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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被褥被沈执霄刚刚躺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褶皱,秋绥手指从上面滑了下,很快的回过神掀开被子躺在最右边。
冰冷的被窝没有因为秋绥的加入而变得温暖,可能是他此刻的体温太低了。
秋绥闭眼蜷缩着,不想再去想那些东西了,努力的放空大脑让自己入睡。
习惯其实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没有了另一道体温,秋绥心里不自觉地冒出了一种难以遏制地焦灼感。
他原地翻动了几下,恨怒地去敲动自己的脑袋,情绪失控地抓起床边震动手机,打开微信。
盯着置顶上沈执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来的一大顿解释和认错,秋绥睡眠焦虑更加强烈,他很快地打字给对方发出几个字。
秋绥:不要再发消息烦我。
屏幕对面原本正在输入的提醒一顿,顿时安静了下,但还是小心翼翼发了一个晚安。
秋绥将手机直接搁在桌面上,闭上眼继续让自己强行入睡。
他设了一个比平时要早一个小时的闹钟,他晚上其实没睡好,半梦半醒的分不清现实,直到闹钟响起,没有另一道体温的出现才缓慢回归现实。
秋绥起床洗漱收拾自己的行李,拉着行李箱拉开房门,刚踏出一步就撞到了一条腿。
沈执霄猛然惊醒,看到他慌乱地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地撑着门框,顶着来不及打理的头发垂头小声关心问:“宝宝,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说着,看到秋绥手里的行李箱,沈执霄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安惊慌。
秋绥盯着那件单薄的睡衣,昨晚的情绪有种卷土重开的架势,没有说话低头拉着行李箱要走。
沈执霄慌忙抓着他的手,掌心像热铁一样烫得吓人,卑微地望着他,眼里充满了乞求:“不要走好不好,宝宝,你要是不解气可以天天打我……”
“我不喜欢家.暴,喜欢被打重新找个对象吧。”秋绥挣开他的手,想要继续往前走,下一秒感觉到膝盖又被抱住了。
他脊背炸毛下意识抬了下腿,脚后跟直直撞到了沈执霄的腹部。
昨晚没有处理过的伤口被这么一撞,瞬间爆发出钻心的刺痛,令沈执霄不受紧张地闷哼了声,抱住秋绥的力气也不自觉松动了。
秋绥下意识去扯他的肩膀,指尖碰到对方发热的皮肤时一顿又绷着神情冷声道:“松手。”
但沈执霄并没有松开,外人眼里冷漠疏离的S级alpha,此刻狼狈不堪地低头贴着他膝盖,垂眼流着眼泪,不断地哽咽认错:“我错了,宝宝,不要,不要离开我,我以前太冲动了,后面,后面我真的后悔了,但是怕你知道后会讨厌我才一直瞒着,我本来,是打算等香水做好后一起坦白的,我……”
“但是晚了,我已经自己知道了。”秋绥低头去扯沈执霄抱在腿上的手臂,声音轻轻:“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了好吗,我们互相静静吧。”
沈执霄的脊背如同被压跨了一般弯曲着,低头接受着秋绥的审判,双肩颓丧地低垂着,往日的从容荡然无存,双手被秋绥一点点挪开,生机也仿佛从此被一点点剥夺了。
秋绥捏着行李箱把手不去看他,重新迈步往前走,但没想到对方有重新跟了上来,不依不饶地低声说:“我送你回学校……”
“我已经打车了。”秋绥不带一丝犹豫地低声拒绝,出门前警告地让对方停在原地。
清晨的温度很低,寒风吹得秋绥眼睛干涩眨动,让他说话的声音融在冷风中含糊不清。
“自己上医院看伤,医药费我会报销。”说完,没管虚虚撑在门边上的男人有没有听清,秋绥低头拉着行李箱很快离开这个同居了一周的老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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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惹,呜呜差一点明天补上
第65章 骗子
秋绥回到宿舍的点还有些早, 他握在行李箱把手上的手指已经有些冻僵了,松开时关节传来一阵钝涩的疼痛。
他当初没有搬走太多宿舍的东西,宿舍里的布置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甚至比起他一个人住时多了一些东西, 因为两人平时经常也会窝在宿舍里午休,宿舍里沾满了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只是走进来, 就不由自主扯动出那些平淡的记忆, 秋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吃力。
