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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阿苗救出了祁煊,又想去拖闻潮落,却被缠住闻潮落的藤蔓刺了几下,疼得变成了人形。白隼见状发出尖利的鸣叫,然而丝毫不起作用。
祁煊反应极快。
他被小葡萄精拖出去之后,立刻抽出了长刀,对着地上的藤蔓一通乱砍。
这藤蔓妖力本就因为祭天时的符文受到了压制,被砍伤后恢复得有些吃力,缠着闻潮落的力道便不由放松了些。
“二郎,手给我!”祁煊将灌木丛开出了一条路,伸手去扯闻潮落。闻潮落趁机挣脱束缚,一把攥住祁煊的手,被对方大力扯到了怀里。
藤蔓眼见他要脱困,伸出一条尖利的木刺朝两人刺去。这木刺出手的力道极大,眼看就要将两人串到一起。
白隼急促地鸣叫,却已来不及阻止。
千钧一发之际,闻潮落徒手一抓,将木刺的尖角攥在了掌心。
尖利的木刺几乎穿透了他的手掌,血顺着木刺流下,下一刻竟是腾起了一道金色的火焰。火焰顺着藤蔓燃烧,很快便将藤蔓烧得扭曲变形。
祁煊将闻潮落朝着小葡萄精的方向一推,提起长刀将藤蔓的根部斩成了好几截。
藤蔓终于没了生息,变成了一截被烧焦的木头。
“这是什么东西?”闻潮落惊魂未定。
“是藤萝,刚才你没看到它的花吗?”祁煊走到闻潮落身边,拉起他的手,就见他掌心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不过片刻,伤口就消失不见了。
“还疼吗?”祁煊问他。
“方才挺疼的,现在不疼了。”闻潮落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只觉十分纳闷,“刚才那些火是怎么回事?忽然就着了。”
“你的血沾到木刺上,木刺就着火了。”小阿苗说。
“难道我的血有这么大的威力?”闻潮落说着看向了祁煊手里的刀,似乎是想再试一次。不过他纠结了半晌,暂时放弃了。
割一下,挺疼的。
“回去慢慢琢磨,别动歪脑筋。”祁煊将刀收回了刀鞘,怕闻潮落乱来,又补了一句,“弄不好把林子点了。”
闻潮落看向白隼和杨阿苗,问道:“你俩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兄弟俩都摇了摇头,白隼道:“也许你的血不一样。”
杨家这兄弟俩此前并没有太多与妖异交手的机会,就连妖异可以吸食死去同类的灵力,他们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
异化之事时日尚短,许多事情都要靠着他们慢慢摸索。
“阿嚏!”闻潮落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方才他吸入的花粉太多,这会儿鼻子里都还有些痒。
只希望这花粉别有毒才好。
众人在林中一直徘徊到日落时分,闻潮落总算又变回了小猫,祁煊这才揣着他回到营中。
这一日,他们料理了不少妖异。
祁煊在尸体旁都做了标记,让吴千钧带人去弄出来统一焚烧了。
“晚上想吃点什么?”祁煊问。
“不饿。”小猫趴在榻上,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祁煊上前,伸手摸了摸小猫脑袋,感觉小猫的状态似乎不大对劲。
那藤萝花粉不会真的有毒吧?
可祁煊也吸入了不少,为何没有反应?
