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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这些人因此盯上了小乖,想用活祭的办法将他献给龙神,要么是这一境中,小乖的身份便是祭祀品。
既然敖丙逃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将他捉回,那么——
“三日之后,龙神将会降罚。”老者缓缓开口,瞬间山野皆寂,只有他嘶哑苍老的嗓音,“尔等自求多福罢。”
话音落,他若有若无地朝山顶遥望一眼,很快垂下树褶般的眼皮,无视一众尖叫哀嚎,丢下拐杖一头撞向了青铜鼎。
“先知!先知!”
又是一片混杂。
哪吒居高临下地望着脚下情景,骤然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老者死前的那一眼,分明是故意引导其余人发现他。
他可没那么好心。
……
沈何又做梦了。
他最近好像犹爱做梦,特别是稀奇古怪的梦。这次的梦境还是在东海海畔——他都已经进幻境了,总不能倒霉到进境中境吧?
然而不等他仔细研究,一团突兀的黑雾凭空出现冲他击来。沈何连忙后退几步,脖间的龙鳞感应似的发起热,一道无形的法盾挡在他身前,抵住了黑雾的侵袭。
黑雾并未徒劳冲击,旋即化作一粗犷高大的男人,不说青面獠牙,但也和戏剧里变脸的面具长得差不多了。沈何默默移开眼,心道他乱梦了些什么东西。
可惜黑雾猜不到他心里的吐槽,对自己化形的“强大”模样十分满意。他冷睨着神情有些奇怪的沈何,道:“真是废物。”
沈何:?
他惹了没,一上来就人身攻击?
沈何仗着是梦对方伤不了他,想也不想反击道:“你,丑八怪!”
黑雾:?
他沾沾自喜还没几瞬就被沈何打破了人人都会崇敬他威武模样的幻想,气得七窍生烟,“你个小白脸,胡说八道,老子这叫威武、叫强者!”
沈何:“丑。”
黑雾一张方脸气得发青,“你!”
沈何叹道:“有碍观瞻。”
黑雾险些双目喷火,撸了两下胳膊就要冲上来,又被那道透明法盾撞飞了,爬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怒道:“你这个废物,除了倚靠敖光,还能做什么?”
沈何本来就心情不好,闻言也更生气了,“你没爹吗,凭什么骂我?”
黑雾:“我……!”
他顿了顿,咧了咧唇,对着灰蒙蒙的天大声咆哮。
沈何:“……”神经病啊,这就破防了。
不过这个喊叫的声音,为什么他感觉有点耳熟?
“我不和你争!”黑雾指着他道,“沈何,你敢不敢自己跟我打一架?!”
首先,他又不是傻子,一看就打不过他凭什么要打。其次——
沈何拧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怎么知道?”黑雾终于扳回一局,嗤笑一声叉腰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霸占我身份的人叫什么名字呢?”
沈何瞬间浑身僵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霸占你身份……的人?”
“是啊。”黑雾缓了口气,一步一步走了回来,“龙王三太子的身份是不是很好用,嗯?”
沈何张了张唇,“你、你是敖丙?”
黑雾冷哼一声,似是为了印证沈何的话,身后出现一条青龙的法相。
和沈何之前在梦里见到的、被哪吒抽筋的青龙一模一样。
也和沈何的本体一模一样。
事实摆在眼前,沈何被打得措手不及,茫然道:“这不是梦吗?”
“的确是梦,不是梦,我又怎么能与你和盘托出。”黑雾面相张狂,比起沈何的秀气,的确更像原著封神的敖丙,他道,“虽说你这小子不识好歹,但我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大发善心通过这种法子才能告知你真相罢了。”
沈何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你就不觉得,敖光和哪吒对你好的过分吗?”黑雾盘腿在沙地上坐下,神情挑衅,“知道为什么吗?”
