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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在耳边暧昧响起,呼吸快要耗尽时,终于得到了喘息。
萧疏影伸手将床幔撤下,夜色迷离中,苏云玉唇上的胭脂已经被亲得一塌糊涂,偏偏人还无知无觉,微张这唇喘气,眸光水润润地,带着迷蒙。
“师尊……”
此刻倒也顾不上什么玉佩,萧疏影喉结滚动了下,再次抱着苏云玉亲下去,亲一会就给他点时间换气,说着:
“今夜是洞房花烛夜,其他的事暂且搁置。”
说罢摩挲着苏云玉腰间,要去解腰带,而苏云玉一面心理底线已经大大降低,一面想着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还能把玉佩一事糊弄过去,也就半推半就,任由萧疏影动作了。
红烛燃烧,灯火照着床榻上,交缠如同一体的身影……
*
次日清晨,苏云玉浑身疼痛地醒来,昨夜萧疏影将他折腾得不轻,激情过后,哪哪都是酸软得不行,惹得他暗暗咒骂了声。
骂完又发现萧疏影不在身侧,窗外天色正亮,苏云玉边起床边想,道侣已结,萧疏影答应他的事是不是也快了……
翻身下了榻,一缕温热的芳香传进鼻尖,苏云玉寻着味道走到正厅,看见桌上放置着几道正冒热气的菜肴。
走近时,苏云玉看清楚了,竟然都是人间的寻常家菜,里面糅杂进了灵气,导致香味也不同凡响。
这是……
正不解着,萧疏影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清汤,苏云玉就这么一脸古怪地盯着他,而他面不改色,将汤放好后又过来抱苏云玉,替他揉了揉腰,问:
“怎么不多睡一会,我正想做完了再叫你。”
“……”
苏云玉面色有一顺裂痕,身后承受了太多的地方如今胀痛难忍,被这么抱着更是不爽利,苏云玉挣开了他,刚想要问一问任务那事,又觉得太开门见山,有伤体面,故而先缓缓问:
“这都是你做的?”
萧疏影用灵气给他抚去身体上的酸痛,又留下吻痕来满足占有欲,看到他眉心舒展几分后,这才答道:“那是自然。”
“你怎么会这些……”
刚问出口,苏云玉就觉得有些明知故问,龙傲天再怎么受天道眷顾,也不是出身金尊玉贵的。
萧疏影只是低头吻了吻他鬓角,极好的面容上带着矜贵傲气,因那火焰纹又平添尊贵,可眸光看着苏云玉时,所有的冷硬都柔和得不像样子:
“师尊忘了?我幼时在萧府经常吃不上饭,就挖些野菜,或者打些野味自己调制。”
说话时没有对过往的自艾自怜,像是半点也不会回头望,苏云玉抬眸看着他温情的眉眼,不觉心中一瞬酸涩,竟然有一刹那的想,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可也只是转瞬,萧疏影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桌前,给他盛了一碗汤,亲自吹凉一番才喂过来,眉眼低垂间,是苏云玉无法看见的晦涩情绪。
“师尊尝尝味道如何……”
这个时候,距离任务也就差一步之遥,苏云玉当然不会拒绝,他现在心情随着结为道侣,随着所谓黎明前夕,陷入杳杳的迷惘里。
故而苏云玉就很安静地任由萧疏影喂了自己几勺汤,正寻思着找个机会说一说当初的交易时,突然萧疏影闷咳一声,手里拿着的碗一颤,直接摔在了地上,飞溅起汤花。
苏云玉下意识飞速起身尚且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萧疏影一手支在桌边一手捂着唇,他极为压抑地咳着,几声过后,五指缝隙中,竟清楚看见了血迹。
“你……”
那血迹如此的触目惊心,叫苏云玉心头一紧,顾不得被汤溅了一块痕迹的袍角,他走过去一把抓住萧疏影那只手腕问:
“你怎么了?”
萧疏影闭了闭眼,压下眸底那些得逞的情绪,再次睁开时俨然透着拒之以外的冷,他语气平静的像一个句号:
“无事,师尊不必担心。”
可当他放下手掌,唇角鲜血赫然在目,苏云玉见他遮遮掩掩不说实话,大为光火,抓着他衣领就质问:
“快说啊,你到底怎么回事?”
