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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子哑口无言,纠结了两秒才扭捏道:“师叔,我不是……”
洛不觉盯着手里的卷轴:“先回去吧,今日功课做了吗?”
陆乐水闻言瞬间蔫了下来,小声地说了句:“弟子告退……”
旁边司徒沃情绪也有些低落,但还是挤出来一个笑。
“洛师叔再见。”
两人走后,洛不觉盯着糖饼,半响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指尖把它嘴里藏着的种子都给戳出来。
糖饼歪了歪脑袋,紫红的眼睛盯着洛不觉,低头又重新把那颗掉出来的种子啄回嘴巴里。
“jiu。”它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
洛不觉其实早就搜过燕黎舟的踪迹了,人并不在山上。
这样想着他伸手又戳了两下手里的这只雀,糖饼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往他这里跑,每次都装着一嘴巴种子走。
不知道是不是燕黎舟给它养出来的习惯,现在走了,没人喂它了……
这次也不例外,糖饼脸颊鼓鼓的,一看就是装了不少东西,眨巴眼睛盯了会洛不觉,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扑腾着翅膀歪歪扭扭飞走。
燕黎舟躺在床上,整棵草挣扎也不挣扎了,原本嫩绿的叶子此刻蔫巴巴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怎么蔫巴燕黎舟始终都没有枯萎的迹象,明明他的根此刻都暴露在外面,细细小小的,可爱又可怜。
糖饼啾着一嘴巴的种子,缓慢飞到燕黎舟旁边,一颗一颗把种子吐出来。
燕黎舟看着身边逐渐堆起来的种子山,不知道第几次重复:“糖饼,我不吃种子……”
下一秒燕黎舟腾空而起:“???”
糖饼啄起整棵草,燕黎舟摊开连根带叶居然还没有糖饼长,他莫名幻视了和平鸽啄着橄榄草的情景。
但下一秒燕黎舟两片叶子死死捂住眼睛:“放我下去,糖饼,我恐高!!!”
“啾……”
这天早读结束,洛不觉低眸看着一直揪着他衣服的糖饼,伸手戳了戳。
“松嘴。”他道。
糖饼不仅听不懂人话,翅膀扑腾地更快了,
一人一鸟僵持了好一会了,终究是洛不觉叹了口气,顺着它的力气一路跟着来到燕黎舟房门前。
这么多天燕黎舟依旧没有出现,陆乐水他们几个一开始没事了就往山下跑,他也不是不知道,不过最近不知道是死心了还是怎么,安分了不少。
洛不觉蹙眉,看着这禁闭的房门,抿了下唇,在门口站了半天还是没有推开,低眸再次看向揪着他衣服的糖饼,试图讲道理。
“这是你主人的房间,他不在,我们不能随便进去。”
糖饼似乎感受到洛不觉没有要去推房门的意思,圆滚的身体飞起来怼着房门,翅膀飞快扑腾着。
没一会儿,洛不觉没打开的房门竟然真的给它顶开一条缝来。
洛不觉犹豫了一秒,进去伸手抓住糖饼,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再次道:“他不在,我们不能随便进来。”
糖饼小小一团被洛不觉握在手里,只露出一颗粉色的脑袋,桑椹红的眼睛盯着洛不觉,歪了歪头。
听不懂的“啾啾”了两声。
洛不觉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就是这个时候,他余光里突然注意到床上突兀的堆起来的两座小山。
一座是由灰色种子堆成的小山,洛不觉瞥了眼窝在掌心的糖饼,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另一座——
是他之前给燕黎舟的那堆丹药。
他下意识伸手要去拿那丹药看,凑过去又看见,在两座小山中间,躺着一颗绿油油的小草。
伸出的手拐了个弯,洛不觉拿起那棵小草,在看清小草的模样后指尖一顿。
他一手一个,将小草和小雀全都拿出去,关上门,仿佛自己没来过一般。
洛不觉想着某个不告而别的人,指尖摩挲着手里的叶片,感受到小草身上散发着他的生灵咒的气息。
这是他的草。
……
燕黎舟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是在一个花盆里。旁边糖饼正歪着脑袋啄着他脚边的土,见头顶叶子动了,“啾啾”了一声。
木案前坐着个人给自己倒了杯茶,执杯的手指骨节分明。看清是谁后,燕黎舟叶子又摇了摇,内心震惊。
怎么又被他捡走了?
