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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毕竟都是变出来的假手,一落地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林祈岁余光瞥见,不为所动的继续砍下去。
直到,他砍到第七只手的时候,那纤细的腕子不经意的往后缩了一下。
匕首贴着手腕的皮肤停住,林祈岁迅速伸手,将宋星罗的这只腕子抓住了。
“是这只。”他定定道。
少女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本就涂脂抹粉的小脸,阴郁的可怕。
她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几乎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张开了紧握的粉拳。
一枚小小的白玉钩,安静的躺在掌心里,上面竟然被她攥出了细微的裂纹。
“你……猜对了。”
少女咬牙切齿道。
林祈岁望着面前愤怒的女孩,平静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伸手想要摸摸少女的头,手伸至半空,却又兀的收了回来,转身离开。
“小师弟!”
沈桓忙不迭的跑了过来,拉着林祈岁到一旁说话。
“你这也太大胆了,你怎么敢去砍她的手啊!”
林祈岁用衣袖擦了擦刀刃,然后将匕首重新收回刀鞘。
“我也是赌一把。”他道。
其实这个办法,一直到沈桓开始游戏的时候,他才临时想出来。
但成败与否,也只能用一次。
就是要在宋星罗处在震惊中的时候,观察她的真实反映,然后找出真正藏有玉钩的那只手。
但风险也是有的,万一这个做法惹怒了宋星罗,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还好,成功了。
“真险。”沈桓听林祈岁解释完,拍拍自己的胸口,还有些后怕,“你这也太冒险了。”
“那你呢?”林祈岁问道。
“我?”沈桓一怔,继而眨了眨眼,凑到林祈岁耳边,小声道,“我运气好。”
他没说谎,自己的运气一直很好,不管是人级劫还是像这样的地级劫,哪怕无法破解,他也总能逃出去。
虽然也受过几次伤,但都是小伤,不严重,可以说是运气很好了。
林祈岁看着他阳光开朗的面容,也勾了勾唇,点头道:“过了就好。”
接下来,两人就站在一旁,看剩下的人参加。
周霁用了些小手段,也有惊无险的过了。
又过了几个人之后,很快就轮到了那个名叫阳平子的道士。
林祈岁刚刚一直在观察他,总觉得他很奇怪。
别人都是紧张兮兮的盯着前面玩游戏的场面,一边看,一边思索对策。
他倒好,一直在队伍里,四处找人说话。
但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不想理他,但他竟然厚脸皮的去拉人家的手。
“这个道士,怎么感觉不太正经。”沈桓看了一会儿,皱眉道,“拉男人的手就算了,怎么女人也直接上手,他到底要干嘛啊。”
林祈岁突然想起今天夕食的时候,阳平子也拉过自己的手,便说了出来。
不料,一旁的周霁道:“他应该是用了一种术法。”
“什么术法?”沈桓顿时好奇起来。
“应该是叫……观心。”周霁道,“就是,通过肢体碰触,便可以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
“难怪!”沈桓恍然大悟,“那他这是想偷看其他人的通过方法啊!这也太卑鄙了。”
“谁说不是,”周霁叹道,“他之前接近小师弟,恐怕只是单纯的试探一下底细,为今晚的游戏铺路。”
“但刚刚看了小师弟的做法,他也知道这是学不来的,便只能放弃,另找他人了。”
正说着,就见今天林祈岁帮助过的那个瘦弱男人,走上前去,站在了宋星罗的面前。
他倒是不像第一个男人那般害怕,只是整个人有些佝偻着,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女手上的动作。
林祈岁仔细观察,发现他竟然能跟上宋星罗的手速,倒也是个有些真本事的人。
可就在这时,排在队伍最后面的鲁泰却突然走到了队伍的前面,他站在瘦弱男人身后,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他来干什么?”沈桓也觉得有些不妙。
林祈岁直觉不好,他正要上前,鲁泰却突然用力撞了那瘦弱男人的肩膀一下。
他力气大,男人被他撞得一个踉跄,视线顿时乱了。
可宋星罗的动作却不会停下来等他,直到十只手齐齐伸到他面前,瘦弱男人发着抖,呆愣在原地。
“猜呀,你快猜呀。”少女嬉笑着催促。
男人双手紧握成拳,汗如雨下。
鲁泰站在他身后,得意的大笑起来。
“你干什么!你这是故意捣乱!”
沈桓已经压不住火气冲了出去。
鲁泰的笑声戛然而止,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嘿,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毛头小子!”
“我捣什么乱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你故意撞他!”沈桓怒道,“他刚刚明明都看清楚了,你干什么欺负人!”
“我脚下没站稳,碰了他一下而已,”鲁泰一摊手,满脸无辜,“这也怪我?”
“你……!”沈桓气得就要拔剑。
“都闭嘴!”老管家一声厉呵,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沈桓,又看了看鲁泰,阴沉着脸道:“不许吵闹!小心大小姐生气。”
“你,”指指沈桓,“既然参加完了游戏,就滚到一边去!”
“你,”又指指鲁泰,“站回你自己的位置!”
鲁泰“切”了一声,悻悻的离开了。
沈桓回到林祈岁旁边,还气愤的不行,但是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他们能做的有限。
男人已经没有退路,战战兢兢的随便指了一个,自然没有选中。
宋星罗白嫩的手摊开,掌心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
男人脸上的血色顿时褪了个干净,身形摇晃,跌坐在地。
林祈岁心下一沉,上前几步,伸头看了一眼。
就见宋星罗的掌心里,写着:双目。
皮影的锣鼓声骤然激烈,鼓点急促,如催命之音,一声比一声紧迫。
——刷!
