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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一百多元一只鸡，相当于我们二十一世纪上千元一只的鸡。
你说说有多离谱？
等中年妇女走后，司星野语气严厉的对夏青末说：“你能不能做事踏实点？”
“我怎么不踏实了？”
“县首富你认识吗？”司星野质问他。
夏青末摇头，“不认识啊。”
司星野：“那你胡说什么？”
夏青末：“我这是略微夸张的营销手段，又不伤害任何人。”
“你骗了人。”
“我怎么骗人了？你自己想想，你们每次上集市卖的鸡，或者去你们家里买鸡的人，你保管他们某个人买的鸡不是送给县城首富的吗？”
司星野：“你想想，万一那个阿姨刚好认识县城首富，你不担心当场打脸？”
夏青末挑眉，“我告诉你，我虽然学习不咋样，看人还是一看一个准的，凭她的格局，挤不进那样的朋友圈。”
司星野提醒他，“你就得瑟吧，到时打了脸，别嫌疼。”
夏青末对人心看得透澈。
世间很多人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为了面子明知自己吃亏了也要忍着死撑下去，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司妈妈捻着两百一十块钱，总感觉烫手，“末末，咱做买卖实事求是你情我愿，图个问心无愧，大家赚钱都不容易。”
“妈，我知道。”夏青末看看司星野又看看司妈妈，“妈，哥，其实这个人心呐，比较复杂。”
“你就够复杂的。”司星野扫了他一眼，冷嗤道。
“……”夏青末被他堵得心里不痛快，想起今天清早司星野被自己蹭起火的事，一下子起了坏心思。
他目光赤祼祼落在司星野裆处，别有深意说了几个字，“你也不单纯。”
“你……”
司星野感觉到夏青末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处，同样想到早上只是被人蹭蹭就起立的糗事，臊得他心虚不已羞愤难抵。
他狠狠的瞪了夏青末一眼，没再说话。
夏青末扳回一局，心情美丽了不少，扬着笑脸对司妈妈说：“妈，您知道吗？现在有些人哪，爱面子，虚荣，您的东西卖便宜了他还不待见，觉得有失他的身份，同样的东西，你翻几倍价格卖给他们，他们屁颠屁颠的凑上来买，因为在他们狭隘的格局和认知里，认为身份地子和面子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司妈妈：“这样啊，那……”
“奶奶，早上好啊！”
“？！”司星野和司妈妈又是一惊，这小子不会连老人家也不放过吧？
司妈妈喊了他一声，“末末……”
“妈，您放心，我有分寸。”夏青末低声安慰了她一句，连忙对着慢慢朝街尾走过来的一位老人打招呼。
“奶奶，您气色真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朝他笑得面目慈祥，“谢谢谢谢，小伙子嘴真甜。”
老人家身上衣着整洁朴素，精神矍铄，笑起来面容和蔼，一看就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夏青末，你敢欺负老人家，我饶不了你。”司星野低声警告他。
夏青末不爽司星野这么看待他，冷着帅脸说，“你当我是没心肝的畜生啊？什么人都坑？”
司星野冷笑一声，“你不就是吗？”
“……”夏青末懒得理他，赚钱要紧。
他扬着笑脸看着慢慢朝他们摊位走近的老奶奶，“奶奶，您要买点什么呀？”
司星野担心夏青末又用忽悠‘小姐姐’和‘有钱阿姨’的伎俩坑老人家，连忙站起来对老奶奶说，“奶奶，您随便看看，不买也没关系。”
夏青末别了他一眼，不花钱的笑脸奉送得特别大方，“奶奶，您肯定是位自律克制的人，平时饮食注重养生吧？精神头可真好。”
司星野提高警惕，像防阶级敌人那样，时刻做好掰断夏青末那两只伸向老人家口袋的魔爪的准备。
“小伙子眼神儿挺尖的啊。”老人家点头承认，“我和老伴儿啊平时就不是贪嘴的人，一日三餐吃得清淡，注意营养均衡。”
“自律的人最让人佩服。”夏青末表情真挚，言语真切，听起来就像发自肺腑。
老人家也没打算谦逊，开玩笑似的乐呵呵点头，“还行，这辈子啊就剩这么点优点了。”
“奶奶，您需要买点什么吗？这些青菜，没打过农药。”夏青末抓起一把青菜，“您看，叶子上还有虫咬过的痕迹呢。”
