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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事传入萧疏影耳中时,便告诉星主不必转移,届时他自会处理。
要迎击魔族,放着苏云玉一人独处,萧疏影虽不放心,却想到这些日子他对自己也不是全无好感,便又觉应无大碍。
临走前苏云玉甚至还在他怀里说,过几日想要去頻花洲,其实不用过几日,等处理完魔族,萧疏影立马就能带他出去。
天机阁前,那帮魔族气势汹汹,一个个手里不是那着砍刀就是流星锤,而为首的新魔尊更是趾高气昂:
“拿下这天机阁,什么好东西都是我们的!”
那些手下听了兴奋地怪叫,张牙舞爪就要冲进来,却在即将踏入天机阁领地时,一道血红屏障突兀拔地而起,如横断的血刃般触目惊心。
魔修们登时一个急停,惊疑不定看了看屏障又看了看尊主,那尊主为了凸显威风,故意大笑嘲讽一番:
“装模作样,不足为惧!”
说罢抬手就要劈过去,熟料刚一触碰屏障,魔气竟然被吸收了个彻底,如同水滴入水里般,了无波澜。
!!!
魔尊心头大怵,却又怕丢了面子,故而强装镇定,正要挥手让手下先身先士卒时,有玄黑身影而来,一道足尖轻点地面,猎猎衣角舞动,如踏过地狱,来向人间。
魔修们顿时警戒起来,魔尊看向那人,先是怒呵:“你是何人!”
随即又两眼一眯,怎么也看不透他修为,顿时心烦意乱,蠢蠢欲动:
“敢挡我的路,看来是不知死活。”
那些魔修顿时为尊主的威风而耀武扬威,尊主刚要攻上前去,下一秒凛冽寒风闪过,刮起沉闷的衣角,带来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这……”魔尊一手捂住自己心口,那里已经血流如注,虽不至于一击致命,却叫他一下子失了气势,断断续续:
“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如此强大,他修为虽然不如上一任尊主,但起码也不是混迹之辈,而眼前此人,明明看起来无比年轻,竟然一招就能将他重伤至此?!
尊主捂着心口,掌间全是淌下来的血,血嘀嗒着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伴随着尊主的落败,那些魔修顿时噤若寒蝉,打起了寒颤。
尊主连一招都没挡住,他们还不是送死的啰啰?
血红屏障愈发深沉,透出血一般的凄厉,那人衣摆随风,眉心火焰纹闪烁,眸光冷然,轻讽:
“真是废物,魔界也真是不成气候。”
他下颌轻扬,语气简傲,十足地没放在眼里,可魔修压根不敢动怒,只是想要先溜为上,甚至连重伤的尊主都懒得管。
魔尊以魔力暂时止住了一些血,知道今日自己自寻死路,大势已去,十分不甘心,死也想死个明白:
“你到底……是谁?”
“萧疏影。”
平静说出名字后,萧疏影抽过腰间骨鞭,那锋利鞭忍闪着寒芒,将他眸底映地愈发冷冽无情。
在场魔头皆被他威压逼得动弹不得,纷纷欲哭无泪,胆战心惊,萧疏影正要挥鞭破空取性命时,啾啾鸟鸣传来——
他身形一顿,眸光轻转,那赤焰玄凰已经叼着东西,穿过屏障飞到他肩上。
满场的杀意,凤凰并不知道,它只是将喙里叼着的所谓信封,抵给萧疏影。
与此同时,空气中传来微弱的古怪气味,萧疏影接过凤凰叼着的信封,玉展开时嗅觉敏锐察觉,那味道是灼烧,是大火。
可是为何会有这种味道弥漫……
心底愈发不安,连带着威压也松懈几分,那帮魔头眼疾手快趁着这时候,带上受重伤的魔尊火速跑路。
场地一瞬死寂起来,萧疏影却没有了追的心思,眉心微皱展开了信封,想要知道苏云玉托凤凰想告诉他什么,可是展开后,却是一片空白。
不光是信封一片空白,这一刻,萧疏影心神都空白了一瞬。
他捏着信封的指尖攥紧,又翻了个面,紧紧扫过这纸张的每一寸,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一个字也没有。
为什么会是空白的?
这时灼伤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明显,天机阁里传来惊呼声:
“不好了不好了,着火了!”
