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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安有些错愕:“郡主怎么在这里?”
“你马上要离开,我自然是来送你一样东西的。”上官子菁走到她身边。
“东西,什么东西?”温庭安歪着头问道。
上官子菁不答,只是轻笑一声:“手,给我。”
温庭安犹豫片刻,见上官子菁面色从容,并不像对她有什么企图的样子,便伸出了右手。
上官子菁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红绳。
在温庭安疑惑的目光下,她将红绳缠在了温庭安的无名指上。
“这是……!”温庭安正要发问,那条缠在手指上的红绳却莫名消失了。她一惊,瞬间缩回了手,抱着右手仔细的看,惊道:“你做了什么?”
上官子菁嘴角上扬:“别担心,此物名叫红缠,并没有什么危险。将它系在手指上,这样就算我们相隔千里,我也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如此,你往后若是有什么危险,我也能找到你,然后帮助你。”
温庭安眼底掀起一层波浪,眼前这个女人所使用的手段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让自己捉摸不透。
虽然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目前为止对自己并无恶意,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危险。
温庭安冷静下来,开口道:“郡主为何要送我这个,难道怕我以后不遵守约定跑了不成。”
上官子菁弯了弯眉眼,对上温庭安那双略带警惕的眸子,平静道:“我相信你会遵守约定了。给你系上红缠也别无他意,只是觉得他能送你宝贝,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言罢,睨了一眼温庭安腰间的白玉笛。
“他?”温庭安疑惑,在看到腰间的白玉笛时,她才明了上官子菁说的是上官浦成。
这两个人之间的瓜葛她并不知晓,只看得出每每提到上官浦成,上官子菁的脸上就隐隐可见铺了一层霜。
颇有眼力见的温庭安对此选择了沉默。上官子菁脸上的寒冷转瞬即逝,又换上了那张温庭安看不懂的温和笑容:“好了,既然东西也已送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她起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温庭安在原地。
温庭安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怎么也想不明白上官子菁是用了什么法子让那条红绳消失,只低声念了句“红缠”。
黑水镇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街道旁的亭子里坐着的三五个人正窃窃私语着什么。
隔着简陋的竹帘,一个拿着扇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正鬼鬼祟祟的竖耳倾听他们的话语。
少年身旁的姑娘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坐在一旁,好像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哎,你们知道吗,前几天夜里后头那山上可有大动静呢。”一个浓眉黑皮的大汉小声道。
身旁瘦小点的男人皱了皱眉:“什么大动静,许是那神仙谷里的人在运药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大汉赶紧抬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看了看四周,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不是,听我说。前几天夜里我看见大片火把往山里面去,看架势估摸着有百来号人呢,鬼鬼祟祟的上山。之后这几天也不见神仙谷里的人出来采购些东西,昨天夜里那山上又有动静,但就一两个火把亮着,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神仙谷?”帘子后面的慕容小白眼睛一亮,又贴近帘子将耳朵凑近了几分。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瘦男人挑了挑眉,将碟子里的花生米扔了一颗到嘴里。
大汉摊手道:“上山的时候那么多人,下山倒剩三两个了,这还不奇怪啊。”
桌子上另一个人开口道:“万一又是哪个求神药的人呢?”
大汉摆摆手:“不可能,哪个求药的三更半夜带着乌泱泱一大队人鬼鬼祟祟的往山上跑,求药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看啊,一定是神仙谷遭了什么事,这几天都不见有人出来,昨个夜里就三两个人往山下走呢,我还凑近看了,看打扮不像神仙谷的人,倒像是外来的。”
“真的假的,你不会诓我们的吧。”瘦男人又道。
大汉挺直腰板拍着胸脯道:“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我估计是那神仙谷在外惹了什么仇家,说不定是来寻仇了,这三两天都没看见人,许是已经让仇家屠完了。”
另一个人皱眉道:“胡说八道……不对啊,你大半夜不睡觉跑那山上去干什么?”
