起来冷淡，但心思细腻，而且喜欢把话闷在心里，要是真误会了什么，他们都很难察觉。
秋瞬大老远就见两人停在原地面对面说话，走上前见他们已经聊完了没好奇，只道：“走了。”
乔可然本来还想跟他打趣，但想到秋瞬没在他们面前提过沈执霄，便收住了话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一般秋瞬不主动提的事情都代表着对方还不太想说，他虽然八卦但在这些事情上还是很有分寸。
三人各怀心事扯了别的话题，慢步路过公交站进入东门。
因为有些晚了，骑电瓶车不太安全，他们在校内接驳点等小公交。
秋绥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清醒了，坐在长椅上送他们上开往omega宿舍区的公交车。
秋瞬不放心，原想先陪秋绥等另一班公交车，但他和乔可然要等的车已经到了，乔可然也上了车。
秋绥知道秋瞬担心什么，指了指附近同样等车的alpha。
“有这么多人在呢，而且那个变态alpha自从军训晚会过后就没出现过了，肯定是被我揍怕了。”他朝秋瞬小小声笑着说道。
秋瞬看了周围才点头跟上乔可然的脚步。
秋绥盯着小公交车消失在视野里，不知怎么突然就颓丧了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抓住小电扇，一只手撑着膝盖走起了神。
秋绥下午洗完澡换上的衣服已经在烧烤摊里染上油烟味，头发倒是依旧蓬松，应该是靠手里运作的小风扇维持的。
嗡——
秋绥盯着不动的扇叶，皱眉捏了捏那小风扇的开关，不动，没电了。
他脑海总是挥之不去路灯下的两道身影，将风扇塞回书包的动作有些笨拙，好几次都没怼进去。
就在秋绥有些烦躁的时候，突然有只手出现在视野里，捏住了银色拉链头，将那只拉开一点拉链拉大，在他反应迟钝时包裹着他的手指将小风扇塞进书包里。
秋绥条件反射地松开电扇把手拿出来，目光从帮他拉上拉链的手往上移，在危机预警和好奇交织间，对上那双带笑的眉眼。
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锋利深邃，却又不似那时让他感到充满危险和攻击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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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清醒
秋绥迟缓地僵愣了秒，在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后，见鬼一般放大双眼，在大脑疯狂跳出危险警告间惊恐低下头。
他想要躲避地身体往后退，竟准备抓着背包从长椅上直接跳出去。
然而，一只手快而稳地摁住了秋绥的肩膀，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秋绥的皮肤上，迫使秋绥坐稳在原地无法发出动弹。
那瞬间，他呼吸几乎停滞，惊慌地听到了头顶轻缓低柔的笑声。
对方胸腔的振颤仿佛能随着肩膀上的手传达在秋绥身上，震得他脊背发麻，抓着肩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抱歉，吓到你了吗？”
沈执霄双手撑在那温热的肩膀上，感应着beta的体温，微微弯着腰看着眼前紧张的少年，歉意的语调里带着一道浅淡的笑腔。
因为刚才那短达两秒的对视，秋绥仓皇跳动的心脏调动着所有的感官，令他对耳边的说话声反应有些艰难，只能先简单的做出一个微小的点头动作。
沈执霄垂头俯视着前方，目光从beta卷长的细发间滑落，顺着侧颈、领口挪到那短裤外的大腿肉上。
昏暗路灯下，那片没怎么被晒过的皮肤几乎白得耀眼。
他手指意味不明地在秋绥的肩膀上捏了下，像惊动什么一样，依旧很轻：“我刚刚在校外好像也看到了你跟你朋友，是刚在外面吃完饭回学校吗？”
原来沈执霄在跟秋瞬说话的时候也看到了自己和乔可然？
秋绥紧绷地弓着腰，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肩膀的重量上，混乱间冒出这个念头。
他无法感应那道落在身上流连忘返的视线，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好几秒才钝钝地有所反应，像是吝啬地不愿发出声音，又点了下头。