兜里的手机时不时传来消息震动, 但他没有心情去看,又或者说他能猜得到发消息的人是谁。
逐渐苏醒的情绪一点点向全身蔓延,秋绥脊背抵着门板,眼睛干涩地睁动,有些承受不了变故带来的落差。
他在原地缓了几分钟才微微站直身,去抓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将屋内的暖气打开。
机器嗡嗡的运作声让安静的室内变得有些活气, 秋绥动作僵涩地弯腰开始收拾行李箱。
他的书柜里塞了几本不属于他的课本,衣柜里也多了几套大码的外套和毛衣, 桌边上也放着不属于他的零散物品。
秋绥垂眼将那些多出来的东西一一收拾了出来, 从抽屉里翻出沈执霄宿舍的门卡, 正准备将对方的东西都打包回了对面, 就听到门被敲动了。
他神经敏感的一绷,盯着紧闭的大门,心脏传来一阵说不清的挤压揉捏,手指在原地勾动了好几秒, 才逐渐拉开门。
一个陌生的面孔手里提着东西有些拘谨地跟他打招呼,“你好,你的早餐。”
对方说完,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将袋子送到他手里后,很快匆忙地走了。
打包袋上贴着a710的宿舍号和一串确认信息的电话号码。
沈执霄的电话。
秋绥睫毛颤动了下,终于去摸自己的手机去看消息。
沈执霄:宝宝,到学校能给我回一条消息吗?
……
沈执霄:我叫了早餐送到宿舍,宝宝记得按时吃。
沈执霄:对不起,宝宝,我不发消息烦你了。
……
沈执霄:宝宝,我易感期提前了,现在去不了医院,可以过几天再去看伤吗?对不起……
距离对方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秋绥捏着包装袋放回桌上,没有回复沈执霄的微信,只是打开对方的支付宝将早餐钱直接转了过去,而后继续带着沈执霄的那些东西出门。
将他们全部返还回对面宿舍后,他才回复沈执霄的消息,将那些东西拍了个照发给对方,缓慢地打出一行字。
秋绥:你的东西我放回你的宿舍了,门卡中午我会还给温珩,医药费到时候我也给你报销,就这样吧,我们分手。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没有任何的动静,但秋绥知道沈执霄一定会看到。
他迟钝地退出聊天界面又点开检测软件,看到几排通红的数值,睫毛抖动了下,继续滑动屏幕关掉了颈环的密码,解绑了帐号,而后将跟沈执霄关联的帐号一一取消。
做完这一切,秋绥紧紧捏着手机,仰头睁着眼缓和情绪。
他跟沈执霄说静一静,其实只是短暂应付对方的空话而已。
他们直接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沈执霄就是他一直要抓的变态alpha,他以为自己摆脱了对方,没想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对方的圈套里。
沈执霄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跟自己坦白的机会,当初自己要抓变态alpha一起住酒店的时候可以坦白,去医院检查易感期恶化的时候可以坦白,甚至是他问对方信息素味道的时候也可以坦白……但对方都选择了隐瞒和撒谎。
骗子……
秋绥张口喘几口气,整个人被发闷的暖气包围,许久才缓慢起身吃早餐。
他昨晚没怎么睡好,导致白天上课时没什么精神,还有些头痛。
从早上发完那条分手消息直到晚上,沈执霄的微信都没有动静,秋绥不知道对方是易感期没看到还是是默认了,他只当是后者。
他跟沈执霄分手的事情还没有跟秋瞬和乔可然说,秋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妈和他爸。
秋绥钻在被窝里看着家族群聊天,看到他妈问元旦假期,才恍觉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到一月份了。
一月下旬放寒假,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的心情因为这个念头有了些好转,但想到之前答过应爸妈寒假带沈执霄回家玩又再次变得消沉。
秋绥在床上辗转反侧,有点后悔早上没把沈执霄再打一顿,谈恋爱闹得人尽皆知,现在损失太大了。
秋绥越想越睡不着,好在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课,他打开了自己很久没有碰的漫画和动漫,打算熬夜转移注意力。
这么做的效果很好,秋绥看着动漫,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早上睡醒时手机已经因为播了大半晚的视频关机了。
他脑袋昏昏沉沉起床洗漱,回到室内手机已经充好电开机了,屏幕上挤满了各种信息,沈执霄的微信依旧没有动静。
也是,沈执霄易感期恶化那么严重能回什么,能看懂就行了。
秋绥嘲弄想。
他没有出门的欲望,也不是很想吃东西,但还是点了一份外卖,钻回了床上漫无目的地盯着手机屏幕,昨晚还能看得进去的漫画此刻打开却打不起一丝兴致。
