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化作箭簇,扎得蔺遇白如芒在背。不论是掌心,还是后颈处,冷汗都已经开始冒出来了,酒也跟着醒了三分。
怎、怎么转到了他啊!
孟轲这厮的手气这么衰的吗!
蔺遇白心底哭天抢地,明面上仍然故作镇定,下意识抬眼看了裴知凛一眼。
很不巧,裴知凛这时也在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眸底的暗潮在无声地涌动着。
——你不是对外宣称有洁癖吗,倒是快拒绝啊!
蔺遇白在心中不断地咆哮着,一片躁动不安的氛围之中,他等裴知凛主动以酒代亲。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
那岂不是意味着……
裴知凛开始有动作了。
他没有拿起面前的酒杯,而是朝着蔺遇白的方向倾近前去。
蔺遇白心律狂跳不已,赶忙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裴知凛看到后,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也跟着拿起酒浅啜了一口。
周遭响起一片垂头丧气的嘘声。
“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都喝酒了?”
“是串通好的吗?都一起喝酒!”
“不就是亲个嘴吗?”
孟轲反应最为强烈:“连你们都不亲的话,那我们刚刚算什么?”
裴知凛淡淡地横扫了孟轲一眼,眼神不温不凉的,吓得孟轲不敢再多说话了。
张远霄倒是窃自松下了一口气,方才那个局面他替蔺遇白紧张,就怕他会跟裴知凛接吻,还好蔺遇白选择了饮酒。
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他一直以为蔺遇白和裴知凛是那种关系。
游戏结束了,众人各自回各自的房间。
蔺遇白帮忙收拾好地面上的狼藉,离开的时候,发现张远霄喊住了自己:“遇白,我有话对你说。”
——
裴知凛带着弟弟回去了,一路上裴识澜一步三回头,待回到客房后,偷偷跟自家长兄咬耳朵:“哥哥。”
裴知凛淡淡地“嗯”了一声:“想说什么?”
“我刚刚看到远霄哥让蔺老师留在了他的房间里。”
“我知道。”
裴识澜很着急:“那你不着急吗?我要不要回去捣一下乱,打扰他们二人呀?”
裴知凛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摁住裴识澜作势要走的动作:“不准去。”
“啊?”
裴知凛努了努下颔,饶有兴味道:“现在什么时候变这么殷勤了?”
“那可不是,要不然对得起你给的一万块钱?”
“……”
裴知凛淡声道:“先洗澡去。”
裴识澜噢了一声,只好去从行李箱整饬出新的衣物,去洗澡了。
偌大的客房里,只剩下裴知凛一人了。
这时天色已经很暗了,月亮升至中天,煌煌的像玉色缎子刺绣时弹落了一点香灰,烧糊了一小片。
他看着脚上的包扎伤口,哪怕过去了许久,绷带上仍然残留着对方身上的体温,他一下子觉得寂寞起来。
按照常理,他不会容许蔺遇白单独留在张远霄的房间里。
偏偏理智告诉他,蔺遇白有选择的自由。
脑海里有两股力道正在互相搏斗与撕扯,撕扯得快要疯掉。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裴知凛不假思索拿起手机来看。
以为是蔺遇白给自己发消息了。
结果是孟轲拉了一个新的群聊。
把一起参与旅行的人都拉了进来。
接着,蒋循开始发照片。
蒋循是编导系的,一路上都在给大家拍照。
裴知凛发现,蔺遇白跟每一个人都有合照,笑色烂漫,唯独跟他没有合照。
跟张远霄有合照,唯独他跟没有合照。
没有合照。
没有合照。
没有合照。
这个结论如一条蠹虫,在裴知凛的脑海里阴暗地爬行着,捏手机的力道紧了一紧。
偏偏这时候,蔺遇白在群聊里回了一句。
【白了个白】:拍得好好看^__^
蔺遇白跟张远霄聊完天了?
