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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好心,但是卞清涟急忙摇头拒绝:“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没有办法再做了,模特工作比较辛苦,身体撑不住。”
“模特啊,诶哟,怪不得长这么好,我说我看着眼熟呢,保不齐就在哪本杂志上见过。”雷母也不再说什么,夸了卞清涟两句,然后跟雷父一起去酒店了。
而别墅里的二人又看了会儿电视打算休息了。
准确的说,只有雷长胜打算休息。
虽然他平时经常出差需要倒时差,还常常加班到凌晨,但是他对于健康的作息非常执着,有机会就要早睡早起。
而卞清涟不一样,虽然手机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但是他就是要熬夜,哪怕只是随便刷刷新闻。
这和他之前经常夜间工作也有关系,卞清涟也经常飞国外参加时装周之类的,再加上他自己不注意,导致了失眠症状越发严重。
这些雷长胜都是知道的,王荣和他报告过了,为了卞清涟的身体健康着想,他必须把这个习惯掰过来。
……自己怎么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说到底,还是卞清涟太不省心了,身体不好自己还不知道悠着点儿,雷长胜赶小鸡仔似的把还沉迷于电视的卞清涟赶去二楼洗漱准备睡觉。
卞清涟的房间里也有卫浴,所以雷长胜把他塞进自己房间之后就离开了,离开之前还特地摆出恶狠狠的样子警告卞清涟,如果被他抓到熬夜,那明天就吃一整天苦瓜。
只不过卞清涟完全不在怕的,他只有一开始见面的那天晚上被雷长胜吓到过,后来就完全发现了这人是个好人的本质,再说了,大不了多定几个闹钟,早上醒来之后吃过饭再回去睡觉,这还能被雷长胜抓到不成?
他自信满满进了房间,然后舒舒服服在浴缸里泡了会儿,躺上床之后把自己裹好,兴致勃勃打开了纪录片。
就是刚刚在电视上没看完的那部。
卞清涟是偶然在一个视频网站上看到这类纪录片的,人类拍下各式各样的动物展示它们的生活和习性,他一下就被迷住了,因此一直搜罗这类纪录片看。
刚刚看到两只雄狮争夺领地呢,还没打出个分别来雷长胜就把他赶上来了,卞清涟握着拳头看狮子厮杀的场面,紧张地屏息,等到尘埃落定才舒了口气。
看看时间,这集还有一半呢,卞清涟便打算看完这集再休息。
……然后等他真正关上手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便打算去喝点水。
结果刚出房门,就对上了黑暗中另一双眼睛。
是同样走出门的雷长胜。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卞清涟决定先发制人:“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雷长胜伸出手,“啪”一声,走廊上的灯开了,他看了眼理直气壮质问他的卞清涟,哼笑一声:“我半夜醒了,下去找点水喝。”
紧接着,不等卞清涟说什么,他继续说道:“你自己熬夜到这会儿,就以为别人也这样?”
就算被抓了现行,卞清涟也是半点不怵,反而还催促起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他的雷长胜:“我也要喝水,快点快点。”
雷长胜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盯人战术压根不起作用,明明平时下属都会战战兢兢,但是他在卞清涟面前太好说话了,现在竟然反而要被压制了。
在卞清涟的催促下,雷长胜只好让他呆在房间里,免得精神恍惚摔倒了,自己去厨房里倒了水端上来,从转身离开到卞清涟接过水,他一句话也没说。
卞清涟当然知道雷长胜因为自己熬夜生气了,但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因此淡定地喝水,反正老板也不能随便开了他,不用哄。
而且明天也不可能吃苦瓜,到时候他吃不下饭,着急的还不是雷长胜。
他有恃无恐,雷长胜也确实拿他没办法,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结果下一秒,卞清涟喝水呛到了,他还是急匆匆凑上去拍背,给他擦不小心洒到身上的水。
因为咳嗽,卞清涟拿水杯的手抖了抖,水直接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雷长胜束手束脚,耳根微微发红,但是面上依然很严肃,只是擦了半天,拿着纸的那只手都不敢往下再挪一寸。
已经缓过来的卞清涟就没有这么多顾忌,感觉身前的睡袍湿了便直接扯开,拿纸巾随意一抹,然后就表示自己困了要睡觉了,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雷长胜,无声催促他离开。
雷长胜腹诽这小没良心的用完就丢,但是现在实在太晚,也不能再耽搁休息了,只能留下一句恶狠狠的早点睡觉,便要离开。
只是离开前,他的视线躲避了许久,还是无意间扫过卞清涟瓷白的胸口,这一看就捕捉到上面有一道红痕,看着刺眼,便皱起眉说道:“下回别擦这么用力,都红了。”