秋绥又把自己以前经常看得的软件都点开了一遍,堆积了一排排后台,依旧找不到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秋绥很少体会到这种感觉,他闭眼缓了缓,很不喜欢这种空茫的状态,最后把电脑翻出来直接开始赶结课的大作业。
找了事情做,他的大脑仿佛切断了所有的联系,专心盯着电脑没有了别的念头,直到外卖送上门才缓慢回归现实。
少有的,赶作业竟然成了放松的手段。
秋绥敲击电脑过久的手指不自觉地发出一阵细微颤抖,他让对方放门口,在床上定定出了会儿神才缓缓下床去拿外卖。
刚拉开门就被门边高大的身影吓一跳。
本该易感期的alpha此刻竟然就站在门口,秋绥捏着门把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紧紧盯着对方,第一反应是以为对方易感期跑出门来自己。
但很快又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任何易感期的症状,秋绥的惊措瞬间被另一股上涌的怒火代替,几乎还没等沈执霄垂着头低声说话,手已经捏着的拳愤恨地朝对方的下颌直接锤了上去。
alpha被他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右脸随着他的拳击猛的一偏,身体也跟着踉跄后退,下意识护着手里的外卖。
“你又骗我。”秋绥捏紧的拳头不受控制地抖动,从昨天开始积攒的情绪有些失控地爆发了。
沈执霄被这一下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只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从从右脸蔓延扯动了所有的神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秋绥的意思。
他忍着痛看向秋绥慌忙摇头解释:“我没有,宝宝,我,我昨天打了强效抑制剂,早上好了才来找你的,我没有撒谎……”
“不要这么叫我。”秋绥紧紧捏着门把手,呼吸有些不稳地打断他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
沈执霄闻言神情霎时颓败脆弱,他不受控制地朝秋绥挪动了两步,手指颤抖不堪地想要碰他,但又被他警告的目光逼退。
沈执霄肩膀无力地塌着,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大犬,狼狈又无助定在原地,往常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右脸逐渐蔓延起青红,望着秋绥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不、不要分手好不好,宝宝,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不要分手好不好,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我以前太笨了,我不会正确的表达方式,我错了……”
几天之前,他们还温情地躺在床上接吻期待寒假的到来,因为约好了一起见家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结果喜欢的alpha跟骚扰他的变态alpha是同一个人,秋绥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心脏被挤压得又酸又痛的感觉。
他沉默地从那双潮湿的眼睛挪开视线,垂下睫毛盯着对方手里的袋子,只是忍着情绪低声说:“把外卖还给我。”
alpha捏着外卖袋,仿佛捏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舍得松开,他想到什么慌忙拿出手机打开屏幕卑微地递给秋绥,声音沙哑哽咽:“我,我真的没有骗人,宝宝,我跟研发的负责人沟通好了,提取信息素做成香水然后坦白,我真的没有想一直瞒着你。”
手机屏幕里是沈执霄跟研发人员半个多月前的聊天记录。
秋绥从上面收回目光,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淡然,像是不为所动轻声说:“还给我。”
沈执霄最后的一缕希望骤然破灭,心仿佛坠入了冰窟,整个人身形僵滞。
他手指紧紧捏着手机,视线有些模糊地看着秋绥,喉口仿佛被堵塞住了一般难以发出声音,急促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将手里的袋子递给秋绥,声音断断续续:“晚、晚上我给你送饭好不好,外卖吃多了不好……”
回答他的是一声剧烈的关门声,裹挟的冷风如同寒冰扎在alpha身上,带起一阵剧烈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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