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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后,”他关爱地提醒了一句,“虽然说我现在在飞机上,但是为了接到你的来电我特意向乘务长申请了联网服务,所以飞机一定会平安到达的。”
林堂春:“.…..”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像对待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可怜易碎小寡妇那样和他说话。
不过有了唐允宁的安慰,他也的确好了很多,至少没有了那种不踏实的感觉。
地案处刚到文州,事务难免繁忙,一时半会腾不出时间来和林堂春会面,他从白天等到晚上,只等到了唐允宁抱歉的回电。
电话中的唐允宁听起来很是疲惫,但还是在尽全力给他打包票安慰,“抱歉啊小春,今天实在是太忙所以没有和你约见面,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就先在电话里跟你讲吧,好么?”
本来就是有事相求,林堂春实在没有理由回绝或是埋怨,“没关系。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想要在二审的前提下直接胜诉将向名烽等人送上法庭,最简单粗暴的理由是什么?”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最直接的理由,也就是我们最希望得到的东西——是十年前的研究样本,不管是你父母研究院的,还是向盛研究院。只不过当初向盛早早想好了毁尸灭迹,才会采取爆炸火灾这样残忍的方式,一把火,把什么都烧干净了,什么东西也没有留下。”
唐允宁的语气娓娓道来很是平淡,林堂春却在其中听出了一点悲哀和无可奈何。十年前研究院的东西被一把火烧干净,而向盛的研究院又是密不透风的,想要拿到这些关键的证据简直是难如登天。
“小春,我明白你的意思,”唐允宁委婉道,“但是周先生不惜把自己牺牲进去都要先下手为强,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不要太担心的原因。你有没有想过,先是断绝合作然后是直接起诉,中间相隔甚至连一周都不到,他想要如此之迅速地与向盛撕破脸,只有可能是向名烽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又或者是向名烽已经在着手做一些触及到他软肋的事。周先生和向盛连续合作几年,或许这其中的道理和缘由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贸然拿自己冒险。毕竟……”
唐允宁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动力,不是吗?”
林堂春愣住了。
唐允宁的意思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周洄提前解救出来,也许周洄早就做了两手打算,第一,如果地案处和林堂春真的能将他提前救出来,那就是最好的结果;第二,地案处无能为力,那么他也会依靠自己的能力被放出来,只不过后者等待的时间太久,会使得后续的事情难度系数变大。
至于其他的,有关于证物和与向盛的恩怨,也只有周洄本人清楚,他们不必再白费力气。
“其实,”唐允宁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在我上任之后刚刚开始处理潦河分尸案的时候,周先生就曾找过一次我,只不过当时案件还没有眉目,他说的话也就不能被确认真假而被搁置。但是由于他在那个时候说的话太过于坚定决绝,所以我牢牢地记住了那句话——”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希望我们来替他将恶人送进牢狱。”
“之后案件有了进展,我们也在密切等待他送过来的有关于向盛的一切证据,等待他把这个在他死后仍然要完成的任务交给我们。”
“可是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转交。在你们几天前来到兴州的时候,我一转头看见在他身后的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牵挂,所以,他不会再与死神下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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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彩虹屁][彩虹屁]
第59章
周洄被监禁后的第三天。
由于此事涉及到一方政府, 想要与政府交手从他们手上抢人就变得十分困难,就连郑天忆和荣清等人都面露难色,他们虽在各自的领域有一席之地, 但要说牵连到上头政府就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最后还是地案处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与上头交涉,才为林堂春争取到一次探望的机会。
监禁的地点十分隐秘, 虽说比监狱好听一些, 但也只是委婉高级一点的说法, 说白了就是专门为达官显贵或大人物设置的小型关押场所,里面监禁的大多数是因贪污受贿或是因引发负能量影响的人员,由于涉及的面足够广,安保系数也就更加严密, 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搜身。
先前唐允宁已经提醒过他有关于探望的流程,因此林堂春并不十分胆怯,安保人员的动作要比平常大大小小的检查要严得多,大到衣服口袋,小到缝隙,均要检查仔细才可放行, 林堂春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即将要见到周洄的期待和踌躇, 心怦怦跳。
