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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羽打开驾驶室的门,长腿一迈跨进车里,摇下车窗,“您见过如来佛或观世音下凡要自报家门吗?”
席风摇头,不明白老大要扯上西方无量佛祖。
“自报家门的一般是干苦力的妖怪。”蓝羽瞧了他一眼,“就拿孙悟空来说,他每次开战前都会自报一次家门,比如跟黑熊精他会说:你老外公乃大唐上国驾前御弟三藏法师之徒弟齐天大圣是也!”
自顾自说完,摇上车窗,一脚油门跑了出去,一会便没了踪影。
席风站在原地思索半天才回过神来,蓝羽含沙射影半天原来是在骂他是只埋头干苦力的妖怪,连人都配不上做!
席风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决定不跟单相思的恋爱脑计较,摇摇头乖乖回公司食堂吃午餐。
蓝羽约了贺之卿和温无寒一起吃午饭。
因为贺之卿和温无寒打算寒假去瑞典看北极光,年前不打算回国,挺长时间见不着面,所以打算约一约吃个饭。
当然,蓝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是打着跟老友聚会的幌子,想来见见他心里的人。
蓝羽过来的时候,贺之卿打电话告诉他在钢琴社门口等。
因为云轻在钢琴社学钢琴,但云轻不知道蓝羽要过来。
钢琴社社长觉得云轻有钢琴方面的天赋,一直试图拉他入社。
社长家是本地人,住在离学校不远的高档小区,趁现在放假云轻有时间,他舍弃自己的假期不遗余力游说云轻加入钢琴社。
一是云轻确实喜欢钢琴,二是云轻颜值高。
如果他能入社,会吸引很多外貌协会的同学加入充盈门楣。
云轻虽然喜欢钢琴,但他平时除了上学就是上班,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学钢琴。
云轻脸皮薄,架不住学长软磨硬泡,加上人家态度过于热情诚恳,邀约他好多次,刚好现在放假没什么事,再不去学的话就真说不过去了。
所以今天他拿了些老家带的特产送给学长,学长领着他一早过来钢琴社,非常耐心的跟他讲解钢琴入门的基本知识。
学长人挺不错的,表达能力也强,云轻很快撑握了钢琴低、中、高音区的位置,还有手指号的使用,以及什么是音名唱名等等。
说完基本要领,学长拿出一本入门级练习曲教他熟悉指法。
“想象你手中轻握着一个球,你的手型呈拱形,掌关节微凸起,用指腹触键,不要屈指。”看见云轻坐在钢琴前边手不知道该怎么放,便伸手握住云轻手腕耐心讲解
云轻点点头,记住学长教的手法要领准备练琴。
“贺董,您今天怎么还在学校?”身边的学长突然开口,看见贺之卿身边的蓝大公子时很是吃惊,虽然有听说蓝氏掌门人是贺董的至交好友,但未曾见过真人。
今天见到本尊,不由惊叹世间竟有气场如此之大的人,仅是站立一旁不言一语,疏离冷淡的表情和顶天立地的站姿,便容不得别人对他有丝毫怠慢不敬。
他赶紧朝蓝羽敬畏的点点头,唤了声:“蓝先生好。”
外界传闻可怖,他不敢对此人有半点怠慢无礼。
蓝先生果然不近人情,人家跟他打招呼,一张脸冷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一个亿似的!
蓝羽确实对他不爽,因为他刚才站在门口一直看他握住云轻的手指点来指点去的,恨不得一个眼刀飞过去把他那两只咸猪手剁了喂鲨鱼!
贺之卿笑笑:“是你们练得太投入了,其实我们在门口站了一会了。”
云轻听见声音,连忙起身打招呼,看见蓝羽时明显一愣,很意外在这里碰到他。
他低低叫了声:“贺董。”没敢看蓝羽一眼。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吃午餐了吧?今天就练到这里吧。”贺之卿知道蓝羽这小心眼不想云轻跟其他人有肢体接触。
“好的,我们这就回去。云轻,我们走吧。贺董、蓝先生再见。”学长收拾书本,合上钢琴盖,想拉云轻一起走。
贺之卿叫住云轻:“云轻你先留一下,夏老师找你。”
夏老师确实在找他。
云轻:“夏老师还在学校?”
贺之卿点头:“学校进了几台设备,估计她是想让你过去收拾包装箱的纸皮。”
“谢谢贺董。我这就去。”云轻点点头,跟贺之卿道完谢又快速看了蓝羽一眼。
蓝羽直勾勾看着他。
“蓝先生好。”云轻打了声招呼没等蓝羽回应,便像身后跟了只鬼似的着急忙慌跑出钢琴社。
蓝羽和贺之卿待云轻他们走后关上钢琴社的门,转身往贺之卿的办公室走去。
蓝羽站在贺之卿办公室宽敞的阳台有一段时间了,因为这里可以看见夏老师的办公室,一会还可以看见从里边出来的白衣少年!
