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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开心的拉着卫泱泱一起围观周霁脸上的大红花。
刚刚他们来的时候,周霁是背对着他们坐着的,而他们又是坐在周霁旁边,所以还真没仔细看。
这会儿看到,卫泱泱笑得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
林祈岁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不只是觉得周霁这个样子很有趣,看着两个小姑娘聊的开心,他很欣慰,看样子,小师妹应该是交到朋友了,不错不错。
这边正聊得热闹,汪卓白着脸回来了。
“怎么样?”潇潇问道。
“喏。”汪卓没有回答,而是坐下来,掐了一个诀。
顿时,六人围在中间的石桌上空,出现了一个小光团,光团一散开,便有影响呈现了出来。
正是魏临舟吃了青李子,被酸的龇牙咧嘴的样子。
在他旁边还坐着谢愿、褚怀川和柳寻渊,三人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平时的架子都没了。
片刻后,影像消散,围坐在石桌边的六人,除了汪卓,都笑得不行。
汪卓把脸埋进桌底,嗷嗷大叫:“你知道我为了这段影像付出了什么吗?!”
“魏掌门罚我回去砍一百捆木柴啊!一天之内!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嘛!”
然而,在座的几人并没有为此表示同情,汪卓青着脸,发誓一定要赢回来。
很快进入了下一轮,这回汪卓和潇潇休息,林祈岁和卫泱泱上了牌桌。
手里的小木牌一张张亮出,四个人脸上神色各异。
周霁一脸轻松,玲珑牙关紧咬,卫泱泱眉头紧锁,林祈岁面无表情。
片刻后……
“哈哈,我赢了!”卫泱泱高兴的亮出最后一张牌。
“啊!”玲珑哀嚎一声,赶紧向卫泱泱求饶,“好泱泱,你可一定要罚轻一点呀!”
“嘿嘿,让我想想。”卫泱泱托着腮,一脸认真的打量着她。
片刻后,她坏笑一声,也从盘子里拿起一颗青李子,递到玲珑面前。
“不,不要这样吧……”玲珑一脸为难,“柳谷主虽然脾气好,可她要是在好友面前失态,她会杀了我的!”
“谁说要拿给柳谷主了,你来吃就好。”卫泱泱一歪头,将青李子塞进玲珑嘴里,“要面无表情的吃完哦,不然不算。”
“太狠了。”汪卓在一旁道,“幸好这轮我没玩。”
潇潇坐在他身边,一脸兴味的看着卫泱泱。
玲珑一咬牙,就开始绷着脸吃起来,结果脸都快绷成石板了,却被酸的直流眼泪,但好歹是吃完了。
大家又笑了一通,然后卫泱泱和玲珑休息,又换潇潇和汪卓上牌桌。
这一轮,林祈岁终于有些紧张起来了,因为他的牌面实在是差的离谱。
手里的牌一张张减少,却丝毫没有翻盘的迹象,林祈岁咬咬牙打出最后一张。
周霁顿时笑了起来:“这回是我赢,小师弟,你惨咯。”
林祈岁:……
“说吧,什么惩罚。”
“放心,”周霁拍拍他的肩膀,嘴角一挑,“都是同门,师兄不会为难你的。”
说着,拿出一支毛笔,递给了林祈岁,道:“你拿这支毛笔,在长兮仙君的脸上画一只乌龟就好。”
“啊,对了,别忘了用成像术映下来哈。”
林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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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嘿嘿嘿
第112章 少年心事(三)
在那个人脸上画乌龟……
林祈岁的视线落在周霁手里的毛笔上, 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见他犹豫,周霁眉毛一挑:“怎么,小师弟不敢去?”
