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大师拿着念珠的手举起在胸前。
“白洞天的规矩,违心或答错者变狐一日,尾巴藏不住。”
说完,悄悄撤离。
洛不觉目光扫过那对微微抖动的狐耳,以及那条不安分的大尾巴。
燕黎舟闻言松了口气:“噢噢,会变回来的对吧。”
只要不是永久性的就好。
他这口气刚松下来,就感觉自己的尾巴尖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转头就看见罪魁祸首洛不觉掌心握住他尾巴,手掌刚刚好好把尾巴圈起来。
燕黎舟看过来他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燕黎舟:“啧。”
火红色的尾巴扭扭又蹭蹭洛不觉掌心。
“干嘛。”燕黎舟道。
他晃晃尾巴,从洛不觉手里挣脱出来,快走几步离开追上清明大师。
“好了?”清明大师侧头问。
燕黎舟点点头,火红的尾巴在身后晃悠着,他本人对此毫无芥蒂。
“大师,我们来其实是想问问薛铜。”
燕黎舟开门见山。
说话间尾巴仍不消停,毛茸茸的尾尖轻轻扫过跟过来的洛不觉手背。
洛不觉指尖蜷缩了一下,目光也随着落在那条随着主人步伐轻轻摇摆的尾巴上。
清明大师满眼慈爱,闻言缓声道,故作神秘。
“薛铜在后山清修。”
“许久不曾出门,或许可以解答二位部分疑惑,但能否得知全部,施主造化。”
“后山?”
燕黎舟挑眉,他点点头,拱手道:“多谢大师。”
他转身就顺着清明大师指的方向走去,动作间那对狐耳灵活地转动了一下。
洛不觉跟在他身侧,目光不时掠过那对微微抖动一下的尖耳,以及那条总是在他视野里晃来晃去的、蓬松柔软的尾巴。
火红色的鲜艳。
燕黎舟完全没注意到洛不觉的视线,他一边走一边摸着下巴分析。
“在后山清修?”
“这薛铜倒是爱清净,不过,这种往往越说明心里藏着事。”
“是爱清净还是逼人眼睛……”
他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洛不觉,那对狐耳也随着偏向一侧。
“洛不觉,你刚才被问了什么问题?”
说着他在洛不觉面前歪了下脑袋,上面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一同歪倒。
他问道,对自己现在半人半狐的模样显然新奇的不得了。
“你没有被变过狐狸吗?”
洛不觉的视线从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移到那耳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平淡回道。
“未曾。”
燕黎舟比洛不觉矮一点,那双耳朵几乎是必然会闯进洛不觉眼睛里,微微低眸,就是燕黎舟的眼睛。
鲜艳的红色和清透的琥珀色。
“好吧。”
燕黎舟不知道洛不觉心中所想,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尾巴在他身后悠闲地晃动着。
他坦荡的“炫耀”自己新形态的模样,反倒洛不觉注意力全被那抹红色吸引,比燕黎舟还要在意。
洛不觉的视线随着那摆动的尾巴移动。
等快到了后山,燕黎舟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尾巴扫过,毛茸茸的触感一触即离。
“洛不觉。”
燕黎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狐耳也跟着脑袋微微压下来。
“你说,我们直接问薛铜关于他爹和南疆圣女的事,他会不会直接把咱们轰出去?”
他靠得极近,气息拂在洛不觉颈侧,那对狐耳几乎要蹭到洛不觉脸上。
洛不觉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他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沉了几分:“见机行事。”
燕黎舟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点点头,直起身:“也是的呢。”
两人在后山找到一座简朴的茅屋。
屋前开辟了一小片菜园。
一个穿着粗布僧衣,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正提着水桶,细心地给菜苗浇水。
手上还握着串檀木串。
他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正是薛铜。
薛铜听到脚步声,缓缓直起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燕黎舟身上,微微颔首致意,看到他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尾巴时,轻轻弯了下唇角,但很快又收回去。
薛铜双手合十,声音平和。
“二位施主,远道而来,寻贫僧何事?”
燕黎舟大步上前,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做派,连带着尾巴都似乎更精神地翘起了几分。
他开门见山,语气却并不令人反感,双手也合十行礼:“薛铜大师,打扰了。”
洛不觉:“我们为木府灭门案而来,此事恐怕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与你父亲了尘宗主,以及……南疆那边有些关联。不知大师可否为我们解惑?”
薛铜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直到燕黎舟提到“南疆”二字时,他拨动念珠的手指才顿了一瞬。
他抬眼,目光地看向燕黎舟,又扫一眼洛不觉。
缓缓道:“尘缘已断,旧事如烟。”
-----------------------
作者有话说:争取在15号之前完结![愤怒][愤怒][愤怒]
(我还欠着6号的一章,浅浅心虚一下,周末快乐!)
第96章
燕黎舟身后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他上前一步。
“大师,若旧事真能如烟散去,木府上下几十口人又怎会死得不明不白?我们只是不想让更多无辜之人因旧事而丧命。”
他说的正义诚恳, 实际上这些话也是在洛不觉和清明大师聊时他随意翻的一本书上的。
也是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只是用在这里感觉怪怪的, 怎么突然升华了?