沈何目光随着他的姿势下落,没有说话。
面前的人看起来信誓旦旦,望向他的视线似乎有怜悯和同情。
“自然是因为,你是被他们找来顶替杀劫的替代品。”黑雾一字一顿道,“只要你替我受了杀劫,我便能回归本位,继续做我的东海三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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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收求怜爱
《宿敌就是妻子啊[封神]》存一些藕饼脑洞,短篇合集。
暂定:
【先婚后爱篇】
敖丙位列仙班后,决定忘却前尘恩怨,安心做好本职。
直到他被委以下凡查探水患之任,不料遭人袭击,再醒来已是一身鲜红嫁衣,红绸遮面,动弹不得。
盖头被人撩起的瞬间,敖丙瞳孔微缩——
怎么会是哪吒?!
他心道定是有哪里出了差错,谁知哪吒居高临下地凝望着他,半晌覆着茧的指腹挑起他的下颌,神情是敖丙看不明白的危险与不悦。
“昊天大帝将你赏给我了,日后,你便是我的妻了。”
【带球跑篇】
【巧取豪夺篇】
【小黑屋篇】
每个短篇人设会有一点变化,亘古不变的是藕饼爱情。
第23章
沈何定定看着他, “我凭什么信你。”
黑雾自己都说敖光和哪吒待他好,那他为什么要怀疑对他好的人,而去无故信一个莫须有、甚至极有可能同敖光哪吒作对的妖龙呢。
黑雾似是被他的天真逗笑了, 摇头叹道:“还需要什么证据么, 你根本不是这里的人,那你说, 敖光为什么明知你是异世幽魂还对你看起来视若亲子?”
“而吾蜷居东海附近槐林,亦是敖光一手安排。”黑雾抬起下巴,倨傲道,“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骗过天道的把戏,你嘛, 不管是作为替代品还是牺牲品, 都足够可怜。”
因为太可怜了, 所以他才心生怜悯告知“真相”吗?
沈何垂下眼睫, 没说信还是不信,淡淡道:“然后呢?”
黑雾反倒愣了一下, 什么然后?
正常人在得知自己只是被利用后,就算不歇斯底里, 至少也会流露出几分忧伤和挫败, 沈何这是演的哪一出?
黑雾竟也瞧不出沈何的态度, 眉头夹紧, “你不信吾?”
“现在是你要说服我,”沈何轻轻扯了扯唇,琉璃珠似的眼睛中并没有分毫恼怒,“你说你是出于好意,可你告诉我此事后,对你好像没有半分利益——难道你来寻我, 不是想说服我去做有利你的事吗?”
说得似乎至仁至义,可从黑雾的做派看来,别有目的恐怕才是真的。
否则一开始他就不该假扮成敖光意图骗他。
再者……如若他所说是真,估计是和敖光生了龃龉或意见相左,毕竟没人会自掘坟墓。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黑雾一顿,仿佛没意料到沈何会如此直白地挑明,“很多事情不用吾说清,你应该也有所察觉。”
“吾确实有意与你合作,但眼下不是好时机。吾衷心劝你好好想一想,生还是死,皆在你一念之间。”
他说:“待时机一到,吾会再来找你的。”
黑雾进入沈何梦境的时间似乎有限,沈何眸瞳微动,在他身影消散前忽然问:“那哪吒呢,除了杀劫外,你与他还有他仇?”