一旁, 明潭谷的潇潇笑吟吟开了口:“快去吧, 五长老人很好的, 你和他说明来意,说不定他觉得有趣,会让你在他脸上一边画一只呢。”
卫泱泱想起他们刚来玄台湖时,遇到谢愿他们几人的情景, 点头道:“长兮仙君看起来是挺随和的,笑眯眯的,还喜欢开玩笑,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瞧, ”周霁拍了拍林祈岁的肩膀,“师兄不会坑你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祈岁也不好拒绝。
他点点头, 将毛笔接了过来。
周霁一笑:“快去吧,师兄等你好消息。”
林祈岁拿上毛笔, 径自往观景阁走去。
其实, 他倒不是不敢, 只是不想主动招惹这个人。
谢愿看着是好相处, 可这种一肚子坏水的老狐狸,谁招惹谁倒霉。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林祈岁可是深谙其道。
但,不情愿归不情愿,他还是上了观景阁的三楼,熟门熟路找到了褚怀川他们年年都会在的包房。
还未进门, 悠扬婉转的琴曲已自门缝倾泻而出,偶尔传来几声含笑的低语,气氛十分融洽。
他立在门口,叩了叩门,待里面应了声,才推门进去。
房间内,柳寻渊和褚怀川坐在窗边下棋,如晨雾般轻盈的白色窗纱被风送进屋内,误将几片花瓣当做棋子,留在了棋盘上。
魏临舟正襟危坐,正在一旁抚琴,和他平时一脸严肃的样子全然不符。
“祈岁?”
褚怀川落下一子,有些惊讶的看过来,“怎么了?可是有事?”
不知为何,林祈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摇摇头道:“师父,我,我是来找长兮仙君的。”
“哦。”褚怀川恍然,“长兮他出去透气了,你可以往湖心亭去看看。”
玄台湖的中心,有一座不大的小岛,岛上建了一座攒尖顶的六角亭,供画船的游人登岛避暑,或是遮雨休息。
问清了谢愿的去向,林祈岁礼貌的向三位长辈辞别,在三楼处寻了一处开着窗的开阔地,便直接从窗口跃了出去。
湖面清风徐徐,林祈岁御剑而行,稳稳在湖中央的小岛上落脚。
岛上桃花开的正旺,深浅不一的各种粉色,从岸边一直蔓延至坡顶。
花瓣叠着花瓣,浅粉压着深粉,如一片粉色的花海,清风拂过,泛起层层叠叠的浪花。
林祈岁沿着小路拾步而上,被风吹起的花瓣打着旋飘落在各处,落英缤纷,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他自花海中穿出,一仰头就望见坐落在小岛顶端的六角亭,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就斜倚在亭中的美人靠上。
林祈岁立在亭前,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毛笔,指尖一弹,毛笔上便蘸饱了浓黑的墨汁。
他将握笔的手藏在衣袖里,一步步迈进亭中。
待靠的近了,林祈岁深吸口气,刚要开口,却发现这人双眼轻阖,似是睡着了。
林祈岁顿时松了口气,面对这只老狐狸,那自然还是睡着的好办一些。
这样想着,他便将衣袖挽起,小心的提笔靠了过去。
谢愿一袭天青色长衫,屈膝斜倚在美人靠上,他手里的书还未合上,刚好停在“一帘红雨桃花谢,十里清阴柳影斜”①的那一页。
他一头墨发未束,几缕碎发垂落肩头,又垂在曲线优美的锁骨之上。
轻阖的眼睑遮住了总是带着笑意的浅灰色眼瞳,睫毛浓黑细密,撑开两把小扇,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林祈岁就这样捏着笔,俯下身,细细地打量他,视线从眉眼,落至挺秀的鼻梁,又移到淡粉色的嘴唇,最后定格在清冷落拓的下颌线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睡着的谢愿,没有满眼的狡黠,没有嘴角勾起的坏笑,整个人平和宁静,宛若出尘不染的天上仙。
忽而,一阵清风卷着花瓣溜进了亭中,调皮的绕着他们打了个转儿,尾巴一甩,便将它怀里卷着的桃花瓣一把扬了。
带着花朵香气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像是突然下了一场桃花雨。
林祈岁的视线顿时被花瓣引了过去,随着那一点淡淡的粉红,自空中飘然而落,坠在谢愿轻抿着的唇角。
少年望着那片小小的花瓣,墨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起来。
他顿时慌了,他想转身逃跑,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让他丝毫挪不动步子。
那片小小的花瓣,就安静的落在那里,引着他不受控制的一点点靠近。
待他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俯下身,凑到谢愿面前,鬼使神差的吻上了那片粉色的花瓣。
桃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轻薄的如一片羽毛,甫一贴上,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谢愿的嘴唇是软的,带着一点点余温,吻上去清润又温和。
——哒。
笔尖上的浓墨,终于撑不住了,小小一滴,坠落下来,正落在谢愿的衣襟上。
林祈岁猛然惊醒,慌张的直起身子。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折腾,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手里的笔也差点拿不住,墨汁弄了一手。
再顾不上画什么乌龟,他匆匆召来吟霜,落荒而逃。
吟霜卷起的风又吹散了数不尽的花瓣,坡顶的凉亭中,谢愿低垂的眼睫簌簌抖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
唇上还残留着冰凉的温度,他用指尖在上面擦过,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好啊你!”
