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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哀嚎声,魔兽大势已去,苏云玉这才放心地落至地面,转身疾步奔向地上的萧疏影,厉声问:
“你为何要来这里?怎么有危险也不传音?”
萧疏影尤在怔怔时,听得他这一声问责,这才想起来,他腰间还有传音玉佩。
大概是不想让苏云玉知道这件事,以为自己可以解决,故而一下子把传音忘了。
不可否认,刚刚苏云玉的降临确实救了他一命。
但是为什么,来得时机那么凑巧,就和之前冥火蟒那次一样?
萧疏影以剑为拄站起来,捂着胸口眸光复杂,缓缓问苏云玉:
“师尊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
哎呀,来得太急,忘记还有这件事了。
对哦,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萧疏影有危险呢。
而且自己偏偏还来得那么及时,简直有种自导自演的嫌疑。
思及到此,苏云玉对111小发雷霆了一下:
“叫你催命一样催我,害得我忘记编理由了。”
111:[……传音牌,你就说传音牌,和上次一样]
苏云玉由阴转晴,附和句:
“我也是这么想的。”
111:[滚!]
于是苏云玉依然镇定自若,用和上一次一样的话语解释:
“你或许不小心碰到了传音牌,总之,我听见你这边的魔兽叫声,推测你应该有什么危险。”
“……”
真的是这样吗?
听起来合情合理,可萧疏影想自己到底有哪个时刻,触碰到了传音牌……
不过看着苏云玉坦然自若的神情,萧疏影只得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尊。”
见萧疏影相信了,苏云玉顿时一转攻势:
“对了,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
这下是萧疏影猝不及防,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他可以拿到魔兽兽核,而苏云玉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可惜这件事一开始就走向诡异。
萧疏影装作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喃喃说:
“我只是听闻宗里这么一处地方,刮得风是黑的,所以徒弟好奇,就想来看看。”
也不管苏云玉信没信,萧疏影飞速转移话题:
“师尊,为何这里的魔兽这么狂躁,竟然主动攻击我?是不是有谁故意……”
“也不一定,”苏云玉揣摩道,那几只魔兽已经死了,□□也消失了,他无从得知魔兽为何发狂,只是试图让答案不那么阴谋论:
“也许是秘境那一次魔气泄露,也影响到了这里的魔兽,而平日里又没有人来这里,故而连魔兽发狂了都不知道。”
这实在不像是故意陷害的样子,毕竟龙傲天这世有他护着,谁想不开要去对他动手。
况且若真有那人,又是怎么不动声色来到这里,用什么样的办法来致使魔兽发狂呢?
萧疏影想不出线索,也只好点头:
“也许真是这样。”
但心里的直觉总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此次去支援的门派是頻花州另一个大宗,叫风阵派,以阵法擅长,听闻最近频频闹怪事,故而特意请求天璇宗帮忙。
据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只需要天璇宗来几个修为差不多的人就行,用不着特别强的,但苏云玉想去见识一下新的光景,于是二话不说揽了这活。
当然也不是只有他和萧疏影两个人来支援,据说还有几个弟子,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
靠着传送法阵来到风阵派时,面前完全是一副桃花源记一样的自然之景。
如果说白玉京是清冷,夜潇湘是富贵,那頻花州就是不甚繁华的清丽之地。
因湖流颇多,春日长盛,尤其百花丰茂,桂棹引芰荷,所以名字里带一个花字。
刚来到这里时,苏云玉就已经制定好了到时候任务结束把龙傲天打发走几天,然后自己再狠狠吃喝玩乐一番的计划。
他来这里的事不是秘密,因此清音阁掌门元鸿畴早早就率领几个得意子弟,在宗门前等候。
苏云玉来到后,元鸿畴马不停蹄就上前来,笑得满脸花一样:
“恭迎仙尊,只是这次本宗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何以能劳驾仙尊出马?”