像某种不好的预感,萧疏影心头一紧,将信封收进衣领内,也顾不得地上那些血血浆浆,飞身朝灼伤味道传来的地方飞去。
一瞬间他闪过无数种猜测,甚至隐隐知道什么是最坏的,可是偏偏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就好像一种禁忌,只是深入一点也会神魂震荡。
那大火灼伤的味道已经呛人,来源无比清晰,萧疏影了然是苏云玉那里出了问题。
飞进屏障时擦肩而过天机阁几个星主,他们被困在屏障外面进不去,只能望眼欲穿。
穿过屏障,眼前霍然出现的一幕让萧疏影足尖踩地时踉跄了一下,他眸底倒映着一大片衰败的色彩,而眼前,是烧至一空的所有。
大火仍旧留有余晖,星星点点燃烧在所剩无几的地基上,一大片烧焦成粉碎的黑色粉末横尸在地上,火焰燎烧而升腾的灰烟,几乎要将天穹遮蔽,寸日无光。
时间好像悬停,风吹着粉末一阵阵催发肺腑的呛烈,催动着双眸的涩然。
萧疏影看着,连眸也不曾眨过,渐渐的,那眸底也像烧之一炬的烟尘一样,透出无机质的刺骨寒冷。
他走过去,脚步踩过那些星星点点火焰时几乎灼伤肌肤,他知道这是赤焰玄凰的火。
一片灰烟里他看见地上躺着一块黛青色,那是唯一的亮色,是青鸾羽做成的手链。
明明不久前,正戴在苏云玉那皓腕上,如今却被丢弃一样,压着一片纸,在那里等候着萧疏影这个同样被丢下的人。
他走过去捡起手链,紧紧握住手链坚硬的质地,任由手心被放任刮伤,也只是一手捡起那张纸,上面倒不是空白了,只有两个字:
再见。
再见?
萧疏影笑了一声,是嘲讽,可是整个心催疼的厉害。
握住手链的手已经淌下血,站在升腾的灰烟里,他整个人,像随着这火一同烧尽了一般。
半晌,萧疏影才抬眸望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穹,眸底已经再度燎原起了偏执的病态,喃喃自语:
“师尊,我还没有放你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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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89章 心魔
一把火烧了那个破宫殿, 逃出天机阁领域后,苏云玉吸取教训,火速吞下那个可以短暂屏蔽灵气的丹药。
飘立空中环顾中洲时, 他略一思索,当机立断决定去往最偏僻的地带。
俗话说山高水远,虽然修真界未必车马很慢,但跑远一点,好歹有个心理安慰。
不过版图苏云玉记不太清楚, 只是随机挑了一个方向就急奔而去, 往下看时,自己掠过了一大片的林野,直到有村庄出现, 才缓缓下落。
白衣翩然, 足尖落在一处黄土上, 往远看, 一道界碑正歪斜压着土地, 边上高高建起的牌坊上面提着几个字,是个村庄。
古朴且桃源般的风气,苏云玉感到些安心, 但并未不着急进去,旁边有一棵参天大树, 他就过去坐到树下,小憩起来。
如今安定下来后,那种后怕立马又反弹上来, 生怕龙傲天下一秒就要追来似的,苏云玉靠在树上平息情绪,阖眼感受起洒落的树荫。
他有许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 日头熟烂,树叶摩梭,一时之间,不禁疲惫地陷入了昏睡……
迷蒙睡梦中,似乎有听见一声微不可查的笑意,有什么力量将他托起,随着颠簸又将他放置在平稳的地方。
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太阳穴发涨,眼皮也酸重,苏云玉才缓缓醒转过来,下意识想,自己有这么缺觉?
他起身揉了揉眼睛,一手撑在“地面”上,尚未清醒,手无意识摩挲着身下的地方,直到那冰凉且平滑的触感越来越清晰,苏云玉登时心里一警——
他猛地睁眼往身下看,只见自己哪里还是靠着树干睡在土地上,身下赫然是木质的硬榻。
再望榻边一看,不巧对上一双含笑的双眸,那眸子如同狐狸一样,眼尾上挑,眼头内勾,久违的陌生又熟悉。
“你醒了?”
他轻佻中带着揶揄的声音传来,随着他说话间的细微动作,一片红衣的刺目,在这片经暗下来的天色里弥漫着。
窗外黄昏的余晖灿烂投照进来,不巧将说话这人面容映了个十足,可不就是差点忘记还有这号人的凤溟夜?