一道中气十足的低沉男音,兀的响起。
谢愿一惊,就见褚怀川手里端着一碟子糕饼,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我道你为何不选听闲,也不选泱泱,竟是看上了祈岁!”
“谢愿,你几百岁的人了?祈岁他还是个孩子啊!”
谢愿只觉得头大。
他不过是看书看的倦了,闭眼小憩一会儿,察觉到靠近他的人是林祈岁时,还想故意装睡,逗逗小孩。
可谁能想到林祈岁这臭孩子,竟然一上来就亲他啊!
……
林祈岁御剑回了千步长廊,扑通乱跳的心,还没有消停下来。
对于湖心岛上后面发生的事,他自然一无所知。
待找到周霁他们时,几人都正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
但一见他阴沉的脸色,所有人都有些懵了。
“二师兄,你怎么了?”卫泱泱担心的问道。
林祈岁在她身边坐下,摇了摇头,而后看向周霁,直言道:“我没完成。”
说完,将手中的毛笔放到面前的石桌上,那笔尖上的墨已经染黑了他的手和衣袖,看起来有些狼狈。
周霁也没想到他竟然弄了一手墨汁回来,见他脸色难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被长兮仙君责备了?”
林祈岁一顿,他想随便编个理由,可不知怎么,却死活编不出。
而且,脑中还在一遍遍的回放刚刚的情景,他觉得自己脸颊和耳朵都是热的。
只得低着头,尽量掩藏住自己的情绪。
“没有,但是……出了点意外。”他低声道。
见他这样说,周霁也不好再追问,只叫他带着卫泱泱在一旁休息,先看着他们玩。
林祈岁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叶子牌上了,他坐在一旁,双眼直直的望着湖中央的小岛发呆。
远处的小岛一派宁静,满岛的桃花开的热烈,风一吹过,便有粉色的花瓣雨落下,落在岛上,也落在湖中。
亦或是,落在那个人的脸庞、身上。
少年一眨不眨的盯着,可直到天彻底黑下来,秦听闲过来叫他和卫泱泱回去用晚膳,他都没有看见有人影从岛上出来。
天黑了,聚在外面玩耍的小辈们也都纷纷散去,回去找各自的师父,用晚膳,安排住宿。
秦听闲也带着林祈岁和卫泱泱一起回了观景阁。
明明下午才来过,而此时,林祈岁站在三楼包房的门口,却怎么也迈不进那一步。
秦听闲有些奇怪,拍了下林祈岁的肩膀,问道:“师弟,你怎么了?”
林祈岁摇摇头,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跟在秦听闲的身后进了房间。
房间里,已经点上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也照亮了屋内,三个人的脸。
褚怀川、柳寻渊、魏林舟,谢愿不在。
林祈岁猛地松了口气,悬在心中的大石头,突然就落了地。
之后的时间,一直到他们第二日一早回玄境派,谢愿都再没有出现。
柳寻渊只说他是临时有事,回明潭谷去了。
没人在意谢愿提前离开,只有林祈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就这样,三大门派的踏青春游,在欢快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了。
林祈岁也跟着师父和师兄、师妹一起回了玄境派。
起初,他还时不时想起这件事,可随着之后的课业增多,便再无暇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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