他身后那几个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苏云玉,此刻看到这么一个神仙人物,愣是看傻了眼。
无怪乎其他,修真界里虽然不乏气质出众,长相出色之人,但是像苏云玉这般修为高强,清冷无双又冷艳无匹的,实在是独一位。
苏云玉正十分荣辱不惊地回应着,没留意身后的萧疏影正眼尾轻抬扫过那几个看痴的弟子。
于是几个弟子只觉得浑身凉嗖嗖一样,忙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却什么异常也没看见。
要说唯一古怪的,就是苏云玉身后的萧疏影。
除了容貌俊烈非凡,身量也颀长挺拔之外,也没有太夺目的,尤其是修为……
元鸿畴终于将目光移到萧疏影身上,正所谓名师出高徒,那么苏云玉的唯一一个徒弟,定然也是超凡脱俗,于是当下就笑道:
“令徒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想必更是天赋异禀,好承你衣钵。”
此话说得苏云玉非常满意,萧疏影作为龙傲天,天道之子,可不就是天赋异禀。
只是那几个弟子不这么想,悄悄扯了扯元鸿畴衣摆,元鸿畴这才细看了一番萧疏影的修为——
发现只有练气后阶。
……
元鸿畴想这修为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他的几个外门弟子像萧疏影这般的时候,都已经筑基中后期了。
于是元鸿畴正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想找补时,苏云玉就淡淡笑道:
“他将来必有大作为。”
然后元鸿畴就闭了嘴,只是赔笑。
仙尊收徒的眼光,他虽然疑惑,却是不敢质疑的。
待进入风阵派的大堂,元鸿畴邀苏云玉与自己共坐与上殿,弟子们则在下方本本分分立着,其中领头一姿容明艳的女子,如实报告起了这次宗门发生的怪事:
“仙尊,我们宗门里近期有好几个人,总是莫名其妙打伤别人,我师兄平日里最和我好了,就连他最近都与我动手了一回……”
说着女子抬眼狠狠瞪了右侧一靠位站前的弟子,元鸿畴则是不胜烦恼地打断她:
“元小蕊,你要汇报就不要带上个人情绪。”
叫元小蕊的只是撇撇嘴,很是娇纵。
这时元鸿畴附耳向苏云玉解释,小蕊是他女儿,苏云玉顿时了然,说了句无碍,又问:
“可是中了什么心魔?”
元鸿畴摇头:“没有心魔的痕迹。”
苏云玉略一思忖:“难不成是中了幻境?”
元鸿畴还是摇头:“也没有查出有什么幻境。”
就在苏云玉提出几个可能性都被否认时,站在他身边的萧疏影眉头缓缓皱起,嗅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这味道就和生锈一样,但是很细微很细微,如果不是他体质特殊,可能谁也嗅不出来。
而铁锈味,无缘无故伤人,萧疏影却莫名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第一世里,曾经遇到过一个功法特别古怪的魔物,能莫名其妙扰乱人心智,无形无状,只有靠近时会有铁锈味。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是魔物,是因为那时候萧疏影修为是如今的几百倍,自然能分辨出来。
但是……他扫过殿中之人,不太确定他们能不能辨认出来。
在听了好几句议论纷纷后,萧疏影装作无意道:
“徒弟曾在某本书里看过一种魔物,有如此功法可以让人心智崩溃……”
还没说完,下面有个熟悉的人就出来疑似阴阳怪气:
“师兄这话我听着稀奇,不知是哪本书,哪种魔,叫掌门和仙尊也开开眼。”
萧疏影眸光扫过去,见竟然是严安高。
这次过来的确实还有其他人,但是没想到严安高也在这里。
如果之前那通莫名其妙的话只是让萧疏影猜忌,那么此刻严安高的状态,就让他起疑了。
据他所知,这人是萧倾然的小弟,一直喜欢跟在萧倾然身后,好获得阔绰的赏赐。
这样的人,如今不仅没有跟着萧倾然,反而直接出声来刺他,实在违背常理。
不待试探,苏云玉就冷斥:
“不得无礼!”
喝罢才问萧疏影:“你可还记得是哪种魔物?”