聊完了,也不主动来找他,反而有闲情在群里聊天。
裴知凛深吸了一口冷气,被气笑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一个榆木脑袋。
裴识澜洗完澡出来,发现整个客房如坠冰窟之中,冻得他凉飕飕的。
他一头雾水,怎么洗个澡出来就大变天了呢,他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自家哥哥。
哥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那眼神恨不得把手机盯出一个洞来。
“哥……”
“识澜,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
蔺遇白刚回到自己的房间。
整个人心律怦然。
张远霄约他明天去观景台看日出,就单独两个人去。
蔺遇白本来想带上文峄的,帮忙撮合文峄和张远霄,但张远霄就只想约他一起去。
好吧。
既然是看日出的话,那五点钟就要起床了。
蔺遇白打算今晚早点睡。
刚准备洗漱,裴识澜忽然给他发了信息。
【蔺老师,我哥好像喝醉了,开始做一些很露骨的事,你快来帮帮我,好不好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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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掉马第十二天】
【掉马第十二天】
蔺遇白听后非常担心, 连忙跑去裴知凛的房间,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结果, 迎接他的人不是裴识澜,而是裴知凛。
蔺遇白甫一进门,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强势地摁在门板上,他眼前一片恍惚,鼻腔间嗅到了一股子雪松冷香, 冷香之中杂糅着恬淡的酒味,织成了一张大网,将他笼罩得严严实实。
待蔺遇白真正反应过来之后, 自己的双手早已被裴知凛摁住拉高抵在脑袋上方, 他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触感一直蹭埋在自己的颈间——
原来是裴知凛埋在他的颈侧,使劲深嗅着他颈部的气息, 仿佛一头黏人的、体型庞大的拉布拉多。
玄关处没有开灯,蔺遇白的视野一片昏稠, 他看不到裴知凛的神情,想要推搡开他,也推搡不开。裴知凛的气力太大了, 蔺遇白想要挣脱也只是一片徒劳。
不知裴知凛亲吻到了什么地方, 也许是耳廓,还是后颈, 蔺遇白轻吟出声,声音哀哀艳艳的,跟淋过春水的玫瑰一样。他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屈起臂肘抵在少年的胸膛上,说:“别这样, 识澜会看到的……”
“不会。识澜去内卧打游戏去了。”裴知凛埋在他颈侧说,“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蔺遇白这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裴知凛的安排。
裴知凛知晓他不会主动来房间,所以才让裴识澜来传话,吸引他过去。
也就是说,裴知凛根本就一点事儿也没有!
他不过是在钓鱼罢了,诱饵一下,自己马上就咬钩了!
蔺遇白心中骂自己傻乎乎,竟是中了裴知凛的计。
他早该猜到的,裴大少爷住在这种豪华套房里,任何需求一个内线电话就能满足,能发生什么事?
而自己目下的处境,无异于羊入虎口。
真是大意了!
蔺遇白心律怦然,生怕自己被吃干抹净,即刻转移话题道:“你身上都是酒味,快去洗澡啦。”
裴知凛埋在青年的颈窝里,浅浅嗅着他身上的香气,道:“我脚受伤了,洗不了。”
“我下楼去买保鲜膜,帮你把脚包扎起来,这样就能洗了。”
蔺遇白说着,便挣了挣,希望裴知凛能松开自己,但裴知凛非但没有松开他,反而将他拥得更紧,一只手箍着蔺遇白的两只腕子,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巨大的落地窗外,月色皎洁,雪白的墙壁上,倒映着严丝合缝贴紧在一起的两道影子。
裴知凛从青年的颈部缓缓抬起来,一错不错地望定他,视线落在他红艳艳的嘴唇上,不答反问:“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蔺遇白没反应过来:“什么可惜?”