“二郎,难受吗?”祁煊问他。
小猫并未答话,只翻了个身,看起来十分疲倦。
祁煊这会儿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让他先睡一觉,自己则找出了闻潮落在盈华殿偷的那本书。
这本《妖异怪志》,是如今他们唯一能了解妖异的途径。虽说里头记载的内容都是许久之前的事,里头的妖异也都在文帝时期就被铲除殆尽,但想来妖异之间会有很多共通的地方,做个参考未尝不可。
依着书上所述,人异化后,会逐渐染上妖形相应的习性。比如异化成了老鼠,就会慢慢喜欢昼伏夜出,异化成了猫则会变得像猫一样慵懒。
祁煊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小猫,心道闻潮落从前也不算勤快,这一点倒不是近来才改的性子。
因为闻潮落现在成了小猫,所以祁煊着重看了与小猫有关的记录。前头那些还好说,但后头那几行,却令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小猫多在春季求.偶。
一旦进入求.偶期,可持续数日之久……
如今正好是春季。
祁煊不由产生了一个念头,闻潮落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屡次亲近与他吧?不过他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测。
他家二郎待他如此,明明就是发自内心,怎么可能是异化后受到影响所致?再说了,闻潮落只待他如此,待旁人都有礼有节。
可见,二郎就是心悦于他。
榻上的小猫又翻了个身,他这会儿正在做梦。
闻潮落又梦到了地动那日见过的绿光,蒸腾而起的绿光漫过灵山,一直飘到了他面前。闻潮落伸出小猫爪爪想去触碰,绿光却径直浸入了他的身体。
天地灵气,如泉奔涌。
闻潮落觉得身体有些胀,还有些热。
这时,他察觉背后有一抹熟悉的味道靠了过来,那是祁煊身上独有的干燥又温暖的气息。因为知道是祁煊,所以他并没有回头去看。
对方很快凑近,在蹭他的脑袋。
小猫歪头去看,发觉眼前竟是一只……大狗?
对方体型比他大了数倍不止,一身灰黑色的毛,看上去更像是只狼。
“大狗”蹭完了他的脑袋,便趴在旁边给小猫舔毛。带着倒刺的舌头,刮过小猫身体,舔得认真又努力。
不多时,小猫便眯着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唔……”睡梦中的闻潮落哼唧了一声。
祁煊伸手一摸,这才发觉临睡前身边躺着的小猫,这会儿再次化成了人形。
“不舒服?”祁煊在他耳边低声问。
“热,难受。”闻潮落嘴上说着热,人却直往祁煊怀里钻。
祁煊一手摸着他的脊背,只觉闻潮落身上烫得厉害,像是又发烧了。可这会儿营中没有大夫,他只能先去弄点水来,给闻潮落擦擦身体降温。
可祁煊打算起身时,怀里的人却抱着他不撒手。
“二郎,我去弄点水来,不然你这么烧下去头该疼了。”祁煊哄他。
“不许去。”闻潮落翻了个身,趴在祁煊胸口,脑袋在对方颈间蹭来蹭去,像是在寻求安慰,“我没有发烧,只是觉得热。”
祁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真不像身上那么热。
“你怎么不舔了?还挺舒服的。”闻潮落半梦半醒,只当自己还在梦里,正奇怪身边的“大狗”为何住了嘴,不给自己舔毛了。
祁煊闻言心口猛地一跳,问道:“我何时……二郎,你做了什么梦?”
“唔……”闻潮落摸着黑找到祁煊的嘴巴,凑上去蹭了蹭。
祁煊却会错了意,就势亲了他。
闻潮落只觉唇上一阵柔软的触感,下意识便开始回应这个吻。
“二郎……”祁煊抱着闻潮落,起初只是蜻蜓点水一般轻啄着对方的唇。后来便无师自通,慢慢探入舌尖,想要索取更多。
祁煊觉得闻潮落的嘴巴仿佛带着甜味,越尝越不舍得停下……
直到他感觉到闻潮落的身体的变化,理智骤然被扯回了一瞬。
他想起了国师那本书上的内容——小猫多在春天进入求.偶期。
他家这只小猫,不会是……
第35章
小猫求偶期, 这该怎么办?