一道寒光闪过,瘦弱男人的双眼,顿时被利刃刺瞎,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洒在少女殷红的裙摆上。
队伍里仅剩的几个人,都不得有屏住了呼吸。
“还继续吗?”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如催命符。
男人嘴唇颤抖的厉害,他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低声道:“继续。”
又一轮。
少女洁白的手臂白玉无瑕,不停变换。
可是男人已经看不见了。
十只纤纤玉手一齐递到他面前,少女笑吟吟的问着:“猜猜玉钩在哪?”
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男人几乎抖成了筛子。
——扑通。
他突然在宋星罗的面前跪了下来,开始用力的磕头。
“求求你,放过我吧!”
“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求……求求你!”
可是,即便再来一次,也没用。
没了眼睛,他选不对了。
“我,我妻子还在外面……”
男人“砰砰”磕头,地上一片鲜血淋漓。
“她病了,不能没有我!我,我……必须得出去!”
宋星罗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十只手伸到他面前。
“猜猜玉钩在哪,快猜呀。”
男人颤抖着抬起头,满脸是血:“求,求求你……”
“她已经饿了五天了,我得活着出去……”
——嚓!
白光闪过,少女的手化成了利刃,自男人的脖子上割了过去。
滚烫的血液喷溅而出,男人绵软无力的倒了下去,被旁边眼睛瞪的发绿的几个小厮争抢着拖拽下去。
男人顿时被拖走,身后蔓延了一片猩红的血泊。
林祈岁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余光却瞥见血泊里好像掉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他起身上前,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枚用红绳串起来的方孔铜钱,价值一文。
“铜钱?”沈桓凑了过来。
他看了看林祈岁手里的铜钱道:“这个我知道,辟邪保平安的。”
“是刚刚那个男人的。”林祈岁道。
“唉,真是可怜。”沈桓叹了口气,“他死在了这,他的妻子恐怕也活不长了。”
林祈岁垂下眼帘,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铜钱收了起来。
出去如果能遇到这个男人妻子,就把东西交给她吧。
队伍里,现在就还剩下四个人了。
道士阳平子,那对纨绔少爷主仆,还有鲁泰。
轮到阳平子,林祈岁看着他鬼鬼祟祟的用了前面一个人的手段,虽然通过了,但还是猜错了一次,痛失了左手。
不过,他倒是比之前的人心眼子都多一些,主动伸出手让宋星罗去砍,然后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断手接在了怀里,收好。
又忍着剧痛,迅速给自己止血。
然后等游戏一通过,他就跑到一旁,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又涂又抹的,将断手接了回去。
“倒是个精明的。”沈桓点评道。
很快,就轮到了那对主仆。
林祈岁本以为那纨绔少爷会先上,却不想,他翻出几张符咒,啪啪几下,贴在了那小厮的身上。
只见符咒泛起一阵红光,然后就化成了灰烬。
而后,那纨绔少爷就自己上了,也是第一次就无伤通过。
林祈岁看的稀奇:“这又是什么法子?”
“他吸的那小厮的气运。”周霁解释道,“看着吧,等下那小厮要倒霉了。”
“靠,他这也太缺德了!”沈桓在一旁忿忿不平。
一想起自己的好运气,警惕的瞥了那纨绔少爷一眼,像是怕被知道了,再跑过来吸他。
林祈岁无奈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倒霉小厮的身上。
果不其然,那小厮一连猜错了三次。
被刺瞎了一只眼,砍了一只耳朵,还有一只脚。
他浑身是血的倒在一旁,那纨绔少爷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丢了瓶伤药过去给他。
还是阳平子,不知是出于同伴关系,还是另有目的,好心把自己药都拿给他用。
然后,就只剩下鲁泰了。
在场还活着的人,不由得将目光全部投到了他的身上。
鲁泰却毫不在意,大刺刺往那一站,神态自若的看着少女的动作。
鼓点愈催愈急,少女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随着一声锣鼓落下,十只手齐刷刷伸到了他面前。
鲁泰大手一指:“就这个!”
少女摊开手,玉钩就在掌心。
“靠!怎么就让他猜对了!”沈桓气得不行。
林祈岁拍拍他的肩膀,无奈道:“沈师兄,你忘了,他是江湖有名的恶盗,能看穿也不稀奇。”
“哼,那还真是便宜他了!”沈桓哼冷一声,“不愧是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鲁泰径直走了过来。
他挡在林祈岁和沈桓面前,打量了两人一番,轻蔑的笑了起来。
对林祈岁道:“看到了吗?几个时辰之前,你费尽心思帮他,又如何呢?他死了。”
“是你害死他的。”林祈岁定定的看着鲁泰,“将人命玩弄于股掌,这种感觉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鲁泰得意道,“你不知道,刚看着他跪地磕头,我有多爽!恨不得他求的人就是我!”
“你……!”沈桓气得嘴唇直抖,“你简直无耻!”
鲁泰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握了握拳,得意的笑了起来:“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倒还算有胆识,敢和我对上。”
“还有两天,我劝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今天是这个弱男人,明天说不定就是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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