心声刚落,他就看见这人手腕一翻,没有丝毫犹豫,手里刚倒好的茶水毫不犹豫浇在他脑袋上。
滚烫的茶水兜头浇下,燕黎舟被烫本能地叶子蜷缩起来,整个植株瞬间矮了一截,湿漉漉的。
旁白糖饼被惊的“啾”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到窗台上。
燕黎舟吃惊,反应过来洛不觉干了什么后内心咬牙想要抽死对方。
但他浑身上下唯一能大幅度活动的,似乎只有那几片叶子,用劲力气也只是让那几片湿透的叶子往上扑腾了几下。
别说抽了,他连洛不觉的衣服都够不着。
旁边洛不觉原本已经放下茶杯,准备拿起书卷,目光却被花盆里的异动吸引。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带着凉意,燕黎舟几乎是瞬间绷直,但对方指尖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燕黎舟的叶子,随后又收回去。
欺草太甚!
第二天早上,等到洛不觉的身影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窗台上糖饼在梳理羽毛,花盆里某株小草酝酿着自己的计划。
燕黎舟伸出叶子,弯身,把自己叶子当铲子用,像蚂蚁搬家般卷起盆里的黑土,吭哧吭哧地一点点将土往外面铲。
“糖饼,来帮忙。”
没干一会了,燕黎舟就累了,转眼看见盯着他的糖饼,呼喊道,一人一鸟接力刨土。
不知过去了多久,花盆里真被这两个小东西挖出来一个浅坑,被铲出去的土薄薄地堆在花盆旁边,洛不觉一贯干净的紫檀木案上被弄脏了。
“吱呀。”门开了。
燕黎舟听到声响,唰地就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把自己伪装成一棵草。糖饼也瞬间石化在花盆边,假装自己是个雕塑。
洛不觉走到木案前看见桌子上被刨出来的黑土:“……”
他的目光落在喙上还沾着作案痕迹的糖饼身上,紧接着又看向花盆里同样沾着作案痕迹的小草。
燕黎舟屏气凝神,下一秒就看见洛不觉掏出来块手帕,把糖饼喙上的泥土擦干净。
“这不能吃。”
洛不觉严肃道,说着从兜里掏出来一颗种子塞糖饼喙里。
“啾啾……”
就在燕黎舟松了口气的时候,洛不觉又拿起案桌上的茶壶,浇水似的将叶子上沾到的土冲干净。
“……!!!”
燕黎舟咬牙切齿,此仇不报非好草。
“洛师叔。”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喊道,“洛师叔,您要的问神镜我给您送过来了。”
问神镜三个字一出来,几乎是瞬间燕黎舟浑身一怔。完了,他把这茬给忘了。
洛不觉过去开门,门外弟子捧着一个木匣递给他:“洛师叔,您要的问神镜。”
看着手中的木匣,他皱眉:“我何时要的问神镜?”
那弟子也懵,挠了挠头:“武比那天,不是您让燕前辈过来借用问神镜吗。”
洛不觉垂眸,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辩解:“嗯。”
“弟子告退。”
盖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匣内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身非金非玉,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镜子里却一片混沌,映照不出周围的景物。
洛不觉指尖划过镜身,心想着燕黎舟要问神镜干什么用。
他想要问什么?
旁边花盆里的燕黎舟看着洛不觉一直端详着问神镜,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人在臭美什么,他好不容易才距离问神镜这么近啊。
“燕黎舟在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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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新一开始有定时间(中午十二点),但后来又改掉了,一天时间随时都可能更新,就没有定哪个时间段了[小丑]
[眼镜]想问问大家有没有想要的更新时间,我听听意见~
最后真的非常感谢收藏的包被们和投营养液的包被们,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害羞](每次发上来都很担心,怕不符合你们的期望[托腮])
最后!么么么[亲亲]~
第15章
当事人听见洛不觉问的话一怔,整棵草抖了抖,有些震惊,也意外洛不觉居然会主动问起他的行踪。
随着对方指尖微动,一丝灵力注入镜身。
“燕黎舟在哪?”
洛不觉问,下一秒,镜子里面的混沌开始发生改变。
尽管心里有了猜想,但看清镜子里的场景后洛不觉呼吸还是一顿。
这是……他的房间?
他抬起头,最终目光落在了案桌上的花盆上面。
燕黎舟被盯的头皮发麻,不是吧……
他看着面前这人伸手捏住他的叶子,轻轻才喊了一句:“燕黎舟。”
“干嘛?”