好歹是带了好久的徒弟……好歹有过无数次的耳鬓厮磨……好歹他们现在已经结为道侣……
总之,苏云玉强行让自己不去细想那些心底一下子爆发的情绪,只是瞪着圆目,怒气冲冲看萧疏影,而萧疏影低垂下眼睫,半晌才轻笑一声:
“师尊不必担忧,再过几日,我就会消亡了……”
话末的未尽之言,叫苏云玉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抓着一样,他深吸了口气,不依不饶问:
“什么叫你要消亡了?”
萧疏影用灵气洗去那些血迹,可唇色的苍白依然刺眼,他语气寡淡,甚至替苏云玉庆祝:
“字面意思,其实从爱上师尊那天起,我一直在受天道反噬,要不了几日,我就会因反噬而死。”
苏云玉抓着他衣领的手闻言怔怔放下,又不自觉握成拳,微微颤抖,有些不敢相信。
乍一听有些反常,天道之子怎么能因天道而死,可苏云玉却相信,他在这个世界本身就被天道排斥,那么萧疏影爱上他后受到的反噬,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他有些涩然,情绪糅杂成一团毛线球,从哪里理都是乱七八糟,语气缓缓,想要反复确定:
“真是如此吗……”
“我又何必骗师尊。”
萧疏影说完这句话后,苏云玉这才发现他本来俊烈的面容竟然带上几分病气,而他刚刚的温情此刻也都变为拒之千里的冷硬:
“师尊答应我的做到了,我答应师尊的,又怎么能违背。”
说罢掩袖转身,打开那道门后,他的背影在门外光线下黑白分明,如同即将一点点透明,苏云玉听见他说:
“师尊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今日我撤走限制,师尊可以走了。”
在他说完好几秒后,苏云玉都处在怔住的状况,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从任务失败被关住的那天起,自己确实一直想要自由,想要脱离这个世界。
可当那道通往自由的门敞开在面前,当刺目的光线过曝般照来时,苏云玉却发现自己心里开了一个口子,温度一点点流失。
他曾费劲功夫想要达成的,如今似乎唾手可得,只要往前迈出几步,就可以握在手里,但苏云玉看着萧疏影冷硬的面容,语气有些颤抖:
“你在赶我走?”
话落苏云玉又后悔了,他听到萧疏影低低的笑声,他心里那个口子愈发招摇了,只觉心底烦躁得厉害,也不想再听到萧疏影的回答,只是疾步奔向那扇门走了出去。
走到光线下,再要回首显得矫情,苏云玉一开始还只是疾步,后面似乎想要甩开些什么,直接奔跑起来,一口气把那个身影甩开在后面老远。
有风扑面而来,苏云玉抬眸四望时,已经置身在广袤的天地中,游人如织的街道上,有行人朝他惊叹看来,叽喳声响起一片,可他无动于衷,只是回首看了一眼。
那坐大隐于市的府邸已经升起透明屏障,彻底消隐在繁华中了。
仿佛纠葛过的那些岁月,他在这个世界作为“凤池仙尊”的人生,与萧疏影反复轮回的九十九世,都随着流逝而即将落幕。
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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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两天完结[撒花]
第99章 假死
原来人间已经逼近元旦, 花灯会那副彩头刚过去没多少时间,现在又筹备着挂起红灯笼和福字结。
深冬的季节,风呜咽着刮, 苏云玉掠过那些对着他目瞪口呆的路人,往不知道的方向一路狂奔,恍惚间耳边有一阵凉意擦过,他停下来抬头看去,原来天上下起了小雪。
明明以他的修为是冷热不侵, 但此时此刻苏云玉还是觉得有点冷, 远离了人群,沙沙的雪声更加清晰,他闭着眼睛听了一会, 让雪融化在睫毛上。
真是个混蛋……
他开始恨起萧疏影, 明明昨日敬告天地时还说白首永偕, 结果今天就说要死了, 把他赶走了。
111反应慢半拍地在识海里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
[真是没想到这么失败的走向都能圆回去, 宿主咱们终于可以解脱了!]