随后,他发现裴知凛一直在盯着他的嘴唇看,目光黯沉如水,俨同猎人盯着猎物,裹挟着某种潦烈的情与欲。
他才后知后觉,裴知凛指的是转酒瓶游戏。酒瓶转到了他们,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并没有接吻。
许是少年的目光过于沉重了,蔺遇白不敢与之对视,道:“怎么会呢,之前也不是没亲过。”
在众人面前接吻,开什么玩笑!
蔺遇白骨子里有传统保守的一面,他做不到坦荡自若地接吻。
他就不该玩那种游戏,但若是不玩,就显得扫兴,毕竟是与大家一起出来旅行,总是要入乡随俗的。
思忖之时,忽听裴知凛道:“可是,我现在就想跟你接吻。”
少年嗓音低哑,如同酥在耳根上的风。
酥了蔺遇白半截身子,他摹觉自己的腰也跟着软下了一截。
他发现,自己竟是难以对裴知凛的请求说“不”。
一股不可言状的春潮渐渐涌向了身体深处,蔺遇白发现,自己也有了近一步触碰对方的渴欲。
蔺遇白只能先踮起足尖凑上前,小幅度地在少年的嘴唇上啵了一口,温温吞吞地征询道:“这样可以了吗?”
裴知凛摇了摇头:“不够。”
蔺遇白只好继续亲吻了他一口。
“还不够。”
“……”
蔺遇白觉得裴知凛丝毫不餍足,他踮脚踮得有些累了,干脆摆烂道:“不亲了——唔!”
这时,裴知凛迫前了一步。
一道巨大的阴影覆盖在蔺遇白的身上,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但他的后背就抵在冷硬结实的门板上,早已是退无可退。
“我以为,我们会很有默契。”
裴知凛松开了蔺遇白,腾出一只手摩挲着蔺遇白的唇瓣。
在月色的映照之下,青年的唇瓣显得格外红嫩柔软,唇廓呈现出“M”型,剔透得发光,仿佛春夜里盛绽开来的雪白的花瓣,沾染着濡湿的水渍,诱人沦陷。
裴知凛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蔺遇白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忍不住紧了一紧。裴知凛的手依和着接吻的节奏瞬时撬开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不同于前次在雪地里接吻的温柔,这次可谓是狂风暴雨。
蔺遇白被吻得喘不上气,双腿在剧烈得发软,感觉要站不稳了。
事实上,他真的站不稳了,要从裴知凛的怀里滑溜下去。
裴知凛双掌垫在他的臀下,一举把蔺遇白托举了起来。
蔺遇白的体位变高了,怕自己摔倒在地,主动张开双膝,深深夹住了裴知凛的腰。
裴知凛一边抱着他往沙发上走去,一边浅然一笑:“这么主动?”
蔺遇白听得面红耳赤,饶是想要松开腿,但也松不开了,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有本事你放我下来。”
裴知凛挑了挑眉,淡笑:“有本事你就别腿软。”
“……”
被拿捏住了软肋,蔺遇白一个字都道不出,老半天,才勉强找出一个辩驳的理由:“那你别亲我!你亲我,我才会腿软!”
“嗯?”
裴知凛似乎是听到了一桩笑闻,他的学长怎么这么敏|感。他道:“那你别咬我的嘴唇。我的嘴唇都被你咬肿了。”
蔺遇白这才回过神,讪讪地松开了裴知凛的嘴。
好吧,他承认,不但是裴知凛,他自己也有接吻的渴望。
裴知凛把蔺遇白放在沙发上继续亲了一会儿,亲到彼此都喘息不过来,才勉强扯开一段距离。
一截银丝勾缠在两人的嘴唇之间,显得无比绮靡。
蔺遇白想到裴知凛刚刚是站着抱自己过来的,遂看了他的脚一眼:“你脚有没有事?”
“没有,现在已经不痛了。”
“那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能做剧烈运动。”
“哪方面的剧烈运动?”
蔺遇白耳根烫了一下:“你懂的。”
裴知凛自然听出了蔺遇白的言外之意,难得做出了妥协:“行,今晚不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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