大汉脸色一变,磕磕绊绊道:“我……我起来撒尿看见的。”说着不着痕迹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另外两个同伴察觉到不对劲,瘦男人扔下手里的花生:“不对啊,大晚上你跑那么远撒尿,你不会背着我们偷偷上山采草药去了吧。”
另一个男人后知后觉:“对啊,我说最近怎么你卖出去的草药那么多,敢情你背着哥几个偷偷发财去了。”
大汉见事情瞒不住,索性就要跑路,一边赔笑一边起身道:“对了,我、我还得去砍柴呢,咱们改天再会,改天再会。”
另外两个人见状就要拦,大汉直接从亭子里跑了出去,转身就看见了躲在一旁偷听的慕容晓白。
“糟糕。”慕容晓白心中一惊,索性用扇子遮住脸,悄悄转过身子假装没看见,一旁的瑜心也默默低了头捧着茶杯佯装在喝茶。
大汉见慕容晓白鬼鬼祟祟的,皱眉道:“你是谁,躲在这做什么?”
另外两个追出来的人也注意到了慕容晓白,来到了大汉两侧。
慕容晓白见躲不掉,收起扇子就为自己编造说辞:“我……我在、我在观天赏日,对!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他说话磕磕绊绊,一旁的瑜心暗道不妙。
这边的三人显然是不相信的,大汉瞪着眼:“你这小子不会在偷听墙角吧。”
大汉撸起袖子,横眉怒目,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随口开的玩笑话,若是被有心人传到弥谷的那些人耳朵里,只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很显然,在他看来慕容晓白此时就是那个“有心人”。
“瑜心,我们客栈见。”慕容晓白见势不妙,扔下一句话拔腿就跑。
三人见慕容晓白心虚跑路,马上就追了上去。
瑜心站起身看着已经跑远的慕容晓白,眉间满是担忧。
自小姐和少爷他们上了山后便没了音讯,她和慕容晓白都很担心冷凝儿他们的安危,只是两人无武艺傍身,能做的也只有在原地等待,所以自他们走后瑜心每天都在客栈门口等着他们归来,宋伯时不时也会陪着她一起,但更多的时间是在顾看马车。
不过慕容晓白每天都会在各个茶馆酒楼里游走,目的就是为了打听弥谷的信息,可得到的不过都是些不相干的讯息,最多的就是本地人喜欢称弥谷为神仙谷,说里面的药石如何神奇。
但慕容晓白依旧如故,甚至偶尔会带着瑜心一起穿梭其中,有时遇见个从山里出来的人,还掏腰包打听情况,而对于这种偷听墙角被抓包的事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回到客栈时,慕容晓白正巧也回来了,他摇着扇子,喘着气:“又甩掉了,怎么样瑜心,我还是很厉害的吧。”
瑜心强颜欢笑:“嗯,慕容公子真是身手敏捷。”
慕容晓白回了一个笑容,见瑜心眉间挂着忧愁,出言宽慰道:“瑜心,你不必太担心,李公子武功高强,自是会好好护着凝儿的。”
“嗯。”瑜心点点头,脸色却依旧不见好转。
慕容晓白叹了口气,这样的话术他好像每天都会说,已经安慰不了瑜心了,想着他又道:“咱们今日也是有收获的,那位大叔不是说昨天夜里有人下山吗,说不定就是大哥他们,我想他们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当真?”闻言,瑜心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期盼。
慕容晓白点点头:“对,不如我们先进去吧,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好。”瑜心这才露出笑容,跟着慕容晓白进了客栈。
小二见两人进来,忙打招呼道:“公子,姑娘,今日那几间房还要续吗?”
“要的。”慕容晓白点点头。
小二疑惑道:“这都十来天了,那几间房还是空的,不见有人回来,公子为何还续?”他是在不能理解,明明只有三个人,却付八间房的费用,另外那五间房虽说是为朋友留的,却迟迟不见所谓的朋友到来,他都要怀疑慕容晓白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想到这他不禁多看了慕容晓白和瑜心几眼。
慕容晓白道:“你只管续便是,我有的是银子。”
小二这才退下,心中只觉得这是位人傻钱多的主,索性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待小二走后,慕容晓白叹了口气,这客栈房间本来是充足的,可是近来黑水镇陆续来了好多人,估摸着都是掐着弥谷里的人出山的点来求药的,只是突发情况,弥谷里的人并没有出现,但那些人依然没有走,在黑水镇等着,陆陆续续的人也就多了起来,房间也紧张了起来,所以他才会多预订了几间房。
只是温庭安他们离开的太久,这空房占久了难免会有人心生怨气,店小二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询问了,他看向门外,只盼着温庭安他们能早点回来。
临近正午,瑜心依旧在客栈门口坐着,暖阳之下,她双手托腮,撑着一张白净的脸,像一个孩子正等待着离家许久的大人,呆呆的望着街道,那是她家小姐和少爷离开时走的路,等他们回来,应该也是走这里吧。
正当她微微阖上眼打起瞌睡之际,依稀听见有人在唤自己。
“瑜心,瑜心?”