萧疏影此刻却觉得这事疑窦丛生,选择谨慎为上,于是摇头:
“应该是我和某种心魔搞混了,徒弟刚才冒进,还请师尊勿怪。”
这事就算是揭了过去。
见实在是讨论不出来线索,元鸿畴邀请苏云玉先去加固门派大阵,防止疏忽,于是苏云玉让萧疏影先回准备的房里等着,他一会再回去。
苏云玉和元鸿畴一走,这大堂的人自然也是准备散了,萧疏影正揣测间,那股铁锈味愈发浓烈,他抬眸一警,蓦然头痛欲裂——
就像一阵非常大的噪音盘旋在心底,扰的人全然忘却了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萧疏影眼睫抖动,眸光缓缓黯下去,直至锁定了一人,才重新燃起杀气。
他飞身提剑挥砍下去,受到攻击的元小蕊顿时惊呼一声竟然僵住了,还是大师兄抱着她往边上一躲,才躲过这一剑。
那噪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萧疏影神识想要清明,努力辨认着耳边声音,他听见有人说:
“不好,他也中招了!”
“快快快,把他制服住!”
“你还有意识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萧疏影想说自己受到魔物干扰,想告诉他们自己神识俨然不清明,只是诡异的是,他如同分裂了一半,另一半神识十分清醒地说道:
“我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我在干什么。”
该死!
萧疏影实在没想到这魔物竟然功法如此诡异。
他轻敌了,上一世那魔物不战而逃,他又偏偏是修为最高的时候,自然是轻视不已。
于是连带着这次,也轻视了这魔物,觉得不足为敌。
可是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不待深思,分裂的一半神识简直被心底深处,灵魂谷底传来的噪音扰得愈发没有清醒,那另一半被干扰的神识开始胡作非为——
于是众弟子就看到萧疏影提着剑竟然剑剑要杀元小蕊,尤其是那双眸充满杀气,问他他又清醒无比。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众弟子联合起来只得制服了萧疏影,绑住了他边说得罪边往一处走。
“唉,感觉这位师兄和最近的状况有些不一样。”
“对啊,最近的只是攻击了一下就收手了,说刚刚意识是清醒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怎么这位师兄就和走火入魔似的……”
“嘘,你敢用这种词?要是让仙尊知道你说他徒弟走火入魔……”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萧疏影头痛欲裂,偏偏那该死的魔物还在操控着另一半神识嚣张道:
“你们敢抓我?等我师尊回来有你们好看的!”
于是议论声更甚:
“这怎么看起来更像走火入魔了?”
“对啊,而且看起来真的很想杀了元师姐,不会是蓄意寻仇?”
“好可怕,越来越古怪了,快去请回掌门和仙尊。”
待自己就和游魂一样,清醒地看着身体被带入一处地牢时,萧疏影感到一种被放大的恼怒:
“把我关在地牢?什么身份就来关我?”
此刻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就连萧疏影自己都无从辨认,他的神识似乎分成了两半,但那两半还是他自己。
没有被谁明显操控,更没有心魔干扰,也没有幻境误导,就是这么情绪无比的放大疯魔,心底的噪音让神识分裂。
直到牢门落锁,弟子走了个干净,那诡异的,如疯如魔的感觉才缓缓褪去。
萧疏影环顾了下四周,虽然是地牢,但内饰精巧,有榻有软垫,和一个待客的房间没什么两样。
话虽如此,此地阴寒,又不见阳光,萧疏影蜷缩到榻上缓缓抱紧身体,头深埋进臂弯。
疲惫的神识还未恢复,此地就让他想起了第一世时,被关起来放血的那个洞窟。
也是如此阴寒,如此不见阳光。
每日混混沌沌,分辨不清昼与夜,只有心口不断的疼痛,是真实的。
那么,是谁造成的痛苦呢……
是苏云玉啊。
想到这个名字,萧疏影陡然一顿,抬眸时眸光游弋过这片环境,嗅觉里铁锈味大作,某种情绪正快速膨胀。
苏云玉……
这次,你还会来见证我的痛苦吗?
而谁也看不见的是,飘荡在牢的半空中有一无形无状的魔物。
他欣赏着萧疏影陷入了被他影响而无限放大的负面情绪里无法自拔时,顿时桀桀笑起来。
谁让萧疏影竟然差点道破他的身份,那可不能怪他第一个对萧疏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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