燕黎舟下意识道,叶子微微用力想要挣开,这人搞什么名堂?
“……”洛不觉指尖紧了紧。
他收回手,随手将问神镜放回了木匣里,并未合上盖子。
镜子就那么斜斜地躺在上面。
洛不觉走到花盆边,拿起那个熟悉的白玉茶壶。
“今天的阳光有点烈。”
洛不觉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他倾斜壶口,温凉的茶水再次浇下,刚刚被挖的小坑这就被浇平。
“多喝点水,防旱。”
洛不觉看着面前这株被浇了一头,明显蔫巴了的小草,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笑意。
他放下白玉茶壶,指尖在茶壁上停留片刻,浇下去的水是温的。
糖饼歪着头,眼睛看看自己主人,又看看正在收拾桌子的洛不觉,似乎是觉得无趣,低头梳理自己的羽毛,偶尔发出几声细小的“啾啾”声。
接下来的日子,洛不觉在的时候,燕黎舟安安静静,做一棵安分守己的小草,糖饼也是老老实实的待在窗台上,要么梳理羽毛,要么歪着脑袋盯着前面。
但只要洛不觉出了房间,一人一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只要他出去,木案就没有一次是干净的。
总而言之就是,燕黎舟用挖坑、挖土的方式表达着“我还活着,我很憋屈,而且我还不服”。然后洛不觉就用填坑、填土的方式回应“我知道,我看见了,但这里我说了算”
糖饼这几日明显被燕黎舟养坏了,把“搞破坏”当成了每日必备娱乐项目,甚至比燕黎舟还积极。
在洛不觉出门的瞬间就“啾啾”地催促燕黎舟。
这天洛不觉前脚刚出门,糖饼兴奋的“啾”了声,扑棱着翅膀到花盆边,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燕黎舟。
叶子在花盆里一个地方点了点。
“挖这里!”
燕黎舟叶子在他点着的地方绕了一圈:“挖大点,挖深点。”
“啾!”糖饼看上去士气满满。
它立马化身啄木鸟,坚硬的喙啄着花盆里的黑土,燕黎舟也没闲着。
两个小东西努力把花盆里的土往外扒拉。
糖饼玩嗨了,翅膀疯狂扇动,挖出来的土被它扇向洛不觉的桌案,尘土飞扬,干净的桌案上又蒙上一层土。
很快,一个不太美观但足够深的大坑成型,一草一鸟为了在花盆里挖出来个小湖泊可谓是尽心尽力。
糖饼啄土啄地正起劲,突然停住,“呸”地吐出什么东西,燕黎舟叶子一抖。
这傻鸟啄到什么了?
叶子探头看过去,透明的石头,还怪好看的。
燕黎舟永叶子把石头卷起来,放在边边上当个装饰品。
没几秒,糖饼又呸出来一块石头,燕黎舟拿起来又放在旁边。
直到这些碎石头将他们的人造大坑,不是,湖泊围了个圈。
燕黎舟:“。”
根部疑惑地往下扎了扎,这花盆里面是全都是石头吗?
洛不觉依旧早出晚归,只是每次回来,他都会习惯性地扫一眼花盆边缘。
花盆里之前被填平的小坑不仅重新出现,而且变得更深、更大,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被暴力翻搅过的狼藉。
扫过自己已经乱遭的案桌,洛不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气压低了低。
他走到案桌前,盯着花盆里的小草几秒,但最终也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花盆壁,端起整个花盆放在太阳底下。
然后“好心”地往那个狼藉的大坑里倒点新土,再浇上点茶水。
燕黎舟刚挖出来当做装饰品的石头也被洛不觉深深埋进土里。
燕黎舟甩了甩叶子上的水珠:这人是故意的吧!
忽然,洛不觉伸手捏住燕黎舟有些湿润的叶子。
燕黎舟:“干嘛干嘛,手撒开!别给我动手动脚!”
洛不觉捏着叶子手没松开一点,转头看向旁边的糖饼,语气平淡:“那些石头不能挖。”
燕黎舟:“为什么不能挖,你在花盆里面埋那么多碎石头,想干嘛,阻止我长高?”
洛不觉目光继续盯着糖饼:“石头有用。”
“什么用?那么漂亮埋在土里浪费了……”
洛不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放在花盆里面刚刚被燕黎舟他们挖出来大坑的位置。
“这个好看,”他顿了一下,又道:“别挖那些了。”
说完他松开燕黎舟的叶子,指尖点了点糖饼的脑袋。“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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