即便这样，身后的alpha也没有觉得被敷衍，忽然倾身靠近在秋绥耳侧轻嗅了下，在他反应过来前又很快退回安全距离，出声好奇问：“是喷香水了么？有股水蜜桃的味道呢。”
听见对方的声音，呼吸间的那股果酒味道仿佛又卷土重来了，秋绥正在平复自己的心神，闻言脑袋缓慢地摇了下，干燥的嘴唇扯了扯但还是没有出声解释。
沈执霄见状没有追问，只是忽然说：“其实前几天我跟温珩在东食堂也遇见了你。”
突然跳转的话题，让秋绥下意识感到紧张，僵坐着等待着对方下一句话。
沈执霄埋怨地盯着秋绥碎发下光洁的后颈，对beta前段时间躲避自己的反应充满了不满。
他体内的信息素有所紊乱，但语气却听不出什么变化：“但是还没打招呼你就走了，每次都以为能够一起吃饭，但直到军训结束都还是没有机会呢。”
残留的酒精让秋绥的神经有所躁动，身体却敏感紧绷，如坐针毡，猜不懂对方这段话所表达的意思。
单纯的感叹不凑巧吗？
秋绥在眼下的处境里困惑又焦灼地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动作，正在逐渐恢复运作能力的大脑此刻只想找到寻找摆脱沈执霄的对策，像是一个不会社交的雕像保持着沉默。
忽然，肩膀上的重量一松，秋绥感应到身后人往后退了退。
他以为是自己敷衍的态度让对方放弃继续了社交，刚如释重负般地喘了口气，身边就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余光感应到一道身影在自己身旁落座时，秋绥几乎浑身炸开了毛，抓着背包刚准备挪动位置就被对方再次按住了右肩。
沈执霄一眼不眨地盯着beta清俊的侧脸，尽量维持和谐的笑容，缓声疑惑：“你好像有些怕我。”
察觉到对方强烈的注视，秋绥肾上腺素开始飙升，有点手脚发软，他控制不住这种感觉，不敢偏头看对方，视线在前方昏暗的石砖上移动，好半天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否认：“不是。”
沈执霄放开他，学着他一开始的样子将手撑在膝盖上，微微朝秋绥低着的脸看过去，见他躲避地挪开脸，觉得很有趣地扯了扯眉，直白说：“不是吗？可是每次见到我，你都低着头。”
秋绥闻言心里顿时闷了一口气，自己总不可能告诉对方每次跟他对视都会被剧情控制，心跳加速没法控制自己，只能躲着他吧？
秋绥偏头躲避着身边探究的目光，垂眼心想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别无他法了，倒不如趁机撇清关系，以后离对方远一点。
这么想着，借着对变态alpha的仇恨，他扯动嘴唇，胡诌：“因为我不喜欢高级alpha。”
几乎在这句话说出的瞬间，旁边alpha靠近的动作僵了僵，周围吵杂的人声也仿佛在突然间沉默了，秋绥只能感受到自己恩将仇报的良心破碎声。
他忍着那股说不清的尴尬和愧疚，在对方可能追问为什么之前，有些难为情地补充：“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之前帮我忙，但我不想跟高级alpha交朋友，如果因为是想要了解我弟的话，你可以尝试亲自去跟他接触，我帮不上忙。”
他似乎能感觉到身边的alpha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
没有哪个alpha能够接受自己被beta拒绝，更何况是S级alpha。
秋绥是指交朋友这件事情上。
果然，话音落下后，气氛陷入了无声的沉默，秋绥正准备继续补充一句不好意思，就听到对方有些生硬的声音：“你……”
但即将到站的小公交发出的鸣笛声让秋绥没听清后半段话，他想问对方说了什么，但又怕把气氛弄得更加窘迫，毕竟沈执霄会跟秋瞬在一起，自己跟对方的关系总不能太僵。
最终在小公交车前，假装没听见地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站起身落荒而逃。
迈上车后，秋绥心神不宁地朝长椅的方向偷瞄了眼，发现沈执霄还坐在原地，微微垂着头，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秋绥其实对热情的人很没有抵抗力，如果抛开剧情，他或许真的会跟沈执霄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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