突然,蓝羽无波无澜的目光一亮,像暗夜里猛然点亮的一盏灯。
远处一抹白影落入他眼眶,他的目光像上了锁似的,不依不饶盯在远处正费尽气力抱一大捆废纸皮小心翼翼往住处方向走去的白衣少年身上。
“我估计要完。”蓝羽长叹了口气,悠悠开口。
贺之卿用他漂亮的单凤眼在蓝羽脸上轻轻扫了一眼,又顺着蓝羽的目光瞟了眼远处的白衣少年,转身窝回办公室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
“早知要完,何必要玩?”贺之卿漫不经心懒洋洋开口。
蓝羽目送白衣少年直至消失在视线范围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办公室,坐在好友对面的单人真皮沙发上。
“我有悔。”蓝羽身形寥落神色凝重,嗓音低沉。
看起来确实像一位深受愧疚与自责侵扰的有悔之人。
贺之卿生活精致惯了,从来不用香水,而是用极其罕见稀有的奇楠沉香傍身,其木香味清冽醒脑,价胜黄金,这雅致的毛病也是被坐他对面的再世潘安所赐。
自从两人迷上价值连城的奇楠沉香之后,世间所有昂贵香水在他的味觉世界失了颜色。
贺之卿拿起桌上香龛里供养的奇楠沉香在白晳的手心里慢慢搓了搓,一股沁人心脾的独特香味便溢了出来,他深吸了口气,声音似在幻境里传出来,飘渺空灵:“何悔?”
蓝羽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胳膊断了似的软趴趴搭在靠背两侧,右脚腕架在左脚膝盖上,又直又长的两条腿儿挤满了桌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
一副高冷资深不正经贵公子的架式就端了出来,他半瞌着眸子开口:“悔我当初嫖资给得太高。”
唉,真后悔,悔自己当初太冲动,竟然不过脑子答应两万一次。
六十几万的债,三十次几就完了,一星期一次也才三十个星期,笼共不到一年!
何况自己之前还是天天或隔天,现在没剩几次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沦陷了。
如今想见人家一面都不敢轻易招唤,担心债还完了自己找不着理由和他见面。
贺之卿表情冷淡没说话,微微拧了下眉,等着听这位不要脸的嫖客兼好友发表他的旷世高论。
第58章 我不会打领带
接着,蓝羽微微扬起唇角,一抹漂亮不羁的微笑挂在脸上,眸子漆黑深沉,目光悠远,像在回味又似感叹,语气极为认真,跟药堂的掌柜拨拉算盘计算年终入账似的,“如果当初给价一千元一次,六十万的债,就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包圆了天天见面,也能有两年时光,隔天的话也得有四年,节制点三四天一次,这辈子…他就拴我身边了。”
这么一算,蓝羽目光不由软了下来,仿佛看见夕阳下俩人白发苍苍相拥而坐岁月静好的暮年生活。
“嘶!”贺之卿换了个坐姿,哑然失笑,倾身双手支着下巴,微抬头目光紧紧锁在蓝羽这张皮相极其好看的帅脸上。
贺之卿突然有了极大的兴趣,眼里兴奋好奇的探究神彩挡都挡不住,可谓是光芒万丈。
他发现跟不要脸的人聊天,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确实打开了自己对人模狗样、衣冠 禽兽、厚颜无耻、道貌岸然伪君子诸如此类物种的认知新高度。
有助于他理解某些雄 性动物从只会用荷尔蒙控制肢体行为的单一模式演变到用情感处理人际关系的进化过程。
同时降低了他评判人类道德标准的底线,
“敢问蓝兄哪来的自信?敢生出用一千元拴人家一辈子这种如此厚颜无耻的念头?”贺之卿问。
贺之卿敢保证,美名远播天宫、人间、地府三界的天篷元帅都不敢这么无 耻!
“本公子家世显赫,权倾朝野,富可敌国。”蓝羽丝毫不吝啬对自己的赞美,“再者本公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貌比潘安、颜如宋玉,如此相貌且智多近妖…”
没等蓝羽夸完,贺之卿把他的话截了糊:“您…要脸吗?”
蓝羽睨着他:“我不是这么优秀吗?”