说着指指卞清涟松垮的睡袍露出来的那一部分。
卞清涟:……这哪是我擦的,这是下午你胳膊硌的,都是人,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长的。
他确实是困了,懒得掰扯,敷衍应了一声,然后在雷长胜不赞同的目光里把他推出门外,进入了舒适的睡眠时间。
不出意外,第二天他果然起晚了。
但是反正不用工作,卞清涟动作拖沓地起床,一边揉眼睛一边下楼找吃的。
然后在楼梯口听到了雷家父母的声音。
此刻,前模特先生,穿着凌乱的睡袍,顶着乱糟糟的半长卷发,还因为熬夜脸色苍白有点浮肿,可以说是完全不能见人的样子。
他僵在了楼梯口,开始思考是继续走到厨房还是立刻冲回楼上。
在他下定决心跑回楼上之前,雷母制止了他,这位热情的女士伸出手向他招呼道:“清涟快来吃早饭,别把胃弄坏了。”
雷长胜不在,应该是去上班了,雷父也没来,可能也去关心自己儿子的事业了,这偌大的空间,只有卞清涟和雷母二人。
他冷静地走到桌边坐好,冷静地舀起一勺粥,然后冷静地往嘴里送,机械地完成了进食任务,并重复直到这碗粥见底。
雷母倒是没看着他吃饭,怕他不自在一直坐在另一边低头看手机,等卞清涟放下筷子才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卞清涟昨晚之后在雷母面前并不会太拘束,她是个很舒服的相处对象,他之前那些所谓的长辈加起来都不如雷母好相处,所以在短暂的因为自己的形象导致的僵硬后,他迅速恢复了熟络的状态,两人欢快地聊起来。
“清涟啊,咱俩今天出去逛街去,行吗?”聊了没几句,雷母便说出了今天真正的来意,“你看,你是模特,是不是很会搭衣服啊,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买几套,回头有什么场合直接拿出来套上就行。”
卞清涟当然没意见,他也很久没购物了,而且之后万一肚子大起来了没法出门。现在抓紧时间去逛逛也不错。
二人一拍即合,欢欢喜喜出门了。
但是这回运气不太好,刚进入商场没多久,卞清涟就看到了讨厌的家伙。
第19章
卞清涟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个他称为父亲的男人,还是在高考之后没多久。
那会儿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那个所谓的“家”,所以刚成年就自己出去打工,在正式去大学之前已经开始接单一些网店拍摄,自己搬出去住了,等上大学之后更是直接迁了户口,和公司签约之后落户在了本市,再也没有回过老家。
他还以为一辈子不用见到这个男人了。
思绪万千的同时,卞清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上次在医院见到“哥哥”后他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个“父亲”虽然是个人渣,但还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
于是他陪着雷母逛了起来,不久后雷父也来了,处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儿之后急吼吼赶来陪老婆的,不过雷长胜还是要上班,这一家子除了他还在苦兮兮地看报表和文件,现在都在大商场里吃吃逛逛。
卞清涟思考了一下,在雷母招呼着给雷父买衣服的时候凑了上去,决定给雷长胜选几套衣服。
反正也是刷的雷长胜的卡,而且只要花费一点心力,就能拯救自己的眼睛,何乐不为。
雷长胜这个家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意识到自己的审美有问题,反正每次工作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穿着正装,一旦回家,就会换上舒适且辣眼睛的休闲装,总的来说,只祸害卞清涟的眼睛。
唯一的受害者自然要想办法自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对雷长胜的尺寸还是有些了解的,因此一口气选了七八套,付钱的时候更是半点犹豫也没有。
一旁的雷母用手肘怼了怼雷父,朝着收银台努努嘴,脸上笑开了花:“这小两口感情真好,清涟还惦记着咱们长胜给买衣服呢,一会儿叫他给自己也买,反正长胜的钱,给对象花那才是有用的钱。”
雷父也笑,不过是在嘲笑儿子的审美:“我看以后长胜都叫清涟给买衣服就成,他自己买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我都不想看见。”
他们俩是倒卖起家的,年轻的时候生意主要在非洲,那会儿孩子太小了总不能跟着在非洲跑,只好留在老家,,雷建国父母早逝,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了,因此是由高宁玉的弟弟帮忙带大的。
但是高家弟弟经历过中二时期,外加有点非主流,再加上亲姐姐发财了他也跟着投钱赚了不少,就在身上多加了点金子的元素,于是尚且没有形成自己审美的雷长胜就果断地被这种风格折服了。
很难说雷长胜最后决定做金矿有没有这方面的影响,但是雷家父母发现的时候这个审美已经掰不回来了,他们完全是凭着一腔对孩子的爱才没有把雷长胜的衣服都烧了的。