“你……”
苏云玉往角落缩了缩,欲言又止,一时之间情绪复杂,不知道该是害怕还是害怕,总之先打算稳住局面:
“你怎么在这?”
“噗嗤……”凤溟夜笑了起来,如同鬼魅般的面容上带着谑意: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
他又自顾自说了下去:“天下第一宗的仙尊,竟然跑到村口的树下面睡着了,你说离奇不离奇?”
“呵,”苏云玉冷笑两声:
“那你一个魔界尊主竟然也在村口,岂不是比我更离奇?”
凤溟夜眸光微眯,语气平淡:
“我早就不是尊主了。”
见苏云玉还想打岔,他倾身双手撑在苏云玉身前,那仅用红绸挽着的长发垂落丝缕下来,惊得苏云玉又往里缩了缩,目光警惕:
“你要干什么,杀我灭口?”
想到这一个可能性,苏云玉拨云见日,豁然开朗,本来他就是要自我了断的,如果凤溟夜能代为下手,岂不是美事一桩?
本来还害怕凤溟夜要做什么的苏云玉,此刻又是一副随你要杀要剐的心态,神情放松下来。
这番变化落在凤溟夜眼里,一目了然,他眸光深了深,抬手抚过苏云玉额前披到眉尖的碎发,语气意味深长:
“你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苏云玉傲然迎上凤溟夜目光,似乎浑然不惧,并且心里还在雀跃着让凤溟夜赶紧下手。
虽然丹药生效的这七天,他还没来得及寻欢作乐就落到了凤溟夜手里,但横竖都是死,无所谓。
“也是,”凤溟夜喃喃两声,误解了什么,唇角笑意更甚:
“看来你知道的,我舍不得动你。”
话语间,似乎将苏云玉的无畏无惧,当成了料定他的骄矜放纵。
???
苏云玉眸光呆滞了一瞬,什么叫舍不得?
识海里看了一会戏的111冒出来:
“你怎么从龙傲天的榻上又来到男二榻上了?”
“……”
他不想说话,深感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正在心里痛骂天道不公时,凤溟夜低头过来,鼻尖在他颈侧摩挲了下,语气着迷:
“仙尊身上这冷香,真是令人躁动。”
坏了。
看着凤溟夜眸光里闪烁着的火焰,苏云玉一瞬间联想到了萧疏影,顿时猜出了他不轨的意图,整个人都僵硬了,语气急促:
“你想干什么?”
凤溟夜未回答,只是大半个身子都挪近了苏云玉,一双手就撑在苏云玉身边,几乎将他困在怀抱里。
他双眸看着苏云玉浑身僵硬,笑意愈演愈烈,自打上回血印那唇角一吻,他就难舍难忘,如今人自己跑到了他的领地,可就不能怪他由着欺负了。
正低头下去寻过那片薄唇时,苏云玉也正要奋死抵抗时,屋外传来动静:
“尊主,尊主——”
凤溟夜动作顿住,苏云玉趁着这个空挡迅速将他一推,推离了暧昧边缘,正要决一死战时,凤溟夜起身手抚过衣袖,垂眸看了眼苏云玉,道:
“仙尊可要在此等我回来。”
刚刚还火热的眸光似乎因为屋外那人的唐突而冷下来,说罢凤溟夜推门而去,见状苏云玉松了口气,连连向刚刚打断那人隔空感谢。
殊不知那人正是因为新魔尊被萧疏影打出重伤,故而怀揣着整个魔族希望,跑到这里祈求凤溟夜回去的。
只不过苏云玉对那场魔界动荡并不知情,他现在只想趁着机会火速跑路,看了眼木窗,顿时三下五除二,破开菱条跳窗跑了。
[啧啧啧,宿主你现在跑路是越来越熟练了]
111嗑起瓜子,为刚刚那中断的戏码微微遗憾。
“……”
苏云玉一想到每次跑路都是为了节操,不禁热泪盈眶,但很快热泪就清醒了,因为他发现身边空气发生了震荡。
周遭的一切看起来还是一模一样,看苏云玉知道,他已经进入了阵法,和刚才的现实世界,如同隔了层毛玻璃。
“沃靠,”苏云玉不禁怒骂,心想自己还真是步步坎坷,哪有这样玩他的,好不容易从龙傲天那死遁,好不容易又逃离了凤溟夜,结果又遇上阵法。
自己这天道之敌还真不是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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