说着它一阵叉腰狂笑,电子声扰得苏云玉头疼欲裂,心里越发勾缠在一起, 烦躁得厉害,直接让111闭嘴:
“别说了, 正烦着呢。”
111奇怪地咦了一声:
[你怎么啦,以前不是一直为了任务奋斗吗,怎么快要大功告成了就萎靡不振了]
苏云玉憋闷了一下, 心里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其实剖析一下好像能找到大概, 但是他怯懦了,潜意识想逃避。
“可能……”苏云玉磕磕绊绊找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可能是还不太敢相信吧,我得先找个地方待几天看看。”
那种终于解脱的轻松不是没有,从前苏云玉很向往在这个世界,可以有那么一小段时光只属于自己,他要游历九州,看云起云落。
现在这样的机会唾手可得,苏云玉虽然兴致不太高,但也不打算放弃,就这么漫无目的走了一会,看到街道又繁华起来后,易容一番,掏出一袋上品灵石,找卖家购入了一套大院。
这院子在玉灵山脚下,春天时可以看见山花烂漫,秋天时可以看见落英缤纷,但现在是冬天,丛生的枝桠光秃秃一片,依稀能从斑驳里窥见冰封的湖面。
管家说这套院子坐北朝南,光线极好,苏云玉找了把躺椅摆在庭院里,躺上去后试图欣赏一下这天冷日暖的季节。
他想要小憩,有鸟雀的声音一阵惊一阵叫,寒风驱赶着它们,振翅声窸窣,倏地掠走了,苏云玉睁开眼,看了眼光秃秃的枝头,觉得这院子怎么看怎么不中意,连鸟儿都待不住。
身边空旷,天与地之间也格外高远,苏云玉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看风就这样卷来卷去,沙沙的声音夺走了很多生机,一点点堙灭,一点点化成冰冷无机质的东西……
他想起北冥宫,想起天璇宗,想起昨夜红烛深幔下激情的缠绵,想起萧疏影唇角那一抹鲜血,这些都好像要被风刮走了,刮去没有尽头的天涯。
“……”苏云玉又觉得哪里冷得很,他起身,再也躺不住了,叹了口气跟111说:
“要不咱俩看个猫和老鼠吧,我现在怪无聊的。”
[能量不够了]111有点委屈:
[昨天你让我把玉佩给凤溟夜,所以我能量现在又空了]
玉佩……
苏云玉又叹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凤溟夜到时候就算寻着灵气找到了,他也已经脱离这个世界了。
他脱离后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是继续进行还是永久中断,不论哪一种苏云玉都不喜欢,他考虑回去后就让李清源编个完美结局。
结局……几万字的走笔结束一个世界的流转,苏云玉霍然起身,觉得很无趣讽刺,又决定去闹市逛一逛。
滋啦滋啦,到处都是油炸糕点的香气,香烛火和炮仗的气息,临近元旦,集会一个接一个,苏云玉盯着烤鸭看了一阵子。
他还记得很久以前萧疏影留了烤鸭给他,但他已经偷偷吃过了,虽然很馋,为了人设还是婉拒,如今似乎可以开怀大吃。
苏云玉只买了根糖葫芦就回去了,窝在院子里又是睡又是吃地消遣了几日,蒙着被子昏昏沉沉时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起初还有点懵懵懂懂,拨开窗户看见连绵不绝的炮竹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已经元旦了。
闻着空气里热热闹闹的气息,苏云玉抽了抽鼻子,有些想哭,他再一次跑到闹市上,想找一点吃喝玩乐的兴致。
坐在馄饨摊前时,热馄饨散发出热气,苏云玉吹着凉刚吃了一口,听见隔壁桌传来窃窃私语声:
“前段时间天下第一宗的道侣大典你听说了吗?”
“我们又不是修仙的,哪里听说过,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听闻喜事要变丧事了,那个传闻很厉害的人好像快不行了!”
苏云玉一下子被馄饨烫了个哆嗦,那热劲的汤汁滚过喉咙一路往五内去,直烫得他有些打颤,浑身就和浸泡在水里一样,听不清楚身边的声音。
什么意思,萧疏影真的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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