他记得黑雾扮作敖光被戳穿那日,对哪吒的态度不像简单的敌对。
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宿仇。
黑雾闻言忽地发出一声大笑,轻蔑的目光落在沈何白净的面上,神情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妒忌,“他们都未告诉过你吧,你见到的哪吒可不是七岁的哪吒了。”
话落他的身形便彻底消失,专门留下似是而非的话吊着沈何。
沈何面不改色地望着空旷的沙地,睫毛缓缓颤了颤,少顷合上了眸。
哪吒察觉到怀里的人睡得不安稳。
小龙秀气的眉毛微蹙,仿佛在梦中深陷囹圄无法脱身。细白的手指下意识无助地攥着哪吒的衣襟,呼吸也有些急促,薄薄的眼下泛起了淡粉,一面孩子般蜷起肩往他怀里藏,一面轻声抽泣着发颤。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小乖第一次发情期。哪吒低眸替他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珠,将人抱得更紧,揽在他身后的手不断揉抚着小龙的背脊,似乎这样就能让沈何好受些。
其实哪吒不应该留下了。
他能感知到他的本体不久后将要回来。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小乖进入发情期,本体必然会忍受不了引诱做点出格的事——届时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轻而易举把小乖捞回去心甘情愿做他的新娘。
哪怕他明知,将小乖永远困在幻境是不可能的事。
但只要能独占小乖一阵,他也心满意足。
如若不是本体所处的幻境中由小乖一缕神魂所化的敖丙不受控,本体本没那么容易走出那一境,他不想让本体有所怀疑,只能割爱让小乖短暂回到本体身边,让玄冥之境再维持久一点。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
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本体清高生涩不通情爱,凭什么他要牺牲他和小乖相处的时间给本体做嫁衣。
他是哪吒强压在心底的暗欲、恶意所化。
他想要哪吒体会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被掠夺却难觅破解之法,想要哪吒亲眼看着小乖和另一个自己三拜天地,想要……
哪吒思绪微滞,不经意对上怀中人迷蒙的鹿眸。
沈何眼中含着水意,瞳色涣散,说不好是清醒还是混沌,指节仍拽着他胸前的衣布,不说话,只雾蒙蒙地望着他。
哪吒喉间干涩几分,安慰的轻拍变了意味,炙热的掌心滑到小龙的后腰,“小乖?”
沈何看了他一会儿,微微松了手劲儿,怔怔道:“哪吒。”
“嗯。”哪吒低头用额头抵上沈何的,温声开口,“是不是有不舒服?”
“……好热。”沈何的思路似乎被烧断了,许久才轻轻回答,“感觉好热。”
不只是身体热,仿佛有一团无名的火从小腹烧着,火焰顺着血液沿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觉得滚烫。小龙无师自通地攀住哪吒的脖颈,小心凑上去嗅了嗅,不解地歪了歪头,“为什么你……很凉快。”
一直以来都是哪吒体温高呢。
“你到发情期了,”幻境哪吒没有阻止他主动靠近贴合的动作,哑声道,“我输些灵力给你,你试着运转至筋脉,可以疏解些许。”
沈何懵懂道:“发情期……什么意思?”
龙族百岁之后会进入生长期,为了种族的繁衍,所有在生长期的龙族都将必要经历发情期。以五百岁成年期为媒介,越接近成年期发情就会越频繁。
沈何如今三百二十一岁,将近两百余年都在沉睡,所以苏醒后的发情只会愈发猛烈。
但这些沈何都不想听。
他并非真的头脑浑浊,相反,比起表现出来的迟钝,他的思绪很清晰。他记得梦中黑雾与他说的每一句话,也知道自己现在情况不对,应该先冷静下来,处理好身体变化,再去想别的事。
可妄念和情//欲叫嚣的声音快要盖过理智。
沈何过去没喜欢过谁,也没有人向他表白。他的十八年如同一个透明人,一个为了填补空缺的NPC,每天治疗看书睡觉,寡淡无味。
他只能从书本、电视、手机网络学习到“喜欢”、“爱”,知道世界上大部分人是异性恋,也知道有同性恋、无性恋等等……
他缓慢而茫然地抬起指腹摸了摸哪吒颈前凸起的弧度。
幻境哪吒吻他的时候,一开始他是恐惧的。因为在他过去的想法里,他大概和世上大部分人一样,喜欢的是女人。即便他并没有对女子产生过“喜欢”。
但他同样不喜欢男人。
他本以为,他不懂什么是喜欢,可他懂什么是不喜欢。他不喜欢生病,不喜欢一个人,也不喜欢幻境哪吒的吻。
可他现在又如此真切地渴求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可以含住他的唇瓣,研磨、舔吮、缠绵。
除了起初的恐惧,唇舌亲密无间的纠缠,其实很舒服。
沈何这般想着,仿佛一瞬间和抱着他的男人心意相通,指腹下的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旋即是更加炙热紧贴的拥抱,和两张密不可分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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