老奶奶伸手接过夏青末手里的青菜瞧了瞧，点点头，“哼，还不错，就来一把吧。多少钱？”
第38章 就像皮囊里边……住了另外一个人？
司星野和司妈妈异口同声，“一块。”
夏青末：“一块。”
“？”老奶奶倒是被他们三人异口同声报价弄得愣了一下，幽默道：“你们……报价还得喊口号的啊？”
司星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奶奶，一块钱一把。”
“哦，好。”老奶奶点头。
从自己精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枚硬币，付钱的时候目光落在装鸡的笼子上。
夏青末瞧了眼司星野和司妈妈，心里忍不住想笑。
他知道司星野和司妈妈担心自己狮子大开口坑了老奶奶，才这么着急报价的。
不过，
他们俩紧张呆萌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那样子仿佛自己就要靠这把青菜把老奶奶坑了发家致富似的。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是个讲究虎武德、有社会责任心的好商人，不是什么人都坑的，好吧？
上辈子确实赚了不少钱，不过他也没忘记回报社会啊。
凭着自己在社会上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组织了不下百场公益活动，从自己私人账户里捐赠出去的钱，已经成千上亿了呢。
当然，忽悠那些草包二百五富二代也捐了不下数十亿。
交易完这把小青菜的生意，夏青末又敏锐的捕捉到老奶奶打量鸡笼的目光。
“奶奶，您还想买鸡吗？”
“？！”司星野司妈妈听见夏青末开口说话，紧张极了。
司妈妈连忙将青菜塞到老人家手里，“谢谢阿姨，菜您拿好。”
司星野送客似的赶紧开口：“奶奶您慢走。”
“……”夏青末无语，要不要把他当洪水猛兽那般防着？
他是看见老奶奶有购买鸡的意向才好心的问一问，又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
善于发现客人的需求，然后精准挖掘潜在客户，是作为生意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和技能！
如果像国营企业垄断时代那样敷衍了事的服务态度，聊八卦嗑瓜子看报纸坐等生意上门已经行不通了。
现在是自主创业的时候，必须积极主动开发适合自己的市场和客户群，当然，除了市场和品质保障之外，服务态度尤为重要！
夏青末也没打算跟他们俩计较，毕竟他们的九十年代和自己的二零年代，跨了一个世纪呢。
九十年代的老百姓消费意识薄弱。
同一种商品，在品质和价格之间，他们往往更关注商品价格给自己带来的短期惠利，没心思去深讨产品背后的质量带给他们的长远利益。
对于看似不能吃不能用也不能折现成金钱的服务质量，他们甚至会直接忽略掉。
老人家第一次遇见还有人做生意上赶着把客户往外赶的人，觉得挺有趣儿。
“你们母子仨，估计只有这个小伙子是真心想卖完回家的。”老人家指了指夏青末，又看看司星野母子俩，“你们这个鸡是打算带回去还是有人预定了？”
司妈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的，老人家，鸡没有预定，也没打算带回家。”
“那你们看起来怎么好像不太想孩子卖鸡给我？”老人家开玩说，“是担心我付不起钱吗？”
“老人家您千万别这么说。”司妈妈连连摆手，“我家这孩子第一次出来做买卖，有点热情过头了。”
老人家对这家人倒挺欣赏的，她信心十足的说，“买卖自由，我若是没心思买，孩子也强迫不了我。”
司星野瞧了眼夏青末，心想，奶奶您太不了解他了，刚才他已经忽略瘸好几个了呢。
“就是，奶奶说得对，买卖自由。”夏青末连忙拍马屁，“还是奶奶觉悟高。”
“俩小伙不错啊，知道帮大人分担活计。”老人家赞许的目光在两位活力四射年轻帅气的青少年脸上扫过，“很了不起。”
司妈妈脸露愧色，“是，孩子自小懂事，家里困难，为难他们了。”
老人家正色凛然道：“大妹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年轻人该使唤就得使唤，家里的活儿，是全家人的责任，不能只可着大人出力他们闲着享受。若是让他们养成好吃懒做的坏习惯，祖国还怎么发展？”