国师那本书上并没有详细解释,也没有给出解决的方案。毕竟那只是一本记述妖异的书,而非养妖指南。
祁煊思绪飞转, 竭力想保持自己的理智。然而怀里的人却不安分, 呼出的气息烫得他浑身也跟着发热,一颗心都快化了。
“二郎!你这会儿醒着吗?”祁煊问他。
“帮帮我……”闻潮落迷迷糊糊, 引着祁煊的手腕向下……
祁煊略一犹豫,却实在无法拒绝,大手包裹住了闻潮落。
小猫像是被攥住了尾巴, 变得很乖,也不挣扎。他整个人靠在祁煊怀里,口中时不时发出软腻的哼唧, 听得祁煊气.血上.涌。
……
半晌后,闻潮落倚在祁煊怀里大口呼吸。
祁煊另一手抚着他脊背, 直到他呼吸渐渐平稳,才起身找了布巾来,帮他擦干净。
闻潮落许是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丝毫没有要礼尚往来的意思。祁煊擎着一颗心, 又不忍把人弄醒, 只能认命般出了营帐,又去冲了个冷水澡。
原以为纾解过后,事情便解决了。可次日一早醒来,闻潮落依旧蔫蔫的,窝在被子里不肯起床。
祁煊过去摸他的额头,他便拉着祁煊的胳膊蹭,像是小猫在撒娇一般。
若是以前, 祁煊乐得看他撒娇。
可眼下若真是小猫的求偶期,只怕一直这么拖着,会对闻潮落的身体有损。祁煊一颗心悬着,又不知该问谁,当真着急。
这时,外头传来了一声哨音。祁煊出了营帐一看,发现吴千钧正立在不远处,看上去想找他说话。
“出事了吗?”闻潮落抬了抬眼皮问道。
“看样子不像有什么急事。”祁煊回身看向闻潮落,“头疼吗?”
闻潮落盯着祁煊,恍惚间想起了昨夜的梦境,“我梦到你昨晚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半点都不记得了?”祁煊有些无奈。
“唔……记得一些。”闻潮落从祁煊的表情中,意识到那不是梦。不过他觉得这没什么难为情的,他俩早已成婚,祁煊帮他是理所应当。
“记得哪些?”祁煊故意问他。
“记得你的手……挺大的。”
闻潮落说得面不改色,祁煊反倒有些难为情了。
祁副统领虽已过了弱冠之年,却未曾有过这样的经历,昨夜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朝人“伸出援手”。他和闻潮落之间的进展,显然比他料想得更快。
外头再次响起了哨声。
“你去吧,今日我不想进林子了,你和他们一道。”闻潮落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浑身都透着慵懒。
祁煊怕旁人起疑,不好一直留在帐中守着,便去朝白隼和小葡萄精叮嘱了几句,让他们留意着闻潮落的动静。
交待好一切,祁煊才离开。
一连三日。
闻潮落始终没有恢复,白日里懒懒地只想睡觉,入夜后就变得格外黏人。
祁煊每晚都会给他“帮忙”,但无济于事。
“头儿,你这两日怎么心不在焉的?”吴千钧看出了祁煊精神不大好,一脸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夜里没休息?”
“没事。”祁煊正欲搪塞过去,又改了口,道:“闻执戟有些发烧,营中没有大夫,我有点担心他。”
“闻执戟发烧了?严重吗?”吴千钧问。
“不算很严重,就是不爱吃也不爱动。”
吴千钧挠了挠头,显然他对此也无计可施。
“你家里养过猫吗?”祁煊看着牵狼卫处理今日斩杀的妖异尸体,状似无意地问吴千钧。
“养过啊,我们巷子里招耗子,家家户户都养猫。”吴千钧说。
“那春天,猫是不是该乱叫了?”
“可不是么,夜里猫叫.春,跟小孩哭似的,可渗人了。”
“那一般的猫,都叫多久啊?”祁煊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叫个几天,配上猫了就不叫了吧。”吴千钧家的猫都是散养,到了夜里跑出去乱叫,哪里还分得清是谁家的猫?
吴千钧回答得很笼统,祁煊却以为自己抓到了重点:
配上就好了。
闻潮落的状态一直没有恢复,会不会是因为他帮忙的方法不对?难道要两人行了夫妻之实,才能帮闻潮落度过求偶期?
这念头一冒出来,祁煊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和二郎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突飞猛进了?
这几日。
闻潮落一直窝在营帐里。
后来他闲得无聊,便指挥着杨家俩兄弟陪他玩。
他让白隼拔了根羽毛,又让小葡萄精用藤蔓缠着羽毛甩来甩去,自己则变成了小猫围着那根羽毛扑着玩。
扑累了,他又化成人形,刺破指尖搓出一个小火球,扬言要把白隼的毛烧了。
“我有时候觉得,你比阿苗还幼稚。”白隼说。
“你看我现在控制得多好,已经可以随便放火了。”闻潮落收了指尖的火苗,问道:“你俩试过了吗?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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