“请进。”专门的人员为他引路到最里面,监禁所人并不多,望眼过去全是内部人员和安保部门,林堂春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是一小段路就有无数隐秘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引路人员将人带到指定位置进行等待,林堂春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却不知为何手脚冰凉。
周洄在里面过得好不好?他知道外面现在的情况吗?等到一大堆问题真的到了嘴边,林堂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算起来, 他已经有将近一周没有和周洄这样坐下面对面好好说过话了。
面对着他的是一道窗口,将房间两边的人相隔开来,只留下对话的一个小口。林堂春盯着那面能精准看到对面的玻璃墙,不久之后对面便有了动静。
他集中注意力,随后先是有两排人员整齐地守卫在路的两边,由一位人员带路,一道身影跟着走在后面,他几乎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仅仅几步路就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
等那道身影真真正正坐在林堂春的面前,他才猛地晃过神来。
林堂春鼻尖发酸地想,周洄瘦了。
他本身的容貌便极具攻击性的硬朗,清瘦了之后变得更加锋利,只是那股子锋利尖锐却在看到林堂春之后陡然全收了起来,唯余下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柔情。
林堂春不知道也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或许他是想笑的,可是在看见周洄之后他的嘴角却迟迟弯不起来,舌根发苦,几次微微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在场的人员几乎全都退至十米开外,为两人单独的空间关上了门。唐允宁事先说过,探望的全过程都会被一分不差的录音,林堂春扫视了一圈,果然在桌子与窗口的衔接处中间发现了红色的一直在闪烁的小点。
周洄打量了他许久,见他一直不开口便轻轻笑了。
“瘦了。”他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一股酸意涌上鼻头,林堂春的眼眶登时泛了红。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周洄望着他缱绻又带着笑意地摇了摇头,林堂春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将堵到喉咙的话尽数咽下,换得一句轻轻的:“你不在家,王姨也不在家。寻枫的食堂太难吃。”
周洄笑开,眼角处有淡淡的细纹,一看就是没休息好所致。
林堂春苦涩道:“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想念。倾诉。哪怕一句也好。
周洄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林堂春愣住了。
几秒过后,他忽地明白这三个字里面包含的无限情绪。
“我原谅你了。”他忽然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对面的人:“周洄,你要好好的。”
“反正你平时都这么忙,这几天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干,”他揶揄地笑了一声,权当安慰,“就当是休息了,给自己放个假。”
周洄没有说话。林堂春最佩服的就是他那双眼睛,只是静静地在那里注视着他,就好像会说话一般。与他亲吻后这双眼睛会牢牢盯住他,布满缠绵不舍;床榻喘息间这双眼睛更是不会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当然,还有遗憾的时候,悲伤的时候,更多的是亘古的沉默,眼中的灰蒙化为浓浓的情感,像一颗陨石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于是林堂春干脆狠下心不去看他,却仍旧感受到一道滚烫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还记得校庆那天吗?”对面沉稳的人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那个时候也像现在一样,只不过是你坐在台下听我演讲。”
什么校庆?什么演讲?林堂春听得一头雾水却不敢把情绪展露出来,只能微微睁大眼睛继续听他讲。
周洄稍稍别开了头,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上一次做演讲还是在大学的时候,发表学术报告,当时有几十个教授坐在台下,我特别紧张,演讲之前喝了很多水,以至于在台上说话的时候频频想上厕所,我只能一直在台上走。”
“结果演讲结束,我获得了很多教授的肯定,说我在台上很有台风,一直在变换位置与台下互动。”
林堂春还是第一次在本人口中听到这么生动有趣的大学生活,没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周洄看到他放松下来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从那之后,我就养成了在台上演讲要一直变换位置的好习惯。”
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他的大学时光,还说了一大堆无关痛痒的话。
林堂春刚想皱起眉头,就听到周洄说:“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紧张这种情绪似乎就移出了我的情绪库。我说这些也只是想告诉你,不要紧张,也不要担心我。”
“有些事情,从发生之前,或许是更早就已经注定。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
珍惜当下,珍惜当下。
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当下的你解救出来?
