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此时,一个冷冰冰的,带着十足不耐烦的声音从他俩身后响起。
“你管我属什么的,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薛三钱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双手抱胸。
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最后定格在公羊胜那张怎么看怎么不自然的人皮面具上。
薛三钱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嘲,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不耐烦,却字字清晰,一扬下巴,对着公羊胜开口。
“喂。”
“脸上戴着死人的东西,不觉得晦气吗?”
公羊胜被骂得愣在当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道:“……这脸的主人都死透几十年了,确实是个死人没错。”
薛三钱显然听力极佳,闻言翻了个白眼,像是懒得再废话。
他啐了一口,再次转身。
“哎哎哎!”
公羊胜叫住人,伸手指了下燕黎舟:“你不是神医吗,给他看看,他这恐高。”
“……能治吗?”
薛三钱脚步顿住,半侧过身,那双眼睛在燕黎舟尚且苍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回公羊胜那张怎么看怎么别扭的人皮面具上。
“恐高?”
他嗤笑一声,“心病,无药石可医。要么自己克服,要么摔死拉倒。我是郎中,不是跳大神的。”
“倒是你,”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公羊胜的面具,不知道为何缘故,话题又扯到这上面来。
“死人东西戴久了,阴气侵体,损的是你自己的阳气。轻则时运不济,重则神思恍惚,噩梦缠身,迟早变成真鬼。”
说完,薛三钱的身影已然再次消失。
公羊胜:“???”
他彻底懵了,指着自己鼻子,看向燕黎舟,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
“不是!他,他什么意思啊?我这面具招他惹他了?他凭什么光骂我?!”
公羊胜拍着燕黎舟的背,给他顺气。
“这小白脸!就是嫉妒我这面具长得比他俊!”
燕黎舟被他拍得咳了两声,本就因恐高而发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缓过那阵心悸,这才推开公羊胜的手,没好气道:“你省省吧。”
燕黎舟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迅速收回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公羊胜噎了一下,紧接着跳脚道:“草精,我跟你说,我这面具。”
他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这可是我当年在秘境里,千面戏狐死后尸体储物袋里扒出来的。千面戏狐你认识不,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说完他看着燕黎舟一脸平静的脸,并没有因为他的话露出惊讶的神色。
“算了,你这草精又知道什么,又哪里认识他。”
燕黎舟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一步,差点又瞥见那要命的深渊,赶紧转头死死盯住公羊胜那张“千面戏狐的得意之作”,嘴角抽搐。
“行行行,你俊,你最俊……公羊大哥,咱能先离开这崖边再讨论你的俊脸吗?我这腿肚子有点转筋。”
公羊胜哎哟一声,赶紧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山路内侧带,嘴里还不忘絮叨。
“走走走,这破地方风大,再给你吹坏了,回头你家那位冷面郎君要是问起来,我可赔不起。”
公羊胜揽着燕黎舟,几乎是半拖半扶地把人从危险的崖边带开,沿着狭窄的山道往回走。
夜风穿过石壁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听得燕黎舟头皮发麻,更不敢往旁边乱看,只死死盯着脚下凹凸不平的路面。
“啧,这路修得也太缺德了,”公羊胜还在絮叨,试图用声音驱散周遭的阴森,“专坑你这种腿脚不利索的。”
燕黎舟有气无力地回嘴:“我腿脚利索得很,是这路不长眼!”
“是是是,路不长眼,往你脚下撞。”
公羊胜嘴里一路没停,从“千面戏狐”当年如何叱咤风云,说到自己扒储物袋时如何惊险。
再抱怨薛三钱是个不识货的,最后又绕回了“你家那位要是看见你这小脸煞白的模样非得拆了我”的车轱辘话。
燕黎舟心神稍定,闻言也皱起了眉:“那个薛三钱……”
“是很邪门吧!”公羊胜一拍大腿,“千面戏狐都死透多少年了,他那点家当早不知散落哪个旮旯角落了。”
“这毛头小子从哪儿见的?难不成他爹娘跟那老狐狸认识?”
-----------------------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奉上!
么么么,阅读愉快!
[害羞]是休息的很好的一个周日,嘿嘿,很晚了,睡觉!
晚安!
第42章
“可算到了, 这破山路,走得爷一身汗。”
客栈。
尸体已经被搬走了,原本死去的地方此刻被盖上了一堆稻草。
公羊胜大咧咧地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 敲着桌子喊伙计上壶热茶。
不知道跟谁学的, 又要切两斤酱牛肉。
客栈里此时也就只剩下他们还住着。
公羊胜拎起伙计刚送来的茶壶, 给燕黎舟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嘴上还叫唤着。
“快快快, 暖一暖暖一暖!”