所以得知卞清涟竟然是模特的时候他们很是吃惊,昨天晚上还特地搜了卞清涟拍过的照片来看,更是大为震撼,想不通自己儿子究竟是怎么吸引了走在时尚前端的模特的,然后今天一早就兴致勃勃来拉着人逛街了。
等卞清涟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找他们,就迎上了诡异的充满慈爱和欣慰的目光,叫他硬生生打了个寒战,还以为自己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你快把东西给老雷提着,你怀着呢。”雷母最后四个字压得很低,见卞清涟没动作,直接上手把购物袋接过来塞进雷父手里,没等卞清涟客套就挽住他的手臂,“你就轻轻松松逛,长胜给安排了他助理帮忙拿东西的,不用咱们操心。”
卞清涟从善如流,是他狭隘了,虽然雷家都很平易近人,但是到底是有钱人,出门逛街有人拎包完全正常。
雷母看他只给雷长胜买,还态度强硬地让他给自己也买点东西。
虽然是模特,但是其实卞清涟对于衣服不是特别执着,毕竟只是一份工作,而且因为这份工作他其实已经购置了很多衣服配饰了,而且马上换季了,新品出来之后也没有特别打动他的,因此他兴致并不高。
但是他没想到,雷母竟然拉着他进了一家金店。
“你俩不是下个月就办婚礼了么,这证也领了礼也要办了,咱们还是要置办点金子的,礼数要全的。”雷母笑呵呵地手下用力,把他硬是扯到柜台前,“本来呢咱们长胜手上是有金子的,但是那个不像个样,还是得有样式的,好看,拿来戴才有用嘛,这找人定也不一定来得及,你看看要是有看上眼的咱们就买了,要是都看不上,那就之后叫长胜补给你。”
这家店是大品牌,专做金银的老店了,和雷长胜有合作,质量是有保证的,买着也放心。
卞清涟也就不推辞,随意选了看着素雅些的一套三金,也不重,但是雷母看了很高兴,觉得这样的婚礼才算完整,心满意足付了钱,然后带着卞清涟吃了午饭,继续扫货。
上午主要是给雷家两父子买衣服,现在才是雷母的主战场,卞清涟帮她挑选得很认真,雷母年轻时肯定很漂亮,五官非常精致,只是疏于保养,身形也有些富态,但是身高足够,因此一些繁复富贵的款式也能压得住,反而大气。
雷母相当满意,她平时觉得自己年龄大了总是穿些素色的衣服,鲜少尝试这种浓烈的色彩,现在也是卞清涟劝她试试,没想到效果格外出彩,弄得雷父也心痒痒起来。
“清涟啊,你看看帮我也搭配一下呗?”
雷母也有些累了,于是雷父得偿所愿,在卞清涟的建议下买了一些休闲装,雷父块头也很大,身上肌肉很结实,五十几岁看身体却完全看不出来,只是脸上有些沧桑,他穿上卞清涟推荐的无袖T恤和工装裤,又戴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连雷母和他老夫老妻都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雷父还让雷母帮他拍照:“快快快,我摆个poss,给那些老头看看,我老雷还是年轻的!”
最后是卞清涟给雷家父母拍了合照,然后三人决定去看个电影。
雷父去买票,雷母和卞清涟在门口等着,他们正聊天呢,却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清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卞清涟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却并没有回头,嘴里继续说话,像是完全没听见。
雷母倒是抬头看了看,但是见卞清涟没动静,便也假装不知道,依旧笑着听他说话。
但是那个声音阴魂不散:“真的是清涟,好巧啊,老夏你快来!”
卞清涟这才抬头,此时脸上已经冷了下来,面色不善地看着绕到自己面前的女人。
女人笑容满面,声音温柔:“怎么了清涟,几年不见不认识我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久不回家呢。”
他当然不会忘记这张脸,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虞雯。
卞清涟没有回话,只是淡淡扫过她的脸,然后皱起眉,脸上的嫌恶毫不遮掩,然后很快升级成了憎恶。
是他的“父亲”听到招呼过来了,只不过和路雯不同,夏明军脸上的表情非常冷淡,自从卞清涟把自己的户口迁出去之后,这人就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这对父子十年多都没有联系。
而这么多年的第一次相见,他只是看向自己的妻子,然后说:“走了。”
虞雯嘴角的角度纹丝不动:“诶呀,老夏,你和清涟这么久没见了,怎么还在闹别扭呢,晚点咱们一起吃个饭嘛。”
说完,好像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雷母,稍显迟疑地压低了声音:“这位……清涟,你有困难和家里说就是了,咱们还能不管你么,有些事儿是不能做的……”
卞清涟懒得生气,只是似笑非笑盯着她看了一眼,也不想和她说话,免得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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