这些问题全都深藏于林堂春的心底,
最后,工作人员来提醒时间快到了。
林堂春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出探望室,从探望室到监禁所大门的一段路都变得无比漫长,他的步伐变得软绵绵轻飘飘,像走不到实际的道路上。
周洄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弥漫在脑海里,无所顾忌地飘啊飘。
他说:“无论是十八岁的周洄,还是二十九岁的周洄,都会一直在你身后。”
无论是十八岁的……
林堂春的脚步倏然一顿,在他前面带路的工作人员疑惑道:“怎么了?”
他哑声答:“……没事。”
那次校庆,他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周洄。或者说,校庆前周洄就曾明确告诉他自己不会去。但是换一种逻辑来说,周洄毕业多年,又是作为优秀毕业校友,在林堂春的印象里他的确去过校庆,只不过具体是哪一届的他早已记不清,唯一能确定的是,两人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校庆。
周洄为什么要撒谎?
从校庆,到演讲,再到无厘头的故事。有了校庆的谎言在先,每一个环节出现在方才的对话中都显得无比突兀。
周洄告诉他要珍惜当下,有些事情在发生之前就已经注定。
那今天也是吗?
校庆那天发生了许多事,令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周洄的同学告诉他有关周洄大学时的信息而阴差阳错帮助他找到密码和真相,还有在介绍墙上周洄琳琅满目的奖项。
生物研究。这是周洄大学期间主修的方向,也是他热爱并擅长的专业。
林堂春许久之前就想问问他为什么毕业后对原专业一点也未曾涉及,甚至不去碰有关生物领域的任何合作。
起初他以为是周洄对这方面产生了阴影,可是现在他却想问自己一个问题。
周洄真的再也没有碰过生物研究吗?他曾经这么喜欢的一个专业,因为意外永远搁置。
可是如果想要为爆炸案平反,就必须要重新拾起这个令他喜悦又痛苦的专业。
林堂春的背后出了大片冷汗。
出了监禁所后,他马不停蹄将两人的对话和他的猜测发给了唐允宁,果不其然唐允宁也对这当中的对话怀疑起来,因为从事调查,他本就心思细腻敏感,对周洄说的话产生了大量怀疑。
“不用再犹豫,小春,相信你的想法,有什么需要立刻联系我。”
“好。”林堂春舒了一口气,终于在心中找到踏实之感,“我要回一趟文州大学,就明天。”
第二天一早。
林堂春以毕业生回来探望老师的理由顺利进了母校,也没耽误,一门心思全在正事上,径直略过文学院来到生物学院。
正值学生们下课,叮铃铃的下课铃响起后,大批学生们有说有笑走出教学楼,兴兴向荣热闹非凡,林堂春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心中登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十年前,周洄或许就在这批下课的学生中央,意气风发地和同学探讨着课上题目。
不知是不是他这几日没睡好忧虑太过的缘故,刚刚恍惚间他竟然真的从人群中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只不过在他想再看的清楚一点的时候,那道身影却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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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即将回收文案,部分与文案相比有改动[彩虹屁]
放心!小周还有一会就放出来了
大家中秋快乐!!!
第60章
文州大学的生物研究专业一向以包揽各种大赛奖项闻名, 也是文州大学的热门专业,学生人数众多,为此文大还特意划了一栋楼为生物学院做实验。
只是要进去实验楼并不容易, 荣清事先为林堂春联系到了生物学院的教授,打了个照面后他才顺利地进了实验楼, 由于接近午休时分, 实验楼里的人并不多, 空旷的大楼内冷气飕飕,教授为林堂春开了门便有事匆忙走了,他一人走在这光滑得能反光的走廊内,周围静得只有他走路的步伐声, 不免打了个寒颤。
楼里几乎都是实验室,也有教室,不过实验室多被锁起来只能用指纹或密码解锁,林堂春望着一排锁着的实验室心都快要凉了,若是真的要一个个试一个个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他边走便想着, 周洄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给了自己提示,必定会有自己能顺利猜透解密的把握, 不然先前的一大段话便是无用功。
那么从何找起呢……
想在这里留下线索,可谓是难上加难,且不说周洄毕业之后回母校的各种机会少之又少,再加上学校学生老师众多,这么多的实验室,里头都有过无数学生或教授在此做过实验的痕迹,如果说几次校庆就足够周洄利用碎片时间留下点什么,那也一定是极其隐蔽、不易被察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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