也是这个时候,洛不觉从楼上下来, 一身万年不变的白色, 很快就锁定了燕黎舟的位置。
公羊胜见到人,嘴上夸张地“啧”了一声,紧接着压低声音对燕黎舟道。
“喏, 你家那冷面郎君来了。我可没碰你啊,他要是问起,你得给我作证……”
燕黎舟压根没听清公羊胜的絮叨,他笑着叫人。
“洛仙长。”
燕黎舟的目光落在洛不觉身上, 看着对方视线扫过大厅, 最终停驻在自己这里。
洛不觉走到桌边, 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极其自然地碰了碰燕黎舟捧着茶杯的手背。
“手这么冷。”
“外面风有点大。”燕黎舟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洛不觉反手握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 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力透过皮肤缓缓渡了过来,驱散了他体内残留的寒意。
公羊胜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悻悻地摸了一块刚端上来的酱牛肉塞进嘴里, 假装自己不存在。
洛不觉的目光这才淡淡扫过公羊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
他重新看向燕黎舟:“下次我跟着你。”
燕黎舟感觉洛不觉的灵力在体中流转,浑身都暖了起来,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
轻轻“嗯”了一声。
洛不觉松开手,极其自然地在燕黎舟身边的空位坐下,伙计机灵地立刻添上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和茶杯。
公羊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刚张开嘴。
洛不觉抬眸看他。
公羊胜话瞬间卡壳,打了个哈哈,转而举起筷子:“……这牛肉不错,哈哈,不错,你们快尝尝!”
燕黎舟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小二又赠的一碟青菜,又放下,抬头看着洛不觉。
“不吃了?”
燕黎舟点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前后上楼,只留下公羊胜留在原地,他往嘴里又塞了一口酱牛肉,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洛仙长。”他嘴上小声重复燕黎舟的话,一脸嫌弃。
这俩人什么癖好。
进入房间,燕黎舟才想起来,如今客栈里只有他们三个客人,房间肯定是够了,他就不用再和洛不觉挤一张床了。
燕黎舟挠了挠头,刚想开口说要不他换间房,没想到洛不觉先他一步开口。
“那捕快和之前的那个商人认识。”
燕黎舟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啊?”
“那商队来自南疆,所贩货物多以珍奇药材和矿石为主,但其中夹带了少许未申报的活物。”
“应是某种蛊虫的卵或幼虫。”
燕黎舟睁大了眼,作为二十三年社会主义接班人,立刻从脑海里面蹦出来一个词。
“这,走私!”
他是真没想到,这穿书了还能遇到走私,还是走私的蛊虫这死玩意儿。
这要是放在他的世界,别说是人死了还查不出来凶手吧,关卡当天就连人带着货物一起被扣下了。
燕黎舟:“所以那个捕快……”
“两人合作,他负责打点关卡,行方便,再从中抽利。”洛不觉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燕黎舟听出来了个七七八八,洛不觉一边说,他一边“哦哦哦”保持震惊。
燕黎舟听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是利益勾结?那商人的死……”
“并非那捕快所为。”
洛不觉摇头,“检查尸体时,我在他尸体内侧发现了一处破口,是被下蛊时的痕迹。”
洛不觉继续道,“房中虽只有一具尸体,但桌上有两只茶杯,床铺亦有两人歇息过的痕迹。”
“商人的行李中,除了货品,还有不少银钱和一份通关文牒,文牒上写的是两人同行。”
燕黎舟疑惑:“两人?”
“那还有一人……”
燕黎舟思绪飞转,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同伴,内讧?分赃不均?”燕黎舟思考。
“还是说,那商人本想独吞什么,却被同伴察觉,先下手为强?那捕快呢,也是灭口?”
“可能性很大。”洛不觉道。
燕黎舟自顾自分析:“所以捕快知晓他们走私蛊虫之事,商人一死,他便是最大的隐患。”
“控制蛊虫瞬间发作,取他性命,既能灭口,又能制造混乱,拖延时间,方便凶手脱身。”
窗外天色渐暗,客栈里静悄悄的。
“所以,现在关键是找到那个失踪的同伙。”燕黎舟总结道。
洛不觉点头:“他必然还未远离。带着其他的蛊虫,行动不便,且需要特定环境喂养。”
“南疆来的商队,通常会与城里某些特定的药材铺或暗桩有联系。”
“那我们……”燕黎舟跃跃欲试。
“今夜我去探一探城中几家可能的铺子。”洛不觉看着他,语气拒绝。
“你留在客栈。”
燕黎舟立刻蔫了几分,但也知道这种事自己跟去可能添乱,只好嘟囔道:“那……你小心点。我觉得那个薛三钱,也很古怪。”
洛不觉轻轻“嗯”了一声,抬了下手,但中途又放下,只道:“锁好门。公羊胜若来吵你,不理他。”
“好吧……”燕黎舟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没提换房间的事,盯着面前桌子上的油灯,思考是不是要添点油?感觉快要没有了。
“独守空房。”
洛不觉看着眼前垂着脑袋的燕黎舟,油灯的光晕照在这人脸上,很是落寞,话顿了一下,声音沙哑。
“别这么说。”
洛不觉盯着燕黎舟,突然很想之前燕黎舟小草的模样,他可以把人带在身上。
“嗯?”燕黎舟不解:“怎么了?”
洛不觉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一句。
“我会尽快回来。”
“好的。”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公羊胜一声压低的痛呼,以及桌椅被撞倒的杂乱声!
洛不觉与燕黎舟对视一眼,瞬间起身。洛不觉将燕黎舟护在身后,迅速开门下楼。
大堂内,烛火昏暗。公羊胜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右肩,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液渗出,脸色发白。
他面前的地上,掉落着一枚形状古怪的飞镖。
一个黑影正急速窜向后门!
“想跑?”公羊胜咬牙,忍着痛楚,左手掐诀,一道微弱的灵光射出,却因受伤慢了半拍,只击中了门框,木屑纷飞。
39/95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