但燕黎舟不管那个, 书上作者这么写的, 放在这里装一下, 别人都有一大兜子理由,他没有显不出来他大义。
薛铜沉默了片刻, 低头看着手中的念珠。
“父亲……”
半响后他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
“他在母亲死后一直在看母亲留下的东西。母亲来自南疆,擅蛊。”
“但我害怕虫子,所以鲜少接触母亲。”
他抬起头:“木府之事, 贫僧虽不知全貌,但听施主形容,猜测应是胜心虫。”
“此蛊歹毒,能侵蚀心智, 放大欲望,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剥离生魂, 作为某种邪阵的养料。”
“与木府之人的情况吻合。”
胜心虫?燕黎舟蹙眉。
“所以木事蓝和南疆交易的就是这种虫子了。”燕黎舟猜测。
薛铜缓缓举起手阿弥陀佛。
“蛊虫放大了木事蓝内心深处对长生的执念,让人心甘情愿地踏上了那条死路。”
他看向燕黎舟和洛不觉:“胜心虫并非好物,给木事蓝蛊虫并且知晓如何将其与那邪阵结合之人。”
“可能就是真正的祸源。”
薛铜叹了一声,不再多言。
了尘的走火入魔导致倒影浮屠的覆灭, 很可能也与南疆的禁忌秘术有关。
“大师可知,如今谁最有可能持有并使用胜心蛊?”洛不觉沉声问道。
薛铜沉吟片刻,缓缓道:“母亲当年叛出部落,带走了部分传承。”
“据她偶尔提及, 她们部落中有一支脉,世代钻研各种阴邪蛊术,被称为影巫。若说还有谁精通此道,并可能流落在外……他们嫌疑最大。”
影巫!
燕黎舟与洛不觉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多谢大师。”洛不觉执礼。
薛铜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望二位施主谨慎行事,莫要让他人再次步了后尘。”
他说完,便重新提起水桶,继续照料他的菜苗,显然送客之意明显。
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燕黎舟和洛不觉不再打扰,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燕黎舟显得有些沉默,那条火红的大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偶尔扫过地面。
他在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
洛不觉走在他身侧,目光再次落在那条尾巴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回到了清明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一进门,燕黎舟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
“影巫……”
他噘着嘴,用手指敲着桌面。
“这线索指向南疆,可就有点麻烦了。南疆地域辽阔,部落林立,排外得很,要找到他们……啧。”
洛不觉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摸上燕黎舟的茶杯,后者以为对方是要抢他茶,挣了一下。
没挣开。
……给你吧给你吧!
但洛不觉也只是将茶水加热了后推给燕黎舟。
“并非全无线索。”他道。
“木事蓝能联系到影巫,必然有中间人。找到这个中间人,顺藤摸瓜。”
“乌索!”
燕黎舟眼睛一亮。
“那个南疆行商!黑金之前就查到他与木事蓝接触过,之后便消失了。”
“找到他,肯定能能找到影巫的踪迹!”
“嗯。”洛不觉颔首。
燕黎舟立刻站起身,尾巴也因为主人的兴奋而不自觉地竖了起来,晃动的十分快。
“我这就让黑金去查!就算把风京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乌索挖出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想去用特殊方法联系黑金。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尾巴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了一下。
燕黎舟:“!!!”
他猛地回头,怒视着罪魁祸首洛不觉:“你干嘛?!”
洛不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淡淡道:“尾巴脏了。”
燕黎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抬头看了看洛不觉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燕黎舟:“……是吗。”
洛不觉继续道。
“你此刻形态特殊,太引人注目,不宜妄动。”
“待在白洞天为好。”
燕黎舟一噎,看了看自己晃来晃去的尾巴和头顶的耳朵,不得不承认洛不觉说得有道理。
他顶着这副模样跑出去联系黑金,燕黎舟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
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是一直妖怪,还是草妖。
说实话燕黎舟很喜欢这对耳朵和尾巴,比他的叶子好看多了。
不过燕黎舟还是坐回椅子上,尾巴有些不高兴的垂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他没好气地问。
“不赶紧的等人跑了?”
洛不觉把燕黎舟的尾巴接到掌心,防止它掉在地上真的脏了。
洛不觉开口道:“不必你亲自去。”
“嗯?”
燕黎舟狐耳一抖,疑惑地看向他:“你有办法?”
洛不觉从袖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玉简,指尖灵光微闪,在玉简上快速刻画了几个符文,随后将其捏碎。
玉简的粉末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洛不觉:“乌索若真是影巫在外活动的行动傀儡,行事必然谨慎。木府事发,他定然早已远离风京,常规探查恐难觅其踪。”
燕黎舟蹙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一绺垂下的头发,继续听洛不觉说话。
洛不觉:“南疆与中土消息往来,自有其特殊渠道。黑市、商队,又或是某些宗门的暗桩。”
燕黎舟继续听洛不觉说话。
洛不觉:“放出风声,引他主动现身。”
燕黎舟摩挲着自己下巴,故作高深。
“我们假装是某个对南疆秘术或者是对胜心虫感兴趣的大买家,然后通过黑市放出消息!”
“乌索或者影巫的人如果听到风声,说不定会主动联系我们!”
他说着,又有些犯难:“不过,这需要门路和足够的财力来取信于人……”
87/95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