“一千元。你上山沟洗 剪吹那边去找你的山盟海誓去吧。”语气里的嫌弃一点没打算隐藏。
蓝羽一点也不恼,自然知道贺之卿无论什么时候也是向着他的。
两人贫嘴之后陷入沉默。
好一会蓝羽才开口,这回语气正经严肃:“之卿,我是真喜欢上他了,怎么办?这几天他回老家,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念他,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从他吃泡水白馒头开始,我就陷进去了。”
贺之卿坐正身体,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说出的话却是故意激他的,“喜欢就光明正大追,再不济,你蓝大公子用钱砸,或者动用你的关系地位给他想要的一切。”
蓝羽扫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幸灾乐祸?我是说真的。”
贺之卿挑了下眉:“小羽,云轻跟那些风 月场的男孩不一样,你如果是认真的就要对他有所承诺,不能只是嘴上说喜欢。”
“我知道。”蓝羽盯着茶杯晃神,脑子里全是云轻那抹单薄的白色身影,轻轻应了声。
贺之卿为对面的男人换了杯新茶,“云轻身世多难,比不上我们这些含着金汤匙被长辈们呵护在城堡里长大的孩子,他连把破伞都没有,只有年迈的爷爷撑起摇摇欲坠的家,经不起一点点伤害,你明白吗?”
蓝羽点头:“我明白。”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段时间为他做的事我都知道,作为朋友我挺感动的。”贺之卿见他神情有些落寞,安慰道:“何况像云轻这种感情细腻心地善良的当事人。应该对你印象是有改观的。”
“是有,他担心爷爷接受不了这种违背世俗的感情,他不敢踏出这一步。”蓝羽不否认。
“慢慢来,如果真有缘,总有机会能让你们不得不结合在一块的,相信我。”贺之卿抿了口茶,难得看见好友这副为感情无能为力的无助模样。
蓝羽深吸口气:“嗯,希望那天早点到来,不然我真要得相 思病英年早逝了!你家那位怎么还没来?我快饿死了!”
“无寒发信息了,在咖啡馆等我们,我们现在过去吧。”贺之卿看了眼手机。
临近年关,咖啡馆关门不营业,贺之卿和温无寒打算跑瑞典看北极光。
听到消息的时候云轻很费解,好好的四季暖阳不享受,非得跑那么个天寒地冻呵口气就能结一层冰渣子的地方找罪受图什么?
云轻对于寒、假咖啡馆不开业表示失望,他还指望寒、假能全日上班多赚点钱呢!
由于有了两百万补偿款,爷爷心里的压力缓解不少。
答应云轻辞去校 园扫地的工作,条件是云轻也不许接食堂这份跟吃饭时间有冲突的活,每天吃饭跟打仗似的,对身体不好。
云轻点头答应,以后就兼咖啡馆的职就好了。
他今天去银行开了张新卡,往里边存了五万块钱,是打算还清蓝羽剩下的余款还有之前的五千元钱。
云轻不打算再跟蓝羽以这种债务往来的关系相处。至于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就是不喜欢两人每次分开时还要签单的感觉。
昨晚上蓝羽在签单的时候问今晚能不能陪他参加个小饭局,他答应了。
他没理由不答应,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什么要求都没提,陪着出去吃顿饭有什么?
小饭局七点三十分开始,席风五点便去学、校 接云轻回蓝羽在蓝御的套房。
蓝羽看见云轻,心情非常不错,眼睛里的喜欢无处可藏:“小轻,你进房间换衣服。在更衣室落地衣架挂着的那套。”
蓝羽知道,云轻穿上那套自己精心准备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当云轻出来时,蓝羽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把。
一套藏青色哑面西装,西装领是同色系缎面材质,打底一件白色绸缎衬衫,丝滑轻柔。
深色西服衬得肌肤如凝脂般无暇,在灯光下透着莹润的白。
云轻虽然体型偏瘦,贵在人家身材比例极好,一双腿又长又直,小臀部挺翘紧致。
剪裁别致的奢定私服,穿在他身上,肩背利落笔挺,仪态气质出众,衬得人超凡脱俗,矜贵精致。
蓝羽直接看失了神。
“我不会打领带。”云轻站在厅里,手里拿着条藏青色缎面领带。
云轻的声音打断了蓝羽近乎贪婪的目光,他不着痕迹把痴缠在云轻身上流连忘返的视线收回,温柔开口:“我帮你打。”
蓝羽走近接过云轻手里的领带,两人仅有半步距离,温热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交汇缠绕。
蓝羽拿着领带穿过云轻的颈项,手只是不经意虚虚的碰了下他的耳朵,白晳的脸庞便迅速染了层淡粉色的霞。
云轻目光落在蓝羽线条流畅明晰的下颌处。
云轻盯着蓝羽修长的颈项,还有时不时滚动一下的喉结。
蓝羽身上有他喜欢的冷香味,能凝神静心。
云轻闭上眼睛暗自吸了口气,自己不能陷进去,为了爷爷,他必须将这份悄悄冒尖的情愫按回土里。
系好领带,蓝羽柔软的手掌在云轻脸颊至上而下抚摸,丝滑的指腹经过脸庞、眉眼、耳垂,再往上停在额角,撩开垂在额前的碎发,在光洁饱满的额前蜻蜓点水似的轻啄了一下。
云轻克制住自己想要揽住蓝羽腰身的冲动,紧闭双眼屏住呼吸,连腰身都绷得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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