瑜心有些迷糊,只感觉有人在靠近她,好像还听见小姐再叫她,她下意识的抓住那人的手臂,惊喜道:“小姐!”
慕容晓白见瑜心突然抓住自己的衣袖,也被吓得一惊,说不出话来。
瑜心见认错了人,登时脸色通红,猛的松了手,低着头有些语无伦次:“慕容公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慕容晓白轻轻一笑,声音温润如风:“没关系,我瞧你快睡着了,所以想来提醒你一下,若是觉得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吧。”
瑜心摇摇头,一双眸子充满了明亮和朝气,定定地看着前方的街道:“我不累的,我要等小姐回来。”
慕容晓白欣然道:“你们主仆二人的感情真好。”
话落之际,几个人影从远方缓缓出现,瑜心眼睛一亮,顿时站了起来:“慕容公子,小姐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慕容晓白抬眼时,瑜心便已经飞奔了过去。
冷凝儿看着远远跑过来的瑜心,眼中也满是欣喜:“慢点,仔细摔着。”
瑜心跑到冷凝儿面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红了眼眶:“小姐……”
冷凝儿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柔声道:“方才还笑的那么开心,怎么这会又哭起来了。”
温庭安在一旁打趣道:“怎么,看到你家小姐平安而归,激动的哭了吗。”
瑜心瘪了瘪嘴将眼泪憋了回去,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温姑娘,少爷,温公子还有柳姑娘,你们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姗姗来迟的慕容晓白由衷一笑:“大家回来就好,我这就去告诉店家,让他们准备些好酒好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一行人一路寒暄,有说有笑的往客栈的方向走去,瑜心一路上都在关心冷凝儿在弥谷的吃住以及其他,生怕小姐在那边受了委屈,慕容晓白则好奇他们经历了什么,缠着温礼平问了好多,温礼平则添油加醋的给他讲了个非常离奇的故事。
第105章
傍晚,一行人围在桌子吃完,慕容晓白催促着温礼平继续讲这几天的经历,温礼平喝了些酒,意识在微醺的边缘游走,说的故事也越发离谱起来:“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大当家登时双眼变得猩红无比,身形也莫名高涨,差不多两丈高,对就是两丈!”
他说着比划着两根手指在慕容晓白眼前一晃,慕容晓白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追问道:“然后怎么样了?”
温礼平又是一杯酒下肚,继续道:“他当时发出如雷般轰鸣的吼叫,直接朝着庭安抓去,当时庭安吓得连连求饶,那大当家都不为所动,显然已经起了杀心。”
听到这温庭安拿筷子的手一僵:“……?”
“说时迟那时快。”温礼平一拍桌子,声音也大了几分,将四周的人都吓了一跳。“我手握长枪直击其要害,将庭安从那怪人手中救了下来。”
见四周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温庭安瞬间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去拦住大有要亲自演示给慕容晓白看的温礼平:“哥,你喝多了。”
“庭安你松手,我没、没喝多呢。”温礼平躲向一旁,又伸手去桌上拿酒,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温礼平看向手的主人不满道:“我都说了我没醉,赶紧放手。”
李夼抬眼看了看周围,随后闭了闭眼,一记手刀将温礼平打晕,扶住他淡然道:“我先带他回房去。”
说罢便要带着温礼平离开,慕容晓白赶紧站起身子架住温礼平的另一边身子:“我也来帮忙。”
两人就这样带着温礼平上了二楼。
温庭安安静的看着,也没有多说什么,冷凝儿怕她多想,起身来到她身边解释道:“这里鱼龙混杂,指不定藏着些什么,表哥也是替大家考虑才打晕他的。”
“我知道。”温庭安点点头。“咱们先吃饭吧。”
待吃得差不多后,宋伯也回了房间,只余下几个姑娘,瑜心一直陪着冷凝儿,只要小姐没吃好,她自然是不能先离开的,除非是小姐向她交代了一些马上就要去做的事。
温庭安一直举着酒杯,一盏一盏的下肚,目光时不时飘向右手的无名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那里什么也没有,她却总觉得怪怪的,总是下意识的去看。
待最后一杯酒喝完,温庭安摇了摇已然空了的酒壶,看向瑜心道:“酒没了,瑜心可以帮我去拿一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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