“对对对，奶奶您说得太对了。”夏青末点头如捣葱，他很意外，旮旯犄角的小镇里，竟然还有思想觉悟如此之高的老人家。
忍不住又问了一嘴，“奶奶您不是本地人吧？”
老人家表情略显惊讶，“哟，你怎么知道的？”
夏青末笑了笑，言语真切，“听您说话受益匪浅，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活得通透不说，眼界开阔思想觉悟还高，非常了不起。”
“我在省城工作，现在退休了就和老伴儿落叶归根回来小镇图清静。”老人家视线在夏青末身上打量，夸赞道：“这孩子脑子机灵还会说话，将来指定有出息。”
“是是是。”司妈妈点头应承。
司星野忍不住又看了眼笑得如山花般明媚动人的夏青末，这个小畜生……怎么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以前又拽又狂又傲，看人用鼻孔，小下巴永远高高上挑，恨不得将老天戳个窟窿。
嘴巴呢更是厉害——
一开口自带喷粪功能，臭气熏天。
人模狗样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正常表情，除了讥诮嘲讽就是冷笑调戏，非常欠揍。
看看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夏青末，笑得如沐春风不说，说出来的话还得体大方，令听者心情愉悦。
无论为人处事还是说话接物，与以前的小村霸判若两人，司星野总感觉如今的夏青末，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处处透出一股无法言说的诡异感。
就像皮囊里边……住了另外一个人？
司星野正想得汗毛直立，就听见老奶奶又问了一句“孩子都还在读书吧？”
“嗯，明天开学上高二了。”夏青末回答。
“我看人一向很准。”老奶奶自信的说，“俩孩子成绩一定很不错吧？”
“……”司星野脸色僵硬，奶奶，您这回真看走眼了。
“……”司妈妈有点尴尬，“嗯，都还成。”
夏青末面不改色点头，“我和我哥成绩还行，努努力考个211或985不成问题。”
“？！”司星野和司妈妈努力绷住面上的表情不崩塌。
第39章 夏青末暗道一声“糟糕！”
无论哪门功课考试，夏青末的成绩永远是个位数，连技校的门都摸不着。
他竟然……还敢大言不惭惦记国家的重点大学？
没有自知之明不说，还不要脸。
“真不错，好好加油。”老奶奶投来赞许之色，豪气的说：“来，给我拿只鸡。”
生意来得猝不及防，司妈妈和司星野都愣住了，“啊？”
还是夏青末人间清醒，手脚麻利开笼，拎了一只个头小点，毛色光滑的母鸡出来。
“奶奶，您瞧这只怎么样？”
“行。”
“哥，给奶奶绑好这只鸡。”夏青末手一伸，将鸡往司星野面前一举。
“？”等司星野反应过来，就看见小母鸡两只斗鸡眼惊恐的看着自己，一鸡一人四目相对，“哦……好。”
“多少钱？”老奶奶问。
“二十五。”夏青末回答。
老奶奶拿出一张二十的，一张五元的纸币递给他，“给。”
夏青末朝老奶奶笑得朝气蓬勃，“奶奶，我妈负责收钱。”
老奶奶眼里的赞许之色就深了几分，将钱递给司妈妈，“大妹子，你福气不浅啊，两个儿子长得周正大气还这么懂事。”
司妈妈双手接过纸币，眼里是温柔满足的笑意，“嗯，孩子确实挺懂事的。”
“哟，温老师，您也来买菜？”
不远处走来三位比奶奶年纪稍小的阿姨，热情的和奶奶打招呼。
“是啊，这么巧。”奶奶笑得和蔼，开始帮夏青末他们做宣传，“来来来，你们过来瞧瞧，这儿的菜和鸡非常不错。”
三位阿姨看来对老奶奶很是敬重，走过来价都没讲，一人提走一只鸡，几把青菜，十来斤番薯。
鸡已经清空了，现在就剩几把青菜、十来斤辣椒和二十几斤番薯。
“各位帅气漂亮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快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啊！货真价实的农家原生态农货，假一赔十……”
“？！”
司星野和司妈妈正弯腰收拾清空的袋子和鸡笼，听见夏青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